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是報應嗎?
花笠仲一文人,怎麼是宋氏的對手?登時就被宋氏按在地上揍。
侍女們急忙上去拉架,屋裡亂成一團。
花月容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心亂如麻。
終於,花笠仲被人宋氏的拳頭下拯救出來,他的半邊臉腫了,一隻眼青了,狼狽至極。
“宋氏!”花笠仲氣急敗壞,“如此潑辣,我要休了你!”
宋氏冷笑:“好,那你就休了我!鎮棺之事攤開來,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樣賣女求榮!”
花笠仲臉色大變,氣勢萎了。
夫妻倆僵持著,最後,還是花月容打破沉默:“爹,娘,你們不要吵了!我去死,不拖累任何人!”
她說著便下床,做勢要去撞牆自盡。
宋氏連忙攔住她:“月容啊,你這不是要孃的命嗎?”
“唉!顏顏昨天晚上都不在家,是誰潛進府裡來的?”花笠仲去屏風後看。
有侍女說:“好像是小偷,我們進來的時候小姐的房間裡被翻得亂七八糟的。”
“賊?”宋氏一愣。
若真是賊,卻敢到尚書府來偷盜,並且姦淫尚書家的小姐,那可就不是一般的賊了!
“從院牆下的腳步看,是五六個人。他們翻牆而入,身手應該不錯。”
“真的有賊!”
“可是家裡什麼也沒丟,只有二小姐……”
“……”
一番研究後,花月容更想死了。
昨晚毀她的竟然不止一個人!怪不得她如此痛苦!
“不是賊,卻假裝成賊,他們就是花卿顏安排來的!不用再查了!”宋氏扶著額頭,氣得快暈了。
花笠仲無奈的說:“怎麼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們都能推到顏顏身上?”
“就是她!一定是她!”花月容哭到嗓子沙啞。
“那隨你們吧,我不管了!”花笠仲扭頭走了。
花月容伏在宋氏懷裡,嚶嚶哭泣:“娘,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在殺她之前,還要把她扔到乞丐窩裡,找上百個乞丐強她!”
宋氏摟著女兒,淚如雨下,卻沒有出聲。
這,是報應嗎?
十個月前,她們就是這樣對花卿顏的。
猶記得,捉姦現場花卿顏面如死灰,當場就去撞牆自盡。
若不是她的生母劉氏攔著,花卿顏當時就死了。
後來,花卿顏成了全京城皆知的殘花破柳,人生全毀。
現在,輪到她們了……
“娘,我好恨……”
“娘也恨,可是能怎麼辦?”宋氏哽咽著,“這事真不能宣揚。若傳開了,才是真的毀了你。”
“娘……”
“你想想花卿顏被捉姦後,是何處境?”
花月容無話可說了。
那些事,都是她一手安排的,她怎能不清楚?
“就讓這事爛在肚子裡吧!娘這就去抓藥,你千萬不能懷孕。”宋氏不愧是煙花巷出生的,很有先見之明。
花月容害怕的勐點頭:“娘,你記得去問問玉娘,我那幹坤宮的符怎麼還沒有生效。”
“好。”
宋氏匆匆走了,花月容挺屍一般的躺在床上,對花卿顏的恨猶如江水滔滔不絕。
…………
京城外一百三十里,路邊一間廢棄的破廟。花卿顏正在避雨,完全不知昨夜家中發生了什麼事。
大雨如注,已經下了快一個時辰,還沒有要停的意思。
花卿顏不開心的擰著眉。
昨晚出京後,她就一直在趕路。她想盡快趕到凰宗,沒想到天公不作美,竟下大雨了。
阻礙行程不說,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眼看天就要黑了,若雨再不停,她今晚就得在這破廟裡過夜了。
破廟四處漏風,細碎的雨絲隨風而入,花卿顏的裙襬已經打得的半溼。再這樣下去,她得成落湯雞。
“這天真是說變就變,好冷!”
花卿顏搓搓手臂。
從京城到凰宗,以她的速度兩天即可。時值盛夏,天氣炎熱,她為了輕裝上陣沒帶別的衣服。
此刻,要是有一件披風就好了……
忽然,肩上一沉,暖意襲來。
花卿顏詫異的抬頭,對上慕君年幽黑的眼睛。
“慕君年?你怎麼也來了?”
“你的馬車呢?”慕君年問。
“我騎馬來的,馬車不方便。”花卿顏目光轉向慕君年的馬車,補充道,“當然,你的戰車不一樣。”
唉,若她也有一輛這樣的車,此刻就不會弄得如此狼狽了。
可是他的馬車是獨家設計,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她眼中的羨慕那麼明顯,慕君年的唇角不自覺的輕輕勾起:“若喜歡,回頭送你一輛。”
“真的?”花卿顏眼前一亮。
“嗯。”
慕君年點點頭,邁進破廟裡,用他白皙尊貴的手撿了一些乾草和木柴,燃起火堆:“天冷,你不會生火取暖?”
“懶得動手。”花卿顏走到火堆邊想坐,看了看身上乾淨的披風,忍住了。
“坐。”
慕君年已經盤腿坐下了。
身上的白袍落地之處,皆染灰塵。
“你就不嫌髒?”花卿顏問。
慕君年淡淡的:“我看起來很講究?”
“是的。”花卿顏說,“你長得講究,氣質也講究,你就適合站在雲端。”
慕君年輕輕的笑了:“你是第一個如此誇我的。”
披風的主人都不在意,花卿顏就不客氣了,席地而坐。
有了披風和火堆,溫暖多了。身上暖了,肚子就餓了。
她解開自己的包袱,拿出兩個餅,分一個給慕君年:“給!”
麵餅看起來又幹又冷,慕君年接過來放在火上烤了烤,又遞還給花卿顏:“現在口感會好點兒。”
花卿顏了一下,隨後打趣的笑道:“尊貴的攝政王,竟然也會照顧人。”
“我還會做飯。”慕君年說。
花卿顏咬著餅驚呆了:“不是吧?”
“沒回宮以前,我在師門什麼都做。”
提起師門,慕君年的目光變得悠遠起來,臉上浮起淡淡笑意。
難得在他臉上看到這麼豐富的表情,花卿顏猜想,那一定是個幸福感很高的地方。她好奇的問:“你的師門在哪裡?”
“你的呢?”慕君年反問。
能教出花卿顏這樣的徒弟,那師父一定也很特別。
比如他的師父玄清子,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脾氣古怪的老頭子,以致於整個師門的人都被他教得……咳,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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