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事出反常必有妖
嚴修竹這次算是栽大發了,但也正是如此,讓他心裡的怨恨肆意萌芽生長,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只有將一切掌握到自己的手裡,才會不被別人控制。
不過他的怨恨,嚴老爺子並不知道,如今看著眼前站著的小傢伙,神色稍霽。
“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潤生搖了搖頭,眼裡存了幾分感激:“您的心意我領了,但潤生想要跟娘在一起,只要嚴家給我辦上戶籍就成了。”
對於他這話,嚴老爺有些意外。
想了想後又道:“那給你娘也接來吧。”
左右只不過是家裡多個人吃飯,倒也沒什麼。再說,潤生畢竟是嚴家的骨肉,怎麼能流落在外呢?
潤生歪著頭想了想,也正是如此,才多了絲稚嫩的姿態,讓人意識到他不過也才是十歲的孩童。
“嗯。多謝爺爺…”
這聲爺爺讓嚴老爺子難得歡喜,趁著還未天黑,立馬便派了人將潤生娘接了回來。
面對如此熟悉的場景,她整個人完全呆住了。
聽說因為這事情讓二少爺受了連累,心裡並不太舒坦…
但想到以後潤生能擺脫野種的稱號,堂堂正正地跟其他孩童一樣去讀書考功名,又長長地舒了口氣…
……
嚴家二房這個肇事者被揪出來,王故淵也沒收手,畢竟外面的流言蜚語還得清除。
不過源頭控制住了到沒什麼要緊的。只是讓嚴老爺子出來澄清下就成了。
再加上事情發酵到了這個地步,大家該聽的也聽膩了,漸漸的便失去了熱態。
嚴老爺子也因此踏上了去知州府的馬車。先前既然和各個鋪子打好了招唿,所以對於顧枝枝的出現,也並不意外。
不過顧枝枝並沒因此而飄起來,只是安守本份當個充門面的就成了,並不會過多插手鋪子裡的事。
今日,恰巧巡視到嚴家的寄拍行。
嚴老爺子手底下的人做事都很靠譜的,再加上先前就認識了顧枝枝,自然也不會仗著自己年紀大說些鄙夷的話。
顧枝枝樂得自在,只和王故淵坐在錢莊的後頭喝茶。
陽光肆意灑落之下,時光悠長而寧靜。
兩人緘默無語的樣子,讓走進來的夥計呆了呆,怔了片刻才喃喃開口。
“顧姑娘,外頭有人想抵押東西…”
顧枝枝聞聲放下了茶杯:“給羅掌櫃瞧好就可以了…”
反正自己來這裡,也就是個打醬油的…
那夥計撓了撓頭,又道:“有人拿著鋪子來變賣,因東西太大,羅掌櫃說要過問你…”
鋪子?
顧枝枝皺眉沒再說其他,看了王故淵一眼後,又抬著步子往外頭走去。
鋪子裡,一名中年男人坐在長椅上,姿態隨意並無多餘的表情,見著顧枝枝兩人走出來時,笑著站了起來。
“是您要抵壓鋪子?”
那男人點點頭,又將手裡的一張地契給拿了出來。
上面蓋的是官府的紅章,鋪子的地址上青平縣是中心地段的三間商鋪,雖然鋪面不大,可地段值錢,能捨得拿來了抵押的,多半也是遇上了急事…
但眼下這人,從容不迫的樣子,總讓人覺得手裡拿的東西並不屬於他一樣…
“我家裡出了些事, 現在正需要錢,這鋪子當下也便宜出了,兩間就給五百兩吧…”
五百兩在這個小小縣城,的確算得上是一筆大數字。
但若是買下黃金地段的兩間商鋪,倒也不算虧。先不說比市場上便宜了多少,就是後期能租出去的話,肯定還能賺不少…
顧枝枝沒有接下,只是伸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地契。
“現在東家不在,這麼大件事,我做不了主,要不閣下還是等人回來了再說。”
顧家錢莊的儲蓄雖然不差這幾百兩,但事情過於重大,而且當下這男人,總讓她覺得有些不太靠譜。
但究竟是哪裡又說不上來…
“這兩天就著急用錢,若不是見嚴家鋪子大我也不會找到這裡來,還請姑娘再考慮考慮…”
“對啊枝枝,這可是一筆大生意呢,我想公公若是在的話,肯定會接下的…”
正當此時,於氏尖銳的聲音傳了來。
抬眼望去,不知她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鋪子外的臺階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的出現讓顧枝枝眉眼挑了挑。
“既然二嬸都這麼說了,不如我替你接下,等嚴爺爺回來後,這個功勞算你的如何?”
於氏壓根沒想到也會這麼說,愣了片刻後又笑著開口:“公公將鋪子都暫時交給你打理了,我也就是順路經過正好聽到了這段話,想發個感嘆…”
顧枝枝是學醫之人,面部的經絡她最是熟悉不過的,此時於氏臉上的僵硬表情,哪裡能瞞得過她?
難不成,這抵壓鋪子的人,是和她串通一氣想騙錢的?
顧枝枝並未說完,又看了一眼那份地契,不管是上面的章子還是其他,的確不是仿冒的。
可既然如此,二房哪來這麼大的本事?
“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收下吧。”
正當顧枝枝沉思時,身邊的王故淵開了口,聲音之際全是篤定。
就算是圈套又如何?若是不接招永遠不知道這些人後頭準備出什麼…
再說,不過是區區五百兩,他出的起。
兩位掌櫃面面相覷,他們和顧枝枝同樣的心理,既覺得這事有蹊蹺,但從表面上看不出個所以然。
但這兩間鋪子以五百兩收下的話,的確是賺了。
可要是錢拿出來的話,錢莊就空了,一時間無法運轉。只能等鋪子租出去後或者從其他生意上才能填滿這個漏洞。
其中若是有一環套不上,那整個產業就都會完了…
思及此又躊躇著開口:“還是再等等吧,說不定老爺明天后天就回來了…”
顧枝枝也是想到這些,若是顧家的鋪子王故淵說這話時,她定會義無反顧地聽他的。可眼下是嚴家的東西,屆時若真出了什麼問題,又得如何自處?
但見著王故淵那對篤定的眸子時,又從容地應下。
“成,那就收下吧,不過五百兩銀子罷了。”
聽了這句,於氏心裡一喜,還以為這兩人夠聰明謹慎,沒想到啊在這上面還是大意了。
為著一點蠅頭小利將自己都搭進去了!
到時候就知道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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