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的產業在永和縣名氣尚可，但放到這樣一個大場合裡，難免遜色許多。

  眼下又放出這樣大的口氣，讓那些人十分鄙夷。

  “怎麼著，你今年難不成想露一手？”

  白老爺子像是聽不懂這話裡的冷嘲熱諷一樣，笑著點頭：“的確有此想法。”

  這話，讓那些人立即哈哈大笑。

  人都老了，還做什麼生意？

  但又怕這老頭子藏著什麼高人，所以禁不住往王故淵和顧枝枝身上瞧…

  這不看還好，一看更是笑得肆意。

  一個乳臭未乾的書生，一個黃毛丫頭，又都穿得這麼寡淡，莫說鑑寶了，就是說偷寶都有人信…

  唇角笑意漸漸濃郁，最後化成譏笑。

  “那好，我們等著你讓大家刮目相看的吧…”

  “好。”

  白老爺也耿直，說完這話後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直接從幾人身旁擦肩走了過去…

  秦楚酒樓很誇大，光是一樓大廳便能容納上百個人…

  如今桌椅早已經騰空，臺上也鋪滿了紅毯，鮮亮的顏色讓人整個心情也激動了起來。

  今日來的商鋪都按順序排好了位置，白老爺的地兒，被安排在二樓拐角處靠窗的位置。

  若是放在尋常日子，這處自是頂好，將護城河的風光一覽無餘。可諸如這樣的活動大家的關注點都在臺上，離得這麼遠，哪裡能瞧到東西？

  “哼，欺人太甚…”

  白老爺子眉頭一皺，下巴處的鬍鬚也隨著他這一動給翹了起來。

  這幅傲嬌的樣子，很明顯是生氣了…

  就當顧枝枝以為他如此嚴肅的表情，是要與人理論時，不料他又趕緊坐了下來，大口喝了一杯茶…

  “不過，本老爺大人有大量，懶得跟他計較…”

  “……”

  額，是怕惹事吧。

  顧枝枝和王故淵對視了一眼，只當做絲毫不知情。

  三人落座後，樓下的位置也越來越滿了，人聲鼎沸，好比集市。

  也就在眾人的喧譁聲中，整個鑑寶大會正式開始了。

  起先，自然是亮相各大商鋪的鎮店之寶，有千金難求的夜明珠，也有前朝大家真跡墨寶，就是稍微遜色些的都是各種價值不菲的玉器首飾…

  縱然顧枝枝是個現代人，可瞧著這些滿目琳琅的寶貝，瞳孔也禁不住微微縮了縮。

  這簡直是珍奇鬥豔，讓她一個行外人都不敢眨眼睛…

  都亮相過了後，輪到了壓軸的寶珠樓。

  不過司儀也沒先透露，雙手捧著托盤緩緩走了上來，那漆黑如墨的楠木托盤之上，巴掌大的物件被一方級為絲滑的紅綢蓋住，遮了個嚴嚴實實…

  可越是這樣，便越引起不少人的好奇。

  有些人更是依著大小猜起了寶貝的名稱…

  白老爺子也來了幾分興趣，看著一直緘默無言的王故淵，禁不住開口詢問。

  “王秀才，不，王舉人，你猜那東西會是什麼？”

  王故淵姿態肆意，不急不徐地道：“燕國的琉璃寶塔。”

   “琉璃寶塔？”

  白老爺子絲毫不懷疑王故淵的判斷，哪怕是被東西遮擋住，還是對此深信不疑。

  這東西是佛教的寶物，不但珍貴，還能震懾妖魔。可究竟是如何，除了在記載上的支言片語，也沒有人親眼見過。

  沒想到這次寶珠樓為了奪人眼球，竟然當眾亮了出來。

  “嗯。”

  聽著兩人的對話，顧枝枝感覺自己其他就是來湊數的。

  什麼寶塔燈塔的，對於她來說，壓根聽不懂。

  只好將目光又重新投放到臺上，看看王故淵猜的對不對…

  臺上的司儀見著大夥兒情緒如此高漲，也沒再多耽擱，當即小心翼翼地紅布給揭了開來，露出裡頭才一拳大小的物件。

  塔身共有八層，雕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更難得的是，每層的顏色還一不樣…

  第一層是奶白色的羊脂玉，第二層卻又泛著些綠，顏色漸漸加深，到了頂端竟成了沉靜的墨綠色…

  對於雕刻來說，物件越小難度係數便越大，能將這拳頭大的寶塔做得這麼般的確是精緻…

  如此更是大夥兒都看得呆住，情不自禁地斂了氣息…

  “成珠樓今年真是花了大手筆啊，沒想到琉璃寶塔竟然這麼華美…”

  白老爺子忍不住地讚歎，此進此刻覺得自己拿的東西，簡直和它不是一個檔次…

  才在心裡感慨，不料耳邊便傳來王故淵細微的字眼。

  “贗品。”

  王故淵皺眉看著臺上那被當作寶物的東西，眼底多了絲嘲諷…

  也不知道是成珠樓收到假貨了，還是欺負大家不懂辯識呢？竟然堂而皇之地將高仿地物件拿出來。

  但他也懶得去提醒，省得浪費自己的時間…

  “贗品？”

  白老爺子一驚嚇，聲音便驟然抬高。

  這下，讓本就安靜的廳堂，頓時間齊刷刷地對著他這邊看來。

  如此，顧枝枝三人立馬成了眾矢之首。

  “哦？竟然有人說我們成珠樓的東西是贗品？有什麼證據？”

  樓下，一翩翩少年陡然站了起來，張嘴開口時眼裡全是挑釁。

  此人正是成珠樓的少東家，紀藺。

  白老爺子呆了呆，他也沒料到自己一時間竟捅了這麼大的馬蜂窩。

  才打算開口時，不料王故淵卻淡淡地說了起來：“它就是假的。”

  雖然仿得極像，但終究只是個替代品。

  真正的琉璃寶塔他不但見過，還知道在哪裡…

  不過眼下也懶得跟這些人解釋得太多，畢竟是大夥兒都認準了的東西，再怎麼說也沒用…

  “……”

  這話，夠狂妄。

  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再瞧著王故淵的年紀打扮，都禁不住笑了起來。

  “沒證據也敢隨口說，就不怕閃了自己的舌頭？”

  “對啊…”

  大夥兒起鬨間，紀藺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成珠樓的東西，能容得下這份質疑？這位公子，下次說話前可得掂量著才成…”

  要不是還得再繼續，非得讓此人道歉不可！

  什麼都不懂的人，還敢說自家的東西是贗品？

  王故淵懶得理會他，今日來這裡目的，是替白老爺子鑑寶的，這些口舌之爭，他壓根不想參與。

  “都說成珠樓的少東家鑑寶厲害，我看，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