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枝枝也知道自己不會這麼順利。

  但更曉得，掌櫃既然如此問，便表示對醃菜還有幾分興趣。

  最怕的是那種一言不發乾脆的拒絕。

  她並沒多思索，胸有成竹的道：

  “顧客的反應，想必掌櫃您也已經看到了。雖然這醃菜平時上不了檯面，但卻十分開胃。若是飯前吃些，自然能讓客人們食慾大開，吃得更香…”

  “再者，這醃菜不止能開胃，還可以做成配菜，若是掌櫃的有興趣，我可以讓我奶奶來炒幾樣，給您和夫人嚐嚐。”

  妊娠中婦人，最喜酸食，聽了顧枝枝這話，更來了幾分興趣。

  “好啊，那就麻煩你了。”

  那掌櫃聽後又寵溺地望了過去，眸子裡染上淡淡的笑。

  “好，就聽夫人的。”

  ……

  顧婆子被叫上來後，到底有些惴惴不安。

  一聽到要給一味酒樓的掌櫃做菜，更是呆住了。

  但片刻之際又回過神來，甭管今日生意成不成，只說自己在一味酒樓裡做過吃食，講出去那都倍兒有排面！

  所以歡喜地讓顧永旺和顧枝枝一同跟著進了一味酒樓的後廚。

  此時還未到飯點，後廚裡也並沒多忙碌。

  但即便如此，見著一個鄉下婆子領著粗漢子和小姑娘，眼裡全是不屑。

  “哎，也不知道是怎回事，這種人都能進咱們一味酒樓的後廚。”

  要不是顧婆子做菜不想分神，只怕早就將菜刀給扔過去了。

  倒是顧枝枝聽了後，冷聲道。

  “你們要是有膽量的話，就去掌櫃的面前說，不要在這裡逞能！若是沒膽量，最好給我閉嘴。”

  他們並沒有指責的權利。

  那些人吃飯怕硬，被罵一頓後也知道來人不是好惹的主，瞬間不敢再吱聲，左右只是心裡不舒坦罷了。

  不過顧枝枝也管不了那麼多，不出聲討人嫌就成了。

  顧婆子瞧著自家孫女這樣兒，更為滿意，從前枝枝兒哪都好，就是太柔弱了。

  姑娘家嘛，就是要強勢些，以後嫁人了自己也不能時時跟著，要是碰到個惡毒婆婆可怎辦？

  心裡歡喜，手上的動作更快了起來，將五花肉剁成沫後，又讓顧永旺剖了一條魚。

  手腳麻利，沒過多會兒在兩人的忙活下，一盤酸菜炒肉沫，酸菜魚便都做好了。

  一時間，廚房裡香味飄散，讓顧婆子嚥了一大口唾沫。

  忍著偷吃的想法，趕緊讓顧永旺把菜端上去…

  掌櫃夫人先是嚐了一口後，又給自家夫君夾了一筷子。

  吃慣了山珍，如今吃些尋常的家常菜也倒覺得是人間美味。

  顧枝枝看著兩人的反應笑問道：

  “不知兩位可否滿意的？”

  那掌櫃撫掌笑了起來：“姑娘此舉的確是讓我心服口服，好，你這些醃菜，今日我全要了…”

  “不止如此，袁某人還想跟姑娘做個長久生意，以後只要有醃菜只管拿到這裡來賣…”

  生意人便是如此，只要嗅到了商機，便會毫不猶豫地下手。

  再說了，依袁掌櫃識人的眼光，這小姑娘以後在生意場上，絕對有大做為。

  眼下需得為此先鋪墊好人脈…

  顧婆子歡喜，聽了這話趕緊將兩罈子的醃菜都掏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十斤。

  拿著手裡的一兩多銀子，手心都在冒汗！

  娘呀，她可沒想到，不但這酸菜以高價賣了出去，以後的生意更是有著落了。

  就說枝枝兒是福星沒錯！

  顧永旺也高興，五尺高的漢子，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倒是顧枝枝很平淡，依舊是眉眼彎彎的。

  “夫人這兩天，怕是要生了吧，瞧這肚子，應該是個雙胎。”

  雙胎？

  雖然她肚子比其他有孕的婦人要大，可大夫從來沒說過是雙胎。

  不過袁夫人也沒在意，只當顧枝枝是說吉利話。

  想要要到來的小生命，更是多了一份期待。

  “嗯，我也想讓孩子快些出來，所以成天到處走動…”

  這話才一說完，腹部一暖，一股熱流衝了出來，染溼了裙頭。

  驚得袁夫人禁不住大叫：“羊水，羊水破了…”

  袁掌櫃聽了這話，染笑的眸子立馬皺了起來，急切地將人扶到榻上，末了又對著外頭的小二大喊：“快，快去將東巷尾巴的嚴婆子叫來…”

  顧枝枝趕忙湊了過去，這袁夫人不但破了羊水，還流出了不少血。

  這可不是好兆頭。

  她皺眉，又忙不迭伸手去摸袁夫人的脈象和胎位。

  因為是雙胎，且胎位不正，此時竟然碰上了大出血。

  在沒有剖腹產的古代，這可是難產。

  顧枝枝心裡急，片刻之間又想到了那手心的藥箱。所以趕緊對著顧永旺道：“二哥，快去將王秀才找來！”

  顧永旺不明所以，但瞧著麼妹如此緊急，也沒閒著，當即點頭跨了出去。

  幸好今日王大安帶著王秀才上集市買東西，被顧永旺在轉角處撞到了。

  不由分說，趕緊將人往一味酒樓的方向帶。

  王故淵皺眉低聲詢問：“出什麼事了？”

  “我麼妹找你，有急事…”

  顧永旺也說不上來，反正直接拉人就對了。

  他來以後，嚴婆子正好也趕到了，瞧著袁夫人這樣，急得滿頭大汗。

  “哎喲，這可是難產啊，掌櫃的，你趕緊說保大還是保小，要不然一會兒可是來不及了。”

  袁掌櫃聽了這話，眼窩深陷，當即沉聲開口：“大小我都要保！”

  那產婆五官皺成一團，嘆息了一聲又走了進去。

  顧枝枝也急啊。

  沒有王故淵在，金手指也顯現不出來。若不是雙胎，還可以用中醫推拿針灸試試，如今必須得剖腹。

  正當此時，顧永旺帶著王故淵走了上來，因著走得急，所以臉色有些泛白。

  顧枝枝趕忙迎了上去。

  “你來了…”

  聲音急切中又帶著歡喜，讓王故淵琢磨不透。

  雖然兩人口頭上已經定親，可昨天顧枝枝很明顯的藏著距離感。

  不過一夜，這丫頭待自己竟如此親厚了？

  顧枝枝猜不透他心底的想法，眼下一瞧手心，果然，藥箱立馬顯現了出來。

  她大喜。

  趕忙對著袁掌櫃開口：“若是掌櫃信的過我，我可以保下夫人和孩子！”

  聲音沉穩，擲地有聲。

  袁掌櫃詫異，片刻間又急切地問：“你會接生？”

  顧枝枝還來不及回答，那產婆又衝了出來。

  “使不得啊，這丫頭自己都沒生產過，哪懂什麼接生？老爺，您就趕緊發話吧，到底是保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