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別想!
見著顧枝枝神情濃重,袁夫人也當即收攏了心神。
“從前只是嗜睡,我也並未放在心上,這兩天奶也沒喝多少了…”
顧枝枝點頭,又翻看了小嬰兒手上虎口處的魚際線。
中醫號脈也是分年齡的,這麼小的幼兒只能從此處判斷。
正常此處的血管應是的青色,眼下這兩個孩子青中泛著淡紫。
若是看得不仔細,完全忽略掉這個問題…
很明顯,這是身體存在毒素。
可這麼小的孩子,成天喝奶,又怎會染上這些呢?
見她並沒說話,袁夫人有些急:“怎麼了?”
這裡人多,又沒確切的懷疑,自是不好直說。
“孩子應該是脾胃不好,不過具體的問題,還需採指血進一步觀察…”
說完,她又將銀針拿了出來,輕輕地對著小嬰兒的中指上刺去…
尋常孩子遇著疼,定會哭鬧得很大聲。
可如今這一對兄妹,只不過是嘴巴癟了癟後,又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先前沒出這些事,袁夫人又是頭一次生產,雖然著急,但也沒有如此恐懼。
眼下孩子疼都不曉得了,那得多嚴重?
末了,又哆嗦著身子一個勁地喃喃:“在家裡都帶得仔細,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顧枝枝將沾著血滴的銀針湊到鼻尖一聞,又不動生色地擦拭掉放入針盒中。
“孩子一直是奶孃在餵奶?”
聽了這話,那奶孃一怔,末了又如實稟報,面上並無其他表情。
“都是夫人餵奶,我只負責帶…”
“我孩子都大了,更沒有奶水餵了…”
顧枝枝見著她的表情,輕挑的眼角笑了笑。
“你在撒謊…”
偶然聽到這四個字,袁夫人和杜芳菲都愣了。
那奶孃也呆了。
抱著孩子喃喃道:“大夫您這是何意?”
顧枝枝沒有理會她,而是對著袁夫人開了口。
“孩子血液裡有大量的百合和天麻的味道,這兩種東西能安神助眠,但若是體內的量多了,便會使人昏睡不醒…”
這也類同於現代的安眠藥。
小嬰兒又不會說話,不舒服也表達不出來,再加上體內這些東西,便還讓人生出一種很乖很好帶的錯覺…
最後,說不定哪天就會一睡不醒…
見著袁夫人驚恐的表情,顧枝枝也沒有停頓,接著往下說。
“明顯,這位奶孃身上也有這種味道,且,眼窩凹陷,皮膚蠟黃,舌苔滑白,正是氣虛精神不濟之象…”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因為睡眠不好,需要靠著安神湯來助眠吧…”
那奶孃臉色緊繃,淡定的眸子裡自來時頭一次出現了慌張之色。
但片刻又恢復了過來。
“在小姐和少爺還未生時,府上就知道我睡眠不好,要隔三差五地用湯藥,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且不說我沒有理由害少爺小姐,就算有,那麼勐烈的藥下去,哪裡會等到現在才發現?”
說得的確有理。
看來都給自己找好了退路啊…
“這也正是你的高明之處,若是你喝了藥後,孩子又再喝下你的奶水,那就大不一樣了…”
這樣的藥份少了很多,也不容易慢慢顯現出來。
一切都會循序漸進,讓人發現不出端倪。
也是遇上了她,能看出了細微的異常,從血液裡辨別出藥的種類…
換作別的大夫,只怕抓些補脾的藥就打發了…
哪裡還有這麼深入的對話?
“大夫您倒是越說越離譜了,我家娃都幾歲了,早就沒了奶水…”
“也正是這句,讓我懷疑了你在說謊。”
“仔細看,你衣裳上是不是有奶漬印了出來?”
娃幾歲又何妨,只要一直喂,自然就會有奶…
那奶孃低頭一看,果真見著胸脯處印出了裡衣裡淡淡的痕跡。
一時全慌了…
“不過讓我真正懷疑你,還是在最開始…”
“尋常人聽到主人家的孩子生了病,而自己又是處於最尷尬的位置,肯定會慌亂害怕…”
“可你,卻表現得太過鎮定尋常,讓人生疑…”
瞧著這奶孃越來越來慘白的臉,顧枝枝沒給一絲喘息的機會。
“表情,身上味道,謊言,難不成你還有反駁的餘地麼?”
那奶孃緊緊攥著手。
這一刻終是害怕了…
沒想到啊,這丫頭不但醫術了得,就是觀察力也如此細微。
好。
既然將一切說開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剎那間,伸手將孩子一左一右地往外扔!
速度之快,讓眾人壓根反應不過來。
袁夫人和杜芳菲更是發出陣陣慘叫,幾人才打撲上去接。卻不料兩個孩子穩穩當當地落入了一處臂彎之內。
哇的哭了一聲後,又靜止了。
孩子雖然沒事,可心中還是驚魂未定,跳個不停。
“沒想到啊,喪心病狂的連孩子都要害…”
來人正是王故淵,他原是趁著午間休息出來買紙墨,沒料到卻正好碰上了這等事。
袁夫人和杜芳菲一人接過孩子,抱在懷裡柔聲吼。
末了,又咆哮道:
“你,為什麼!”
那奶孃也傻了,如今一件事幹不成,哪裡還敢呆在這裡?
撒腿就想往外跑。
可還未抬腳,便被顧枝枝緊緊地箍住了。
那奶孃才想用力將人掀翻,可哪知對方力氣太大,壓根讓他使不上勁。
“為什麼?我還想問為什麼呢!”
“為什麼我的孩子一個兩個都夭折了!”
袁氏呆了呆,眸子裡淚水連連。
“你的孩子夭折,跟袁家又有什麼關係?”
“就算沒關係又怎樣?我失去了孩子,你們也甭想有!”
那奶孃一瞬間像瘋了一樣,說完又哈哈大笑。
顧枝枝冷冷皺眉。
“甭廢話了,送官府吧…”
這種人,就是心理扭曲…
自己沒好命,也不想讓他人過好日子,從而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袁夫人點了點頭。
“對,一定要將兩個孩子受得苦給討回來!”
那奶孃還在瘋癲地笑。
“我的孩子死了,你的孩子不久也會死的…”
“哈哈哈…”
氣得袁夫人變了臉。
顧枝枝聽著討嫌,伸出銀針便往她的啞穴上刺。
一瞬間,整個醫館才再次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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