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故淵嘴角帶笑，瞧了一眼顧嬌後又上前緩緩行禮：“小姑，晚輩王故淵…”

  顧蓮並不知道顧枝枝的“親事”，眸子裡多了幾分疑惑，但瞧著這麼一個俊俏的小生，也跟著笑了起來。

  末了，又轉頭用眼神詢問自家娘。

  顧婆子笑容彷彿要溢位來了似的，語氣裡也全是炫耀。

  “他啊，是枝枝的未婚夫，你未來的侄女婿！”

  顧枝枝：“……”

  奶奶這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然後自己想抵賴也不成了麼？

  顧婆子的確是這個意思，甭管當事人如何，先坐實這個婚約再說！

  顧蓮瞧著王故淵，更加歡喜。

  雖然侄女有三個，可能讓她娘這麼上心的，自然只有枝枝了。

  正好，她還想著替寶貝侄女找個良人相配，如今既然有了準信，出不用擔心了。

  “娘，這是多早晚的事啊，你怎不告訴我，讓我也樂一樂…”

  顧婆子哈哈笑：“現在知道了不就成了？以後等他們成親了，你這個當姑的得要封個大紅包！”

  顧枝枝：“……”

  怎麼越說越離譜了呢？

  王故淵瞧著小姑娘尷尬的表情，淺笑解圍：“這些事，以後我們一家人再慢慢談…”

  “今日還是以枝枝治病為主…”

  顧婆子越發滿意了，點頭稱是。

  這兩人一唱一和，讓顧枝枝壓根插不上嘴，不止如此，還惹得不少患者也對她看來。

  紛紛恭賀：“顧大夫真是有福氣啊，郎才女貌…”

  “是啊是啊…”

  “……”

  這其中，程懷遠一直低著頭不吱聲。

  只是心中莫名的湧出絲絲失落感…

  不過，這樣情緒也是稍縱即逝便漸漸恢復。

  顧姑娘這樣的好女孩，也只有王秀才那樣的男子才能與之比肩…

  接漸晌午，醫館裡的人愈來愈多。

  前前後後排了好長的隊…

  正在顧枝枝和程懷遠二人依次費力診治時，外頭傳來一陣高聲的嚷嚷。

  “哎呀，都說德仁醫館的妙手回春，今天我就來看看是不是浪得虛名…”

  隨著話語的落下，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漸漸走了出來。

  身量瘦小，一雙三角眼裡全是挑釁。

  “不知這話是何意？”

  這人一看就是趕著時間來鬧事的，故意毀壞醫館名聲。

  如此，顧枝枝也沒有客氣。

  那男人冷哼，輕蔑聲更加濃郁。

  “何意？沒何意，想著整個鎮上的人都說顧姑娘是神醫，如此誇大海口，那我也得來瞧瞧真本事…”

  “看看是真神醫還是假忽悠！”

  說完，當即將上衣給掀了開來…

  小麥色的腹部上長著一個如同嬰兒拳頭大小的黃色膿包，隱隱的還散發著一股似有若無的惡臭…

  眾人見此，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不是會死人的東西麼？

  不挑破的話還能捱幾個月，若是挑破了，頂多三日就會一命嗚唿…

  如此，就連程懷遠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那男人瞧著大夥兒反應，轉頭對上了顧枝枝那雙淡定的眸子，嘴角輕挑。

  “怎麼，顧神醫能否治好？”

  他今天就是鎮上其他醫館僱傭來拆臺的，想著自己橫豎要死，還不如從中謀取些利益。

  所以，便越發的肆無忌憚。

  顧枝枝輕笑，一字一句地道： “若是我治好了怎麼辦？”

  這東西叫火癤子，也就是現代所說因細菌病毒感染的膿包。古代得了這東西，的確挑破了會引發性命之憂不假。

  但這都是建立在沒有消毒處理好，而引發敗血症的緣故。

  所以，便有得了這火癤子一挑即死的說法。

  顧枝枝的醫療箱裡，常用的東西都有，而且會源源不斷地補充，這點小事，壓根算不得什麼。

  可這話聽在那男人的耳裡，便是自不量力！

  前朝有些皇帝都是因此而喪命，莫不成這丫頭的醫術比宮裡的御醫還要勝幾分？

  他輕輕嗤笑：“那按姑娘的意思，這東西要如何治？”

  顧枝枝壓根沒拿正眼瞧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挑破…”

  “哈哈，我瞧姑娘並不是什麼神醫，而是庸醫吧！最基本的就職都不懂，還敢誇下海口！”

  若說前面是懷疑，如今就更加讓他肯定了，這丫頭的名聲都是吹出來的！

  狗屁的神醫！

  大夥兒聽了這話，也紛紛懷疑起顧枝枝的本事來。

  畢竟從古至今，沒有一個人挑破了火癤子能活過三日的…

  這樣的目光，顧枝枝自然也察覺得到，但此時壓根不放在心上，只冷冷地看著前頭趾高氣揚的男人。

  “若是信我，大可一試，若是不信，那我也不想跟一個將死之人說太多…”

  中醫雖有見著病家就得治的規矩，可要是對方不信，那也沒辦法。

  只能說沒有醫緣…

  “這樣吧，我也就賭一把，你要是將我的病治好，不但奉上十兩診金，而且還親手讓人打一塊牌匾送上門…”

  “要是沒有治好，不止要砸爛你德仁醫館的招牌，還得賠我二十兩，如何？”

  他已經捱了兩個多月了，左右時日無多，若是這丫頭傻得要答應，也能替家人多賺些銀子。

  顧枝枝想也沒想：“好。”

  答應得爽快，那男人生怕變卦，想著二十兩到手了 ，趕忙又開口：“我話說好了，今日雖然當著大夥兒的面，可也得立下字據畫押…”

  這更好啊，顧枝枝才想說呢。

  她輕輕淡笑：“可以，不過，從即日起你需得住在醫館，屆時是什麼結果，等三天後再看…”

  既然張口閉口就提錢，她也不保證這男人會不會為了錢而“犧牲”了自己。

  就算不如此，也會被有針對醫館的人利用，下毒故意致人死亡，到時候有嘴也說不清了…

  那男人不覺得這有什麼，心裡狂喜。

  “成，就按你說得辦！”

  方才兩人談話間，周遭都是靜悄悄的，就連風聲彷彿都安靜許多。

  尤其是見著顧枝枝簽字畫押時，顧嬌身子止不住地在顫抖，末了又小聲在自家娘耳邊問。

  “娘，枝枝能成嗎？會不會…”

  畢竟侄女的醫術她也是知道的，眼下說這話也是擔心。

  “枝枝的醫術進步多了，不用擔心！”

  她家枝枝，那就是扁鵲轉世，有啥治不好的病？

  這樣的想法，也正是王故淵心中所想…

  小姑娘醫術超群，只怕這男人又要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