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源明白了顧永書的意思，眼睛一亮，趕緊接下文。

  “對，我知道你看不慣我，但也不能找這些人合夥來指正我吧！”

  王故淵冷笑。

  “就你？還真達不到我出手的資格…”

  “我的確沒有證據，不過因著天氣的緣故。枝枝在她和阿寶身上都塗了一種防暑消熱的藥水…”

  “藥水無色無味，但遇水會變色，他人若是無意中直接或間接接觸，一天之內也均會如此…”

  “崔童生先後讓人挾持我小侄和未婚妻，就算沒有真接觸碰，也會透過這些歹徒而染上藥水。

  若是想要證明清白，不妨拿一盆水來試試…”

  王故淵不急不徐地說完，眸子裡含著的壓迫，讓崔源的心瞬間沉重了幾分。

  顧枝枝的醫術他們都是有耳聞的，所以壓根不懷疑王故淵話中的真實性。

  再加上對方胸有成竹的表情，使得崔源整個身子指不住的微微顫抖。

  他雖沒動過那兩人，可那些派去的打手，肯定避免不了接觸…

  染上上來報信拿賞銀，不也傳到自己身上了麼？

  還沒開口說話，王故淵便親自走到後舍，用木盆打了些水放到了崔源的面前。

  “崔童生，請吧。”

  這幾個字咬得極重，讓崔源緊繃的弦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的氣勢早已不見，差點生出了一股想下跪的衝動…

  “我，沒做就是沒做！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眼下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用咆哮來替代緊張。

  顧永書也沒有撤了，生怕一會兒崔源記不得自己的承諾將他也供了出來…

  “崔源，你若是不從，那就交給官府來處理吧！”

  縣令因著上次的事，對顧枝枝和王故淵也熟識了，所以在王故淵去官府報案時，也是十分重視。

  官差個個鬼精，哪裡看不出自家大人的態度？

  所以便不想再囉嗦，趕緊圍上去抓人…

  崔源惱羞成怒，想他一個紈絝公子哥，哪裡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本就衝動，一時間腦門一熱，大聲地嚷嚷道：“好啊，你們竟然串通好了！我告訴你，這件事情就是做的怎麼了？”

  “那丫頭得罪我，就是欠收拾！”

  話才說完，臉上便捱了王故淵重重一拳。

  “枝枝是我未婚妻，你今天做的這些，就是的玩火。”

  聲音如同寒冬下的冰稜，讓人周身泛寒。

  饒是在叫囂中的崔源，也愣住了。

  正是這會兒功夫，官差已經將他擒住。

  “依我看，這個計劃，不是崔童生一己之力能想出來的吧。”

  眼裡依舊是逼事。

  如此，讓一旁的顧永和心驚膽顫，雙手緊緊捏成了拳…

  這病歪歪的秀才就跟那固顧枝枝一樣，怎麼也像換了個人似的？

  不得不說崔源在這上面還是挺講義氣的。

  “王故淵，你到底想說什麼？”

  “被人當槍使而不自知…”

  崔源笑了。

  “別在這說這些沒用的…”

  崔源如此辯護，王故淵也沒多浪費口舌，既然他不肯拱出也沒關係，以後多的是其他收拾的法子。

  至於這崔源，今日當著整個書院的面抖露出了這種，只怕書院也會有所回應。

  料他家再肯出錢，也免不了被退學…

  不僅如此，進了牢房以後的仕途也完了…

  趁著擦肩而過時，王故淵走至他身邊，輕輕說了一句。

  “那你要我說什麼，說那藥水之事，是瞎編的麼？”

  顧枝枝的確沒有用那藥水，這一切都是王故淵為讓崔源露出馬腳而縐的。

  畢竟人在慌亂之中，才會失控。

  崔源他兩人既然用阿寶來迷惑視線，焉知自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他？

  這句話，讓崔源徹底怔住了腳步。

  臉色煞白，眸子赤紅…

  “王故淵，你給我等著！”

  王故淵懶得理會。

  等著便等著，他倒要看看這傢伙有沒有本事收拾自己…

  崔源被帶走，眾學子也三兩成群地離開了。

  顧永書才想混在人群中一併走開，不料身後卻傳來了王故淵那冰冷的聲音。

  “站住…”

  兩個字如同千金重的大石，阻礙了顧永書的去路。

  “顧童生是聰明人，想必也不用我多提醒…”

  “躲過了這次，不一定躲得過下次…”

  話一落音，王故淵便邁著步子走開了。

  留下在原地顫抖著身子的顧永書…

  這人，太可怕了…

  ……

  將事情交給王故淵後，故枝枝便在對面的小茶館裡坐著等。

  如今正拉長著脖子對著書院裡瞧。

  想看看王故淵會以什麼樣的方式讓崔源認罪。

  見著一排官差將人押走後，更是站起來往外走。

  也正是這時，一身黑色衣袍的王故淵漸行漸近。

  走到顧枝枝身邊，溫聲開口：“事情辦妥了…”

  他將方才的事簡單地說了幾句。

  “沒想到那崔源這麼維護他…”

  不過對付三房的人，也不著急。

  總有他們一個個落網的時候。

  “以後萬事小心，去哪裡我陪著你…”

  經過這件事情，崔源是徹底記恨上了他們。

  雖然身在大獄，說不定崔家的人也會因著兒子的事情心生報復。

  顧枝枝臉色溫潤，又緩緩地道謝。

  原以為他又會說自己多欠了一個人情這話。

  殊不知王故淵今天換了新詞。

  “明天我束脩，走一起回去。”

  顧枝枝頷首，末了又給王故淵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小茶館。

  此時天色漸暗，落日伴著晚霞如同斑斕的彩色綢布…

  王故淵側頭，瞧著小姑娘頭髮上泛著的點點金光，脖頸上的喉結滾了滾…

  “我有些餓了，先去吃些東西吧。”

  其實他並不餓。

  只是突然想和顧枝枝呆久些罷了…

  顧枝枝不覺有他，跟著去路邊吃了碗餛飩。

  末了才趁著將暗未暗的天熱，晃悠悠地跟著王故淵回了村。

  知寧村村口，顧婆子等的著急。

  方才去王家，王大安雖然沒說實話，可那閃爍的眼眸也讓顧婆子猜到了什麼…

  如今只想著一會兒若是還看不到人，便直接上鎮上去尋…

  也正在此時，不遠處兩具身影緩緩靠近，顧婆子見著是顧枝枝和王故淵，趕緊笑臉相迎。

  “王秀才，還真是多謝你送枝枝回來，這都到村口了，不如去家裡坐坐吧…”

  “……”

  顧枝枝無奈，自家這奶奶的心思，要不要這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