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杯在地上滾了一圈，他褲子上都是水，桌子上也撒了不少，他卻目光迷茫地看著這一切。

  許歲宴腦子裡空白了一瞬間，反應過來時竟然直接用毛衣袖子擦桌子上的水，下意識想的就是桌子另一邊的那一堆資料。

  他擦了水就去檢查資料，確認沒沾上水以後，才鬆了一口氣。

  桌子中間放著的都是許承風交給他和許老教授整理的資料，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絕不能有一絲破壞。

  他喘了一口氣，隨後依舊沒想到自己，而是想把那些資料整理好放到一起。

  今暮知就站在他身邊，看著他那些動作，莫名其妙好難過。

  “你的衣服都溼了啊許歲宴，你怎麼不先想想你自己？”

  許歲宴轉身想和她說話，但是隔壁房間又傳來了他手機來電時的提示音，他又下意識繞開她往房間跑去。

  他身形還不穩，整個人步子都是虛著的，許歲宴真的很累了，他真的真的真的很累了。

  “暮知你先拿著你的資料下樓吧，我有事要去接個電話。”

  他又是留給她一句話，然後迅速跑開。

  今暮知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破碎一般，他活得怎麼那麼難啊，為什麼他活得這麼累啊……

  她拿起那摞資料，飛快得跑到了一樓，下來時今聽昀在給兩個老人泡茶，見她那表情，立刻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問道。

  “老姐，你怎麼了？”

  “我沒事。”

  今暮知擺擺手，那邊今爺爺和許老教授聊得正開心，完全沒注意到她。

  “聽昀，我不太舒服，我先回家了，你幫我和許老教授說說。”

  畢竟是她親弟，自然看出來她的不對勁了，今聽昀點點頭，跟著她一起出去了，“你把車裡的衣服圍巾什麼的拿上，別凍感冒了。”

  “沒事。”

  她什麼都沒拿，直接跑著離開了小區。

  北方的雪總是不斷，她走在長街上，有些漫無目的。

  路上的雪基本上是堆積不起來的，來來往往的車，只要安裝了防滑鏈就不會再滑，可是人到底要有什麼，才能不難過？

  她抬手摸了摸臉上那耳墜掛上的小傷疤，其實已經淡下去了，她想到的，不過是他認真的模樣。

  其實當時真想把他的手握在手裡，他的手上都是繭子，有些手指變形了，但是在她眼裡就是很好看。

  今暮知低著頭蹲在地上，她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難過，她忍不住眼睛紅了。

  他是神話，可他只是許歲宴啊……

  無數人把他當作標杆，他就這樣被釘死在那個位置，都只覺得他好厲害，所以他理所應當做那麼多。

  她真的好像也和別人一樣，只把他當成無所不能的許工，可是，她不能。

  她只想他是許歲宴，可以追求自己喜歡的一切的許歲宴。

  紀錄片裡他認真想了那麼久，然後祝願後輩能追求自己喜歡的一切，這不就是他最想要的麼？

  可偏偏這隻能作為他的祝福，送給別人……

  那天媽媽和她說了那麼多話，可是她只想和媽媽說。

  “可是，媽媽我真的好喜歡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