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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驚鴻:自古薄情帝王家(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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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月光落在了瑾王眼中,轉瞬湮滅,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皇宮佈防圖,眸光深沉莫測。

  墨離衍的驕傲和風骨,

  不允許他去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底下去乞求什麼。

  他不需要,也不會這樣做。

  不管是她的憐憫,還是她的同情,亦或者是她的一絲淺薄處於施捨的喜歡。

  他通通不需要。

  此時離開也好,免受其牽連。

  既然染白想,

  那他親手送她一片錦繡山河,又有何妨?

  而另一邊,

  染白已經和謝錦書從楚京東門離開了,遠遠可以看得到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駐紮著黑壓壓的軍隊,那是墨燁磊已經兵臨城下。

  這一天,

  終究不會是平凡的一天。

  染白騎著馬,掠過長道,聲音劃破了夜色:“一切部署的局勢仍舊沒有任何變化?”

  “自然沒有。”謝錦書答,側眸看了染白一眼:“你很意外?”

  少女公主的神情在夜色中明明滅滅,看不真切:“意外談不上。只是……太順利了。”

  順利到讓染白覺得不對勁。

  長清的死,竟然沒有一個人涉手。

  就連墨離衍也沒有。

  這一死只是一個表面,染白做事不可能不留後手,這一後手還是專門留給墨離衍的。

  可是墨離衍竟然沒有動作。

  這才是讓染白真正意外的事情。

  憑墨離衍,不應該啊……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像是你已經做出了十成的手段和準備,結果你發現你原本以為旗鼓相當的對手只承受了五成,就已經結束了。

  搞得她精心部署的深層計劃還沒有展開的機會。

  謝錦書輕笑:“順利還不好?”

  染白面無表情:“只防順利是假象。”

  她多次懷疑她漏了什麼,但是這一切確實是沒有紕漏的。

  她問:“何壁走了嗎?”

  “先回韓國了。墨燁磊今日攻皇城,少了一個軍師,他也不可能停下計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白衣公子眉眼如畫,風光霽月。

  染白嗯了一聲,攥緊了韁繩,策馬揚鞭往韓國的方向奔騰而去,紅色衣袂在空氣中一次次劃過凌厲的弧,青絲墨髮翩然翻飛,襯著她眉眼冷肅邪佞。

  馬蹄踩踏過雪地,掠過大楚山河,逐漸遙遠,再遙遠……

  嚴王府中,

  墨榮軒已經穿上了戰甲,朱顏動作溫柔而小心翼翼的幫他整理著衣衫,從背後抱住了男人的腰,綿軟臉頰輕輕貼在了他的背部上,閉著眼睛,看不清她眼底的神情,只是深情款款的低語一聲,說不出來的眷戀纏綿:“王爺……”

  墨榮軒被這一道柔情萬千的輕喚惹的心神動盪,他低著頭,雙手覆在女人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背上拍了拍,以做安撫。

  殿外大雪紛飛,寒風乍現。

  殿內青燈照壁,光影昏暗。

  朱顏緩緩直起身,走向旁邊,微微垂著一雙剪水秋瞳,一雙泛著瑩瑩白光的手指執起酒盞,動作優雅的倒了兩杯酒。

  她的眸中倒映著酒光。

  纖纖素手執起其中一杯,款款遞給墨榮軒。

  墨榮軒伸手接了過來。

  朱顏微微一笑,執起了另外一杯酒,她仰望這個男人,眼底流轉著脈脈深情和依依不捨,以及若有若無的擔憂,神情鄭重:“王爺,這一杯酒,顏兒敬你。”

  “我祝王爺戰勝歸來,坐擁江山!”

  說完之後,她率先將這一杯酒一飲而盡,白皙脖頸仰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顏兒。”墨榮軒心底泛起點點波瀾,這個女人總有這樣的魅力,令他心神嚮往,他同樣將杯中酒灌入喉中,作出承諾:“你放心,大事若成。你將來一定是本王最寵愛的女人!”

  眼看著墨榮軒喝下那一杯酒,朱顏靜靜聽著風雪的聲音和男人的承諾,低了頭,白皙臉龐緩緩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意,輕聲細語:“顏兒不求榮華富貴,只願和王爺白頭到老,這才是顏兒畢生所願呢。”

  “王爺,答應我。”朱顏上前一步,主動牽住了墨榮軒的手:“一定要平安歸來,顏兒……等著王爺的好訊息!”

  墨榮軒露出了一抹笑意,留戀安撫的吻著美人的唇:“好,本王答應你。”

  他想,

  如此冰雪聰明,又千嬌百媚的絕色佳人,只可嘆出身低微,不然……等他將來登基,冊封高位也未嘗不可。

  不過沒關係,不管是什麼位份,她都是他最愛的那個女人!

  此時,

  更深夜重,寒意徹骨。

  整個楚京城都籠罩在了黑暗的陰影當中,透不出半分的光亮來,宛若一滴滴墨水無休止的蔓延開來,將整個世界都渲染的漆黑一片。

  黑暗中彷彿蟄伏著兇勐而殘忍的巨獸,甦醒過來,張開了血盆大口,只等著獵物的到來,將其撕碎吞噬。

  一切陰謀,詭計,血腥都在黑暗中發酵,無聲的瀰漫著,蔓延在每一個角落當中。

  皇宮,

  硃紅門,琉璃瓦。

  莊嚴宏偉。

  自古以來引得無數生死爭奪,英雄埋葬,鮮血成河。

  西門。

  一輪士兵剛剛結束,準備交接,結果左等右等,等了好長時間也沒見到有人來,只能在雪天中站著。

  雪在下著,唿出的熱氣都凝結成霜,騰出的白霧瀰漫在空氣中。

  “真的是,怎麼這麼晚啊。”

  “他們幹嘛去了?”

  “這還要多久。”

  不滿的抱怨聲接連響起,遠處一排排士兵軍靴踩踏地面的沉重而冰冷的聲音響起。

  “來了來了!”

  “交班交班。”

  “我說你們今天怎麼回——”

  話尚且沒有說完,“呲——”的一聲,鮮血噴薄而出,剛剛還是鮮活的,不滿的,抱怨著計程車兵此刻無力倒在了地上,脖頸拉出了一條血線,臉上似乎還有些疑惑,完全不曾預料到自己的死亡。

  這一場面讓其他剛剛要交班計程車兵都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神情變得驚駭錯愕,不可置信。

  而墨榮軒率領著軍隊,一身鎧甲戎裝,神情在夜色中顯出肅殺陰狠之意,他高舉長劍,一聲令下:“殺!”

  鮮血迸濺,滿地屍首。

  一整個皇城的寂靜,從這一刻開始,徹底被打破!

  嚴王,

  造反了!

  而與此同時,

  楚京城的大門被數百名士兵扛著粗壯橫木徹底撞開,墨燁磊騎著戰馬,率先衝了進去,“進攻!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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