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清心茶樓後，正好聽到了巡撫大人的傳訊。

  王故淵搶先一步走了進去，聲音篤定沉重：“不必勞煩大人，小生王故淵已經到了。”

  他一身銀色的袍服，縱然站在人群中，儼然像是鶴立雞群的。

  在幾十雙眼睛的打量之下，壓根沒的露出絲毫怯意…

  一對狹長的鳳眼，帶著七分凌厲，三分從容。

  如此樣子，讓站在他身後的顧枝枝也禁不住挺直了腰背，眼神炯炯…

  “你，你是王故淵？”

  也不知道為何，自打他的出現，馮府尹話語中露出了幾分膽怯。方才那股子霸道勁也消散了。

  原以為只是個羸弱的書生，哪卻想竟然有這麼強的氣勢。

  萬千丘壑藏匿於心的樣子讓人避之不及…

  “自然。”

  王故淵聲音沉沉，眸子裡是目空一切的睥睨。

  像這種人，以前瞧不上眼，現在更是如此…

  巡撫大人也有些震驚，當他收到儲侯府的腰牌和蓋有馮大人印章的信件時，便知道這個王故淵不簡單。

  大齊朝官府的令牌都是由玄鐵而制，更何況侯府？

  花紋精美大氣，就算有人想造假也搗鼓不來…

  所以也就表明了這王故淵大有來頭，眼下這身氣派的確是讓人過目難往，尤其是那目空一切的氣勢，讓自己都有些忌憚。

  掂量了片刻又開口：“方才馮大人說事情告知了你，並且是你自己願意用銀子來換取這榜首之位，可是如此？”

  “不曾，我也是放榜後才知道這事，再者，我一介貧寒書生，舉步維艱，並不知該怎麼辦。

  正巧今日得知這茶樓辦鹿鳴宴，所以便打算來將此事說開…”

  他說的有理有據，巡撫大人自然也不會傻得將自己的猜測給說出來。

  得了這話，將頭轉向一旁的馮府尹：“馮大人，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好，好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什麼？”

  “對，這件事情的確是我存了私心，既然說開了，那本官就跟你道個歉吧…”

  這敷衍的態度讓王故淵挑眉笑了笑。

  “馮大人覺得這件事情是道歉就能解決的？”

  “而且，小生覺得大人這歉意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寒門學子，十年苦讀，若是大齊朝所有的官員都如馮大人如此，我看科舉制度也就沒必要設了…”

  這話讓在場的學子引起了共鳴，皆是揭竿而起。

  畢竟這已經不算是個人的矛盾了，要是如今輕飄飄地解決，只怕這種現象更加猖狂！

  “對，今日無論如何都得給我們一個公道！”

  茶樓裡聲勢震天，就是外頭的街道也聽到了喧譁，看熱鬧的人更是衝進了大廳…

  知道了前因後果後，也跟著幫王故淵討起了公道來。

  巡撫大人心裡早就有了一杆秤，就算不知道王故淵有靠山，今日他也會秉公處理這件事情。

  瞧著不可控制的場面，沉聲開口：“各位安靜！”

  “有我在，一定會還王故淵，還廣大學子一個公道！”

  “馮府尹，此事關乎重大，本官先上報朝廷再做處理！再還未有結果之前，你不許離開豐水鎮半步！”

  “至於王故淵的榜首之名，本官更是會敲鑼打鼓大肆宣揚，替他洗清冤屈！”

  馮府尹到底有官位在身，他也不好強行處理。雖然馮家在朝廷有人又怎麼樣？

  哪裡鬥得過諸侯爺的勢力？

  不過馮府尹顯然不知情，如今正沾沾自喜，族中的兄弟官雖然不算太大，可還能說得上話。

  對於這麼一個小小的事件，還是能擺平的…

  “成，下官聽巡撫大人安排…”

  這洋洋灑灑的樣子，哪裡像真服從？不過巡撫大人也沒再多說，斂眉將地視線移開了…

  “王故淵，你可有異議？”

  “並無，小生聽大人的…”

  諸醴在離開之前，便將身上的令牌給了他，說是有急事就拿著這個出去。沒想到這會兒倒派上了用場…

  得了秦縣令的訊息，知道巡撫大人行蹤的那天，便趕緊寫了兩封信。

  一封讓專人送給巡撫大人，另一封便是八百里加急往京城而去…

  時間過去了七八天，只怕也到了。

  諸醴那傢伙紈絝，可辦事還是盡心盡責。這馮大人不是讓靠著族人麼？這次就讓他好好地“靠靠”…

  兩方決定了後，巡撫大人也沒多說。

  出了這種事情，原本興高采烈的了鹿鳴宴，自是難以再進行下去…

  畢竟對於這些清高的學子而言，再見著馮府尹那張臉孔，心裡邊藏著無數隔閡…

  所以還不如提前散宴，打算擇日再辦。

  眾人忿忿離場，邊走邊議論。王故淵倒也沒有急，修長的手指繞過顧枝枝地寬大的袖子攀附住了他的小手。

  被這麼一握，顧枝枝禁不住怔了怔。

  但瞧著兩人除了站得有些近之外，並不太明顯，才微微鬆了口氣…

  “王舉人，這東西，我歸還給你。”

  巡撫大人走了過來，說話間又將一枚墨色的令牌遞到王故淵的手中。

  雖然不知道給自己送信的是誰，但仔細想想也不難猜到。

  “多謝大人。”

  王故淵也沒想解釋那麼多無用的，將令牌拿了回來後又攏在袖中。

  巡撫大人站的近，又見他和顧枝枝靠得極密，自然也發現了什麼。

  先是愣了愣，而後又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能否冒昧地問一句，王舉人和承恩侯府有何淵緣？”

  雖然知道自己不該多管，可巡撫大人還是控制不住想探究的心思，畢竟他在出發前便讓人去調查過這個王故淵。

  壓根沒有任何身家背景…

  要不是此事關乎的種種都和他契合，壓根就不會聯想到那麼多。

  王故淵皺眉，壓根就沒因他是巡撫大人而卑微，語氣平淡如初：“諸世子贈予我的…”

  巡撫大人也沒多問，見著兩人走遠後，若有所思…

  雖然他未去過京城，可也對那儲世子有所耳聞，一個紈絝的風流公子，京城眾人皆是聞風喪膽。

  能讓他贈東西的人，定然有過人之處…

  不過，這王故淵…

  也的確是神秘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