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飯後，顧婆子和賀氏忙完了灶屋裡的活兒後，又趕著給顧永和烙餅子，打算帶去路上做乾糧。

  婆媳兩人手腳麻利，沒過一會兒便搗鼓了滿滿半盆。

  見著婆婆拿油紙準備包，賀氏又道：“娘，您先包著顧，我去給他們爺倆做的冬衣裝起來…”

  雖然眼下是酷暑，可雁門關卻不像此處，本就寒涼的天氣，等到了冬天更是冰天雪地。

  賀氏心疼丈夫兒子，從頭到腳滿滿當當地做了兩身禦寒的冬衣。

  顧婆子點頭：“成，你趕緊去吧，收拾完了後就不要來了，左右這也沒多少事了。”

  賀氏雖然點頭答應，可作為媳婦哪有讓婆婆做事的道理？

  才準備跨出大門，卻不料顧永康匆匆地從房裡跑了出來，一臉焦急地拍著顧枝枝的房門…

  “麼妹，麼妹，你大嫂只說肚子疼，你快去看看吧！”

  顧枝枝本來在收拾明天準備帶的行囊，聽了這話趕緊放下了手裡的活兒，立馬跑了出去。

  也不問原有，直接急匆匆地對著陳雙兒所在的屋裡走。

  屋子裡，油燈左右搖晃，映出床上那張微微泛白的容顏，眼下見著顧枝枝來，勉強打起了一絲精神，咬牙道：“沒事兒，你大哥喜歡大驚小怪，雖然肚子有些疼，可我哪有這麼嬌氣啊…”

  其實真得算不得多疼，只是渾身覺得沒勁罷了。

  “麼妹，你甭聽她的！”

  顧永康有些急，他知道自家媳婦的性子，不管什麼事都喜歡自己忍受，以前便罷了，現在肚子裡本就有孩子，哪能讓人不擔心？

  顧枝枝點點頭，三步並作兩步往床邊走去，在食指搭上起陳雙兒手底的脈象時，禁不住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不好，有早產的跡象…”

  方才這動靜，將顧家靜謐的夜晚全都打亂了，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在顧永康門口圍成了一個圈。

  聽了這話，都不由得心頭一緊。

  今日明明好好的，又沒受過什麼驚嚇，怎麼可能突然早產了呢。

  顧婆子看了一眼顧永康，雖然知道自己不當過問他們的私事，但還是由不得開了口。

  “永康，你們這麼久，沒有幹啥吧…”

  都是過來人，哪能不明白這個意思？顧永康此時也顧不得尷尬了，趕緊搖頭。

  “奶奶，甭說了，去拿熱水來，孩子可能馬上就要生了…”

  顧枝枝一臉嚴肅，早產分兩種，一種是受外力的影響，比如摔跤或者其他。還有一種便是毫無徵兆可尋，突然間就會形成早產…

  很明顯，陳雙兒眼下是屬於第二種。

  雖然已經有八個月了，可孩子的各項器官並沒有完全發育好，又是在這缺醫少藥的古代，只盼著不要出什麼大事就成…

  雖然顧枝枝努力讓自己鎮定，可將陳雙兒扶著躺平後，整個身子都在輕輕地顫抖。

  顧婆子幾人更是如此，打了溫水來後，又將顧永康推至門外。

  “你就在外頭候著吧，我跟你娘進去幫忙…”

  “放心，有你妹妹在，你媳婦和孩子都會沒事的…”

  說是這麼說，可心裡哪有不慌的？

  怎麼這突然間，就早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