顧婆子看了她一眼，這些天這丫頭在顧家，啥事都搶著幹，對人也熱情。

  可這太熱情了不但不是啥好事，反而讓人覺得很假。

  但顧婆子只想著一個小姑娘，也沒有啥深厚的心計。左不過是想表示自己能幹乖巧得人喜歡罷了。

  所以這會兒也沒多想，反正現成的在這兒，也比到處去找的強。

  “成吧，到時候在船上老實坐著，扶穩了，仔細掉下去…”

  採荷心裡一跳，但也沒說什麼，只乖乖點頭。

  往後兩天賀氏孃家的兩姐妹漸漸也步入正軌，手腳更是麻利很多。顧枝枝藥膏也銷得很快，也得趕緊補貨了。

  熬點藥倒是不費啥工夫，只是做竹筒要些時間，顧家幾個漢子剛剛把藥山的稻草蓋好，又得忙著做竹筒。

  再加上王家大哥那邊，倒也供應得過來，忙了兩天差不多也能將貨補齊子。

  顧枝枝瞧著整齊堆放在屋子裡的膏子，打算趁著臘八過後再去青平縣走一趟，將這些東西透過嚴老爺那邊銷到西域去。

  至於旗袍就免了，西域人體格高大，也穿不來這種帶有江南風情的衣裳。只怕帶過去了也不好賣。

  臘八節的前一天，顧家眾人圍在火膛邊烤火。

  剛剛吃過了晚飯，顧枝枝瞧著屋裡堆放的地瓜，又起了幾分心思。

  末了趕緊拿了幾個放在火堆裡烤，才做完準備拍拍手裡的灰，不料外頭又多了一道清亮的聲音。

  “顧奶奶，幾位嬸子好…”

  來人正是吳子霖，臨近年底鏢局很多事情要忙，上次給顧圓圓送回來表了態後又得趕回鏢局。

  忙到現在才有一天休息的時間…

  見是吳子霖，顧婆子當即讓他進來：“最近忙吧，趕緊來烤火，外頭冷得很…”

  這幾天是冷，凍得腳尖疼，只怕是要下雪了。

  吳子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顧圓圓，又將東西提了進來：“上次匆忙後來又趕著去有事，聘禮的事給耽擱了…”

  “今日這些雖然不多，但也是我為了娶圓圓的一份心意…”

  兩匹綢緞，兩個豬蹄，還有一些糧食。畢竟他先前錢都交給了自家娘，知道她不想出太多銀子買東西，吳子霖也不想爭執…

  將東西放下後，又拿出錢袋裡的三兩銀子遞了上去。

  “銀子也不多隻有三兩，可以後我一定會讓圓圓過上好日子…”

  態度堅定完全沒有敷衍，這樣的男人的確值得嫁。

  顧枝枝也替顧圓圓高興，以後就算紅花鬧騰，有他這麼個丈夫護著，也不敢怎樣。

  再說，這不還有孃家人麼？

  顧婆子笑著接下：“這既然是你的一份心，那我便收下了，不過親事的話，希望你先甭著急…

  臘月二十八永康成親，等年後開了春再給你們相看個好日子…”

  吳子霖也不急，反正只要是他的人就成。

  “行，屆時我也先叫我娘給準備著…”

  顧婆子不想提起紅花，又問了些別的。倒是吳子霖十分侷促尤其是看著顧圓圓那一剎那，眼神都不知道放哪兒了…

  端著坐了一會兒，只說要回去報個信。

  顧婆子也沒多留下，吩咐顧圓圓去送…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時，顧圓圓臉上發紅，感覺到後背來自顧家眾人的視線腳都不知道怎麼邁了…

  不過這其中，還包含了一份嫉妒。

  這份視線又是出自採荷，她心底不服氣…

  顧家的孫女怎麼一個個都找子這麼好的郎君？再回想在家裡時那些楊言要娶自己進門的…

  都是什麼土王八？

  這次她一定得好好抓住臘八節這個機會，順利嫁入顧家…

  雖然顧永旺長相和那書生還有方才這男子比，遜色了些。但比大多數的漢子還是好看很多。

  再加上顧家又有錢，嫁進來享福有啥不好的？

  顧圓圓並不知道採荷這些歪心思，那份尷尬在出了院門才稍稍好了很多…

  “這，是我專門買給你的…”

  顧圓圓侷促，再聽到身旁那渾厚的聲音時，心跳更是漏了半拍。

  才將頭轉過來的那一剎那，手掌中多了一枚銀簪。

  簪子不大，簪身是用銅線而制，末端是一三朵用銀而打成的菊花，雖然算不上多華麗，但卻別有一番恬淡的韻味。

  顧圓圓紅了眼，長這麼大，除了枝枝在她生辰時送過東西以外，壓根沒其他人會在意自己。

  如今感受到吳子霖的這份心思，心底又暖又酸澀。

  “我現在還沒多少錢，等以後咱有錢了，再給你打一個大的鳳凰簪子…”

  因著顧圓圓垂著頭，吳子霖也沒發現她眼底的異樣，只是尷尬地說了起來。

  生怕這份禮物顧圓圓不會喜歡。

  “不用，這個就很好，我很喜歡。”

  顧圓圓再也忍不住了，眸底閃出淚花，但為了不讓他瞧出異樣，又努力地憋了回去。

  只是說話時，雙肩還是禁不住陣陣顫抖。

  吳子霖見著她垂頭顫抖的模樣，心裡一陣疼惜，聲音更柔了起來。

  “你…怎麼了？”

  “是不是我哪句話說錯了？”

  她很嬌小，嬌小得讓吳子霖忍不住想護在懷裡。

  可如今兩人還未成親，他又不敢越距，只緊緊地將十指握成了拳。

  “沒有，我很高興…”

  “謝謝你…”

  吳子霖鬆了一口氣：“等開了春後你便是我的人了，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喲，先前在家裡受打受罵從不主委屈，如今在我家子霖面前，裝哪門子柔弱啊…”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闖了進來。

  抬眼看去，正是眼裡帶著鄙視的紅花。

  裝什麼裝？這還沒進門呢，就知道勾引人！

  子霖也是的，她這個一把屎一把尿將他拉大的親孃，可還從沒得過他啥貴重的禮物呢！

  一個未過門的丫頭片子，就值得他這麼做了？

  顧圓圓臉紅，沒說什麼，倒是吳子霖皺了皺眉：“娘，你這是什麼意思，圓圓可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好容易歡喜的心情，讓自家娘全給攪黃了。

  紅花瞧著兒子真生氣了，也沒敢多說，癟癟嘴喃喃道…

  “好吧，娘也不說啥了，反正兒子大了有了媳婦，哪裡還會記得我這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