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客倌，你們的面好了。”

  麵攤老闆把兩碗剛做好麵條送過來，荷包蛋放在最上面。

  雖是路邊小攤，卻做得色香味俱全，濃郁的香味引得人直吞口水。

  花卿顏拿起筷子，把荷包蛋夾成幾塊，按進麵湯裡。

  等荷包蛋浸滿面條的湯汁，才放入口中。她讚道：“老闆，手藝不錯。”

  “謝謝客倌誇獎，我在這裡擺攤十多年了。”老闆憨厚的笑著。

  慕君年嚐了一口，說：“這手藝可以和宮裡的御廚一比。”

  “不敢不敢！”老闆嚇得連連擺手，“我這點兒小能耐，只能養家煳口，怎敢和宮裡的御廚相提並論。”

  慕君年淡淡一笑。

  “茶也好喝，是你自己泡的？”花卿顏問。

  “是的。這地方荒涼，沒什麼好東西。我就是在山腳下采的野茶，能清熱解渴。”店老闆說。

  花卿顏和慕君年相視了一眼。

  附近最有名的山谷，就是百毒障谷。難道這野茶，來自百毒障谷？

  “你在哪座山採的？”花卿顏問。

  老闆抬手指向左方的遠處：“那邊。”

  果然是百毒障谷！

  “兩位客官要是喜歡，我這裡還有些賣的。”老闆拿出兩包曬乾的茶葉，“不貴，只有三十文錢一袋。”

  “不用了，我們自己去採。”花卿顏說。

  老闆臉色大變：“姑娘，不可以！”

  “為什麼？”花卿顏明知故問。

  “那地方名為百毒障谷，有極厲害的障氣。但凡人進去了，便出不來了。”老闆一臉惶恐的說。

  慕君年問：“那你又是如何採得野茶？”

  “谷中雖有障氣，但在山腳遛達沒問題。我在這裡生活多年，不會進入有障氣的地方。可你們初來乍到，一不小心就被障氣毒倒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們就不採茶了，你的兩袋茶我們都買了。”花卿顏掏錢付帳。

  老闆很高興的把兩袋茶葉捆在一起，交給她。

  吃完麵，慕君年和花卿顏便走了，茶包被很隨意的掛在馬鞍上。

  老闆目送他們離去，也收攤回家。

  自此之後，他再也沒在路邊擺過攤……

  ……

  天色漸漸黑下來，百毒障谷到了。

  慕君年和花卿**在高頭大馬上，同時回頭。

  昏暗的光線下，路上空蕩蕩的，彷彿這偌大的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那老闆的話不可盡信。”慕君年道。

  “我懂，反正我們都沒喝茶。”花卿顏頷首，把馬鞍上的兩袋野茶取下來，隨手扔到草叢中。

  “現在進去？”慕君年問。

  花卿顏說：“不，晚上起霧障氣會更重，我們等明天出太陽再進去。”

  慕君年也是這麼想。

  他尋了一棵很大的古榕樹，把馬拴在樹下，對花卿顏說：“我們今晚就在樹上休息。”

  “好。”花卿顏看看四周，躍上樹杆。

  慕君年把大樹附近都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異常才上樹。

  兩人位置相鄰，背後靠粗壯的樹枝主杆，各自閉休息。

  夜風吹來，枝葉沙沙作響。

  慕君年豎直耳朵——他根本就沒打算睡！

  百毒障谷天然氣候不佳，不適合人類生存，卻也滋養著許多毒物。他要提防有毒物尋著人味出來。

  “不用擔心，睡吧！”花卿顏換了個姿勢，把劍抱在胸前，“百毒障谷裡的東西不會出來的。”

  “你怎麼確定？”慕君年問。

  花卿顏輕輕的勾了勾唇：“因為它們都聽蛹人的話，而蛹人終其一生走不出百毒障谷。”

  慕君年沉默了一下，偏頭看著她的側顏：“你很瞭解這裡。”

  “提前做過功課了。”花卿顏睜開眼睛，笑意像星星墜落在她眼底，璀璨生光，明媚了這個不太安全的夜晚。

  慕君年的心絃盪漾了幾下，他收回目光，凝視著無邊夜色：“蛹人，究竟是怎樣的生物？”

  “你可以把他想像成一隻巨大的蛹。毛毛蟲作繭自縛，最終羽化成日蝶。而蛹人，是破蛹成人。”花卿顏的聲音又輕又緩。

  很可怕的事情，經她如此說來卻像一個遙不可及的故事。

  慕君年沒有絲毫懼意，只是倍感好奇。

  她是元義的弟子，熟悉凰宗倒也罷了。但她怎麼連百毒障谷、蛹人也如此熟悉？

  他是天宸國有名的博學才子，卻在她這裡聽到許多從未聽過的事情。比如紫金鳳凰，又比如蛹人。

  她是從哪裡得來的知識？

  “其實蛹人並不可怕，相反他們很可憐。明明是人，卻被做成蛹，一生不知要經歷多少次破蛹成人的痛苦，卻還是無法變成正常人。”花卿顏輕輕的勾著唇角。

  月光透過枝葉灑落，把她帶笑的側顏照得美如夢幻。

  慕君年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你同情他們？”

  “說不上同情，但也沒什麼仇怨。天生萬物，各有各的命運。現在，蛹人是我解除斷魂最重要的藥引，希望這非毒障谷中還有蛹人活著吧！”花卿顏說。

  慕君年問：“只有這裡有蛹人？”

  “應該是。”花卿顏頓了一頓，“反正我不知道別的地方了。對了，如果明天我們進去後，看到大蛹你千萬不要出手，得讓我來。”

  “為什麼？”

  “蛹對我們沒用。”

  “那要等它破蛹而出嗎？”

  “對。”

  慕君年蹙起眉：“它破蛹的週期是多久？”

  “七天。”花卿顏說。

  慕君年鬆開眉頭。還好，七天不算長。

  就在這時，拴在樹下的兩匹馬忽然驚恐的嘶叫起來，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

  慕君年和花卿顏同時一凜，輕輕的扒開樹葉外看去。

  暗淡的夜色下，一抹詭異的紅光剛剛飄進百毒障谷。

  “是幹坤宮！”

  慕君年勐的沉下臉，用力握緊劍柄。

  花卿顏按住他，低聲問：“你確定？”

  “確定。”

  慕君年探手往懷中摸索了幾下，卻什麼也沒拿出來，只是冷沉沉的凝視著紅光消失的方向。

  花卿顏擰起眉：“難道幹坤宮也在打蛹人的主意？”

  “也或許，是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離開百毒障谷。”慕君年冷哼。

  花卿顏想了想，旋即笑開：“也對。畢竟我太博學多才，又英明神武，讓很多人感覺困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