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香噴噴的豬大腸?
吳子霖也過來幫忙,倒是顧永旺便不湊那份熱鬧了。
等到兩人將豬大腸洗完後,又開口詢問了起來:“有沒有面粉?”
紅花不明所以,但想著家裡的確還有點,便答道:“要這東西幹啥?”
“自然是有用…”
吳子霖微微皺眉:“娘,你趕緊去拿下吧…”
人家好心好意上來幫忙,哪裡有這麼多話。
紅花沒再說啥,又跑到屋裡將半包麵粉拿了出來,從前顧永旺對面粉這些東西,可瞧得金貴了。
就是做疙瘩湯時還得掂量著是不是整多了。
但自打顧家生活好起來後,也沒再算計過這些,東西都是想怎麼用怎麼用。
再者,又看不慣紅花的做派,乾脆一口氣將麵粉全都到了下去。
“嘩啦”一聲,整盆豬大腸,都變成了白花花的顏色…
這下紅花傻眼了,又急得跳腳,指著顧永旺罵:“你這是啥意思,說來幫忙,這可不是幫倒忙麼!”
“這麵粉我自己都攢了這麼久不捨得吃!”
顧永旺也知道她心疼,悶悶地來了一句:“大腸就得這麼洗,東西是你買的我有啥辦法?”
麵粉就是為了祛腥味,將大腸子洗乾淨。
只是看不慣紅花,所以倒的有點多罷了…
“你…”
吳子霖看著臉色憤怒的自家孃親,忍不住圓場:“好了,用了就用了,以後再買不就成了?”
這下,紅花才徹底沒有說話。
顧永旺用麵粉將豬腸徹底洗乾淨後,又讓兩人幫著切成小塊,最後又將其他的菜色也提前準備夠,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
“菜先放著,我明日來炒…”
畢竟隔夜了也就不新鮮了,明日現切又來不急,如此也只能這樣先備好。
紅花還沉浸在麵粉被倒了的心疼中,如今壓根反正不過來。
聽了這話也不想回答,直到顧永旺人走遠後才忍不住開口。
“他,他準是顧家派來報復咱們,特意看笑話的!”
“娘,你少說點吧!”
吳子霖真有些累了,如今只擔憂自己成親後走鏢又忙,顧圓圓一個人在家可要怎麼周旋。
娘又是個不講理的,如今真怕她受了委屈…
依著她的性子,就算有苦也不會和顧家說…
萬籟俱寂,顧家也漸漸熄了燭火。
可顧圓圓想著明天的婚禮,怎麼也睡不著,等顧枝枝眾人走後,便只看著屋內的燈火,獨坐到天明。
晨曦微露,還未到吉時,顧枝枝和顧蓮幾人便都湧入顧圓圓的房中。
囑咐了幾句後,又讓她穿好衣裳等喜娘梳頭。
嫁衣是顧枝枝設計,賀氏親手做的,溫婉的旗袍加上披肩,喜慶之餘又落落大方。
將顧圓圓的嬌俏和嫵媚全都顯現了出來。
喜娘瞧得直了眼,又配著梳了個相宜的髮髻,再簪上飾品後更是一個勁地恭維:“這也太好看吧,你們顧家幾個丫頭都標緻,瞧瞧這皮膚簡直是嫩的喲…”
說了一大段吉祥話,顧枝枝紅包也給的兇,只讓那喜婆笑得合不攏嘴。
正在這是,外頭來接親的隊伍也來了。
本就是一個村,也沒安排啥花轎馬匹啥的,吳子霖直接帶著的迎親隊伍走了來。
不過,顧家舅子多,攔門酒是必不可少的。
吳子霖也沒怕,一碗接一碗地喝…
如此灑脫的樣子,讓村裡的小姑娘們瞧得移不開眼,只恨不得眼下他來娶的是自己…
吳子霖可不管這些目光,等到顧圓圓被帶出後,直接上前一個橫抱將人給摟到了懷裡。
這一下,村子裡的人沸騰…
又是尖叫又是笑的,將當事人臉都鬧紅了,尤其是顧圓圓,雖然蓋著喜帕,但整張臉熱騰騰的。
“圓圓,抓好,我要接你回家了…”
吳子霖輕聲在她耳邊提醒,等到懷裡人那如同蔥白的手腕攀附上自己的胳膊時,又笑著抬腳離開了顧家。
也正這時,不遠處的朱氏衝了上來,緊緊地抓著顧圓圓的衣角。
“圓圓,要,好好的…”
說完,又哭了起來…
活了這大半輩子,經歷了這麼多事後,也早就看透了。
從前最不喜歡的閨女,反而還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
這份情,哪裡讓朱氏不愧疚的?
顧圓圓善良,即便先前藏著不滿,這會兒也早就瓦解了。
“娘,我會的,你也要好好的…”
聲音裡帶著顫抖,這也是她這麼多年來,最誠心地一聲叫喚了。
朱氏淚如雨下,怕耽擱吉時,這會兒也沒再多墨跡。
又趕緊對著吳子霖吩咐:“這十幾年來,圓圓,都沒有過上啥,好日子…”
“以後,你要好好,對她…”
吳子霖篤定點頭,也跟著顧圓圓叫了一聲娘。
“娘,我一定會好好疼圓圓的…”
這話說完後,朱氏便再也沒有後顧之憂,鬆手目送女兒離開。
另一邊,顧永旺也在忙碌著搗鼓菜色了。
將昨天切好的豬大腸全都倒入油鍋裡炸的微黃後,又撈了出來,再加上酸辣椒和蒜放鍋裡翻炒。
那香味,簡直讓人垂涎…
就連紅花也禁不住將目光投了過來,瞧著那一盤盤金黃的大腸後,偷偷嚥了幾口唾沫。
大腸炒好後便是其他的配菜,吳家的排場只有這麼點兒,又是大鍋菜,自然也沒什麼好搗鼓的。
沒過一會兒就端上了桌…
今日原本來吃席的沒一個好臉色,畢竟昨天紅花那翻話簡直將人都得罪完了,要不是吳子霖出面,他們也不會坐在這裡…
可瞧著香噴噴的豬大腸端上來後,還是忍不住微微動容。
豬大腸東西髒得很,很少有吃,又洗不乾淨總帶著一股子味兒。可眼下除了香,壓根沒有其他味道…
就連昨天抱怨的那幾個婦人,也看呆了。
這是啥?真的是豬大腸麼?
有了這樣的心思,到了開席時,大夥兒都禁不住想試試這其中的味道…
酸酸脆脆還有嚼勁,讓人欲罷不能…
沒過一會兒的工夫一大盤豬大腸已經見了底。
見眾人吃得歡,吳子霖也高興,一輪一輪的敬酒說著喜慶話…
席面從正午吃到傍晚,天暗淡下來後才漸漸離場。
吳子霖酒醒過半,瞧著新房裡那星星點點燈火,顫巍巍地推開了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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