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先去榮華殿。”慕臨淵說。

  鑾駕重啟，直奔榮華殿。

  秦頌雅心裡很失望，卻沒有表現出來。

  皇上心裡最在意的還是那個女人，不過沒關係，蘭貴妃早就不敢跟她爭寵了。

  而她，要讓蘭貴妃看著自己的兒媳、兒子，是怎樣被一個個除掉，卻無能為力！

  ……

  榮華殿，遍佈白幡，入目皆是哀悽。

  容貴妃的遺體已經被裝扮好，用冰冰著等帝王來見最後一面。

  殿裡的宮女太監都在哭，內務府的姜副總管，以及從皇宮的鳳儀宮來的嬤嬤太監，正在協理出喪前的各項事宜。

  看到帝后駕臨，齊齊請安。

  慕臨淵步下鑾駕，去偏殿看了看容貴妃，便去了正殿。

  沒一會兒，花卿顏便被帶來了。

  看到她的模樣，秦頌雅明顯的吃了一驚：“你……”

  “兒媳叩見父皇，叩見母后。”

  花卿顏端端正正的行君臣之禮，形象禮儀都讓人挑出毛病。

  舉手投足間那份從容，一點兒也不像下過天牢的待罪之身。

  “你就是花卿顏？”慕臨淵凝淵打量著花卿顏，十二毓明珠輕輕晃動著，晃得他的神情明明滅滅。

  花卿顏彷彿看到了四個字：君心難測。

  “是。”花卿顏抬起頭，直視帝王。

  慕臨淵被她的勇氣驚到，心中生起讚賞之意。他不自覺的放軟了一語氣：“朕問你，為何要毒殺容貴妃？”

  “可能是因為容貴妃曾和睿王妃發生過口角吧！”李玉蓮嘆息，添油加醋把花卿顏初進宮那時的事說了一遍，“父皇，當時好幾個宮女太監都在場，他們可以作證。”

  “太子妃好文采，不去寫話本真是可惜了。”花卿顏不屑的冷笑，“回父皇，兒媳前幾日進宮看望母妃，確與容貴妃偶遇，還發生了一點兒口角。但後來，兒臣發現容貴妃身子有恙，很是同情，便想幫她調整身子。”

  “調理？你都把人調理死了。”秦頌雅冷哼。

  花卿顏把目光移到她身上，淺淺一笑：“母后，兒臣發現容貴妃是因長年食用被人加了料的綠豆糕，才導致身子受損，寒胎累積體內，無法誕育龍胎。”

  “什麼？”慕臨淵臉色大變。

  他身邊的寵妃，竟然被人下毒不可放棄龍胎，這絕對是對君王的藐視！

  “父皇，兒臣在容貴妃死前得知，容貴妃近來都沒有食用那些綠豆糕，並把它們藏了起來。現在，查一查那些綠豆糕，便能知兒媳是否亂說。”花卿顏道。

  秦頌雅眼色微變，凌厲的目光掃向李玉蓮。

  李玉蓮忙道：“這兩日榮華殿裡已經清理過，並無綠豆糕。”

  “是嗎？”花卿顏皺了皺眉頭。

  容貴妃明明和她說過，她藏了罪證，怎麼會沒有呢？

  “四弟妹若不信，可自己去找。”李玉蓮道。

  花卿顏跪著沒動，秀眉微蹙。

  秦頌雅以為她沒招了，暗暗鬆了口氣。

  “花卿顏，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慕臨淵問。

  花卿顏扭頭問蔣太醫：“容貴妃為解綠豆糕之毒，已經喝了幾天雪線草，那個是沒有毒的，對吧？”

  “雪線草無毒。”蔣太醫說。

  “那容貴妃這兩天吃的丹藥，你們可研究過？”花卿顏再問。

  蔣太醫拿出一隻白玉瓷器：“敢問睿王妃，是這個嗎？”

  “瓶子是。”花卿顏慎重的說。

  蔣太醫把藥丸倒出來，不管是從顏色、形狀，還是香氣，都很像她給容貴妃的烏鳳丹，足以以假亂真。

  但花卿顏還是認出來了：“這不是我給容貴妃的烏鳳丹！”

  “睿王妃，這瓶藥就是容貴妃吃的。宮女們也證實這是你給的。”蔣太醫說。

  花卿顏站起來。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皇上還沒許她站起來呢！

  秦頌雅正要發難，慕臨淵給她一個稍安勿燥的眼神。

  秦頌雅忍了下去。

  花卿顏來到蔣太醫面前，撿起一粒藥，放裡嘴裡嚼了嚼，隨後吐出來說：“這是紫極丹，名字好聽，卻是虎狼之藥。孕者食之見紅， 體弱者食之死。尤其是容貴妃這種常年受寒毒之苦的人，絕對不能碰。”

  “那你為何還給容貴妃吃？”慕臨淵問。

  “父皇，這不是兒臣給的藥。這藥被人換掉了。”花卿顏說，“我的那瓶獨家秘製烏鳳丸，能保證容貴妃一月內恢復，三月內受孕。”

  在場沒有孩子的妃嬪們聽到此話，都眼前一亮——她們需要這樣的良藥！

  “如果兒臣猜得沒錯，那瓶真正的烏鳳丸還在。”花卿顏的目光，陡然掃向李玉蓮，“不如派人去太子府找一找？”

  李玉蓮差點兒沒暈過去：“睿王妃，你這是何意？”

  “我見太子妃精神甚好，像極了服用烏鳳丸後的樣子。”花卿顏明目張膽的狡黠一笑，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李玉蓮慌了一下，很快又鎮定下來：“睿王妃真是聰明，自己不認罪，還拉著別人扯。”

  “父皇，此女甚是狡猾，您可千萬別信她。”慕君言道。

  “對了父皇，兒臣還有件事要稟報。”花卿顏說，“昨夜太子府的人竟想把兒臣劫去太子府，意圖不軌！”

  “太子！”慕臨淵果然怒了，拍案而起。

  慕君言抖了抖，急忙辯解：“父皇，這事是幾個沒眼力的手下乾的，他們希望早點兒逼問出容貴妃中毒死亡的真相。大理寺的劉大人也是知情的，那幾人已經被兒臣處置了。”

  “死無對證？”花卿顏笑了， “不，還活著一個。父皇，兒臣要求傳人證。”

  慕臨淵憤怒的吼：“傳人證！”

  慕君言又驚又怒，不敢相信的看著花卿顏。

  她，真的有人證在手嗎？不可能啊！

  就在這時，有太監來報：“啟稟皇上，蘭貴妃求見。”

  秦頌雅長舒一口氣：她終於出來了！

  “病人來這死人之地幹什麼？讓她回去。”慕臨淵沒好氣的說。

  “可是，蘭貴妃說她有話要對皇上說。”太監為難道。

  “皇上，就讓蘭妹妹進來吧！花卿顏在這裡，蘭妹妹回去了也不能安心養病。”秦頌雅假惺惺的勸。

  慕臨淵沒說話，眉頭緊緊的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