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爺沒發現站在對面的白老爺臉色越來越白了。

  尤其是到了最後那句時，更是禁不住扯著嗓子高聲道：“你說誰是癩蛤蟆？誰窮了八輩子？”

  杜老爺傻了？

  壓根反應不過來，只愣愣地指了指程懷遠。

  “我是說…他。”

  “他是我外孫！芳菲這門親事也是說給他的！”

  這話，杜老爺和高月香全傻眼了，這窮小子真的是白老爺的外孫？

  他們沒有聽錯吧？

  正在這會兒，程懷遠一聲外公又喊了出來，讓兩人如同石化。

  尤其是高月香。

  原以為杜芳菲嫁的是白家老爺子，卻不料從哪冒出來個這麼俊俏的少爺？

  想著當初自己在爹面前慫恿讓杜芳菲去抵債時的情景，心裡暗暗懊惱。

  若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豈不是幫了她？

  杜老爺也傻眼了，看了一眼程懷遠又瞧了瞧杜老爺，喃喃道。

  “這…是？”

  真的？

  “你想表達什麼。”

  程懷遠開口，眼裡全是淡漠。

  “我，白少爺，方才是我眼拙，您請見諒，至於你和芳菲的事，我是大大的贊成！”

  一眨眼的工夫，便換了另一幅嘴臉。

  吞吞吐吐說完這話後，更是尷尬得無地自容。

  “我記得杜老爺方才可是說了，若我真是白家的少爺，你可是要叫我爺爺的。”

  “……”

  杜老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漲得跟個豬肝似的。

  程懷遠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開口：“至於這聲爺爺我也不想聽，只要想趁機告訴你，以後不要狗眼看人低。”

  到底是杜芳菲的爹，他也不想多糾結。

  杜老爺垂直頭，只恨不得將腦袋鑽到褲襠，今天這臉真是丟大了！

  “是是，下次定點注意。”

  說完這話後，再不復之前的嫌棄，恭恭敬敬地將人請進正廳，招唿著人端茶送水好吃好喝地供著。

  可對他的印象已經定格了，就算做再多又有何用？

  白老爺子也不想跟他講太多，說了幾句後又討論起兩人的婚期。杜家只想著越快越好，省得到時候再出現其他的偏差。

  “正月裡的日子我都看了，不適合大婚，合了兩人的八字過後，今年的三月三最合適。”

  “至於聘禮的話，今日便將這份欠條，歸還給你杜家了。”

  在知道杜芳菲並且認可了她這麼個外孫媳婦後，白老爺子就將日子算好了，就等著有說出口的機會。

  眼下總算是了卻這樁心事了，至於聘禮的話，除了這個他不想再多給杜家半點好處。

  只打算等芳菲進了他白家門後，好好地補償…

  絕對不可能因為是被“抵債”送來的閨女而輕視了去！

  杜老爺他可不管女兒啥時候成親，只要拿到了東西就成，瞧著那上頭五十兩的欠條，後悔沒再多要幾個閨女。

  如此，不就賺大發？

  抱著這樣的態度，更是笑眯眯地將人送出了院外。

  回頭看了一眼滿面嬌俏的自家閨女，臉上全是喜色。

  “芳菲，方才是爹不對，爹給你道歉，再過幾個月便要出嫁了，爹趕緊去找個妥帖的繡娘，給你做一套最精緻的嫁衣，再風風光光的給你出嫁！”

  女兒幫他還清了債務，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這樣的心思，杜芳菲也明白，眼下回都不想回一句便抬腳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高月香見著那抹背影，忍不住緊緊地將手攥成拳。

  等到自家娘許氏出街回來後，更是忍不住將這話道了出來。

  “沒想到啊！那丫頭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好運，嫁的竟然是白家的少爺？”

  白家少爺聽說幾年都沒露面了，為啥就讓她給撞上了？

  “娘，你今日是沒看啊，那白少爺可是一表人才呢…”

  見著女兒這酸熘熘的表情，許氏也明白了她的心思：“月香，娘明白你的意思，等娘想想，娘一定會為你做主…”

  雖然許氏進杜家之前，杜夫人就已經去了。

  但她不但能讓杜老爺沒納三妻四妾，還將整個杜家管理得井井有條。如此，哪裡會沒有一丁點手段？

  高月香有了主心骨，也沒再多催。

  不管如何一定讓娘想想辦法，將那白家少爺據為己有…

  過了十五後，顧家便開始漸漸忙碌了起來。

  其間，吳子霖和顧圓圓的親事也正式訂下了，比杜芳菲的日子要近一些，就放在了二月十五。

  所以，顧家在百忙之中，又提前給顧圓圓準備起了嫁妝。

  嫁衣是之前賀氏人就一直在坐著的，再過幾天的工夫也完工了，其他的還得一一採買。

  顧圓圓瞧著自己房間裡漸漸堆放起的各種各樣紅色的嫁妝，歡喜之餘，又帶著幾分忐忑。

  “怎麼了，在想成後的事？”

  顧圓圓剛比她大一歲，所以顧枝枝從來沒有叫她姐，都是直接叫的名字。

  “沒有，就是有些…心慌。”

  顧圓圓臉頰微微透著紅暈，一幅即將為人新婦的嬌羞模樣。

  “吳子霖很好，用不著擔憂。再者反正離家近，屆時多回來看看…”

  “至於你未來婆婆那邊 ，我會讓奶奶幫著一起盯著…”

  她家奶奶護短得很，就算再男輕女，那也不準外人說一個不字！

  “嗯…”

  見她點頭，顧枝枝又將一串鑰匙交到了顧圓圓的手心。

  “這是一間縣城裡的鋪面，也是奶奶給你準備的嫁妝…”

  “我們是打算屆時開個成衣店，專門賣咱們“一枝春”的東西，等哪天天氣回暖，咱們一同去看看…”

  其實，這並不是顧婆子準備的，而是顧枝枝。

  只是為了想讓顧圓圓知道她在奶奶的心裡，也是佔據著一席之地的。

  她這心，顧圓圓又何嘗不知道呢？

  為了讓顧枝枝送得心安理得，自也是歡喜地接下了。

  “你和王故淵的事，打算啥時候辦？”

  奶奶疼枝枝，就算知寧村離王家村的近，只怕也想多留枝枝幾年。

  “我啊，還不知道…”

  顧枝枝垂頭，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起王故淵那張臉來。

  上次忘記跟他說了，趁著這幾天有空，也該好好找他談談了…

  規劃下兩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