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柱被綁在樹上，陣陣涼風嗖嗖地往衣服口子裡灌。也不知是冷還是害怕，整個人簌簌發抖。

  如今見著顧威走出來後背生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二舅哥，我，我錯了…”

  在顧蓮眼前威風的要死，這會兒簡直慫的跟烏龜一樣，說話吞吞吐吐的…

  顧威懶得聽他解釋，一拳揍了上去，打的肖柱兩眼發紅。原以他只是出出氣，沒想到這一打就停不下來。

  先前肖柱還能勉強扭著身子躲避，到後頭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臉上全都腫了…

  顧威下手有分寸，畢竟不能讓人死在他手上…縱然火氣還未完全消退，也沒再繼續了…

  夜色濃厚，自打顧威方才見著妹妹和張得生互相依偎的樣子，便存了心想撮合。

  回去時非得讓他揹著顧蓮，自己拉著肖柱，顧永康和顧全兩人便在前面撐著火把…

  顧蓮還未找到，肖婆子也沒敢睡，聽著不遠處傳來動靜，又踉踉蹌蹌地走了上去。

  見著顧家幾人和張得生背上的顧蓮，長舒了一口氣…

  紅著眼眶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娘，趕緊讓他們放了我…”

  肖柱被拖了一路，早也醒了過來，全身疼得要命，聲音也帶著幾分沙啞…

  肖婆子方才並未注意到他，如今聽了這聲音又對著顧威身後瞧去，見著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兒子，又心疼又氣憤。

  情緒交雜，好半晌才開口：“兒啊，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蓮蓮這麼好個媳婦你不要，非得去招惹那些個外頭的野花…”

  “你爹白手起家創立的鋪子，也被你給敗光了…”

  肖婆子聲淚俱下，整個人宛如風中殘蝶，兒子做了這等子錯事，就得受到懲罰…

  顧威見她明白事理，也沒多講，只恭敬地道：“一會兒我便將他送去衙門…”

  “成…”

  肖婆子咬唇點了點頭後也沒再看肖柱，而是對著顧蓮說了起來：“蓮蓮，委屈你了，我替柱子向你賠個不是…”

  顧蓮哪裡敢接受？

  “娘，今日無論如何都得跟我一起回去，安兒和遠兒還小，不能沒人看著，我娘又得忙別的…”

  “你就看在兩個孫子的面上，幫幫我吧…”

  也只有這樣說，才會讓她答應了…

  肖婆子雖然明白媳婦的心思，可到底有些左右為難，怕自己過去是拖累。猶豫了半晌才點頭應聲：“成吧，娘跟你去…”

  ……

  顧家。

  顧婆子和顧枝枝幾人也絲毫沒有睡意，賀氏更是坐立難安…

  大夥兒雖然坐在一起，可都是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聊天的心思。

  “你小姑也不知道找到沒…”

  顧婆子說完這句，又開始在心裡暗罵肖柱，說他不是人如何如何。

  “放心吧，有爹和大伯幾個，肯定沒問題…”

  顧枝枝的話正說完，屋外便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顧婆子眼睛一亮，趕緊往外頭走。

  “誰是他們回來了…”

  果不其然，張得生揹著顧蓮跨進顧家院門，身後跟著顧永康，顧全還有肖婆子…

  顧婆子看了一眼女兒沒事趕緊張得生先將人往屋裡背，末了又伸頭往外瞧了瞧。

  “老二呢？”

  “爹將那肖柱抓著去衙門了…”

  顧永康嗆了一口夜風，淡淡道。

  今日他爹也是真的生氣了，要不是打死人犯法，這會兒早就給肖柱給揍死了…

  聽到肖柱二字，顧婆子破口大罵：“那個死沒良心的東西，殺千刀的…”

  要不是顧及他親孃在這，高低得罵上半個時辰才算解恨…

  “親家，著實對不住…”肖婆子眼底閃著歉意。

  “哎，算了，過去了也甭提了，只要蓮蓮回來就成…”

  到了這時，又能再說啥呢？

  左右人也被送進了衙門，讓他以後便在牢裡好好反省吧…

  嘆息了一口，趕緊往屋裡走。

  顧蓮此時已經被張得生小心翼翼放到床上，顧枝枝見著她身上裸露出的肌膚，又趕緊去找衣裳…

  顧婆子走近，一對眸子又跨了下來。

  “這也是他弄的？”

  顧蓮一直被捆著手腳，四肢早就痠麻，如若不然她也不會讓張得生背這麼久。

  如今聽到親孃的話，沉沉點了點頭。

  “事情都過去了，算了吧…”

  “我將婆婆先接了過來，也甭太麻煩，這陣子我跟她睡一間屋，等新房好了後，就搬著過去…”

  顧婆子見女兒不願意提，也沒多講。只是心裡憋著一口氣，怎麼也消不了。

  又坐著說了些體己話這才回了屋…

  等到顧威也回來後，顧家眾人這才安心睡了去…

  顧蓮休息了一晚，精神好了很多，四肢的痠麻感也恢復了。

  聽著二哥和張得生今日夜裡就要走的訊息，又趕緊轉到灶屋裡忙著烙餅。

  一陣陣蔥油的味道傳了出來，瀰漫飄香…

  顧蓮烙了十多個，有肉的，有梅菜的，趁熱端出去了些，又將其他的放涼裝到袋子裡。

  走出灶屋時，正好遇到張得生。

  他今日難得沒有抱著念念，只一個躊躇著在灶屋門外打轉，也不知道再想什麼。

  見著顧蓮出來，神色間多了些慌亂。

  “張大哥，昨天的事多謝你…”

  原以為見著他那股羞澀的感覺今日會消失，哪成想不但沒有，反而變本加利。

  拿著那袋子餅，都不知道要不要給出去了…

  “沒事，你…沒有哪不舒服了吧…”

  張得生喃喃問，眸色也不太自然。

  “嗯，休息了一夜，好多了…”

  “這是我給你和大哥烙的餅子，一路上拿著填肚子吧。”

  顧蓮將東西遞了上去。

  張得生接過那包著幾層油紙的餅，也不知道是餅子的溫度還是其他，使得整個胸肌都暖和了起來…

  “你做的，肯定很好吃…”

  一瞬間又靜了下來…

  顧蓮不知道回什麼，只點點頭：“喜歡吃就好…”

  張得生見著她低眉斂目的樣子，心莫名跳快了些，頓了頓後又溫聲道：“顧妹子，我…”

  我能不能照顧你下半輩子？

  縱然提了勇氣，可話到了嘴邊又沒膽量說出來…

  “啥？”

  顧蓮不知道他的想法，愣了愣聲。

  “也沒什麼，就是我想讓你…也幫著照看下念念…”

  張得生笑了笑，露出幾分憨態可掬的模樣。

  他縱馬戰場，命懸一線，又怎敢耽誤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