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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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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秋卻覺得佟全之說的有道理,本朝武官地位本就不如文官,佟全之又只是一個小旗,還去遼東那樣偏遠的地方,二太太和二老爺要給他說親事必不會隨意娶個小門小戶的女子,高門的小姐誰能受的了遼東那樣的生活。

  二太太愣住,一時不知道要如何說。

  佟全之站起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不會成親的。”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二太太眼淚就落了下來,嘆氣道:“這可怎麼是好,來之前老爺再三吩咐,這一次一定要將他帶回去的……”

  析秋也沒了話,想了想試探的問道:“您若真是不放心,不如在他身邊放個丫頭罷!”

  二太太抹了眼淚,看著析秋道:“也就只有這個法子了,回去我就挑個丫頭放在他身邊!”有個通房照顧著生活起居,她至少也能安心一些,不成親就不成親吧。

  佟全之在後院裡偷偷和炙哥兒說話:“先教你蹲馬步。”說完在他面前插了一根線香:“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炙哥兒小小的身體擺開姿勢,問道:“您能堅持多久?”佟全之一拍胸脯:“一柱香輕而易舉。”

  “那我也可以。”炙哥兒眉頭一擰,蹲了下來,佟全之糾正了他的姿勢,就歪在一邊就地坐在地上,看著炙哥兒。

  寒風凜凜,炙哥兒額頭上不一會兒就出了細細的汗,小腿也開始打著轉軟軟的隨時都能倒下去的樣子,佟全之就道:“你第一次不用那麼久,回頭你腿要抽筋的。”

  炙哥兒咬牙搖頭,已經沒了力氣說話。

  佟全之看著燒了一半的線香暗暗驚詫,他當初開始練的時候不過半盞茶可就堅持不住了,這小子第一次竟然這麼久。

  一線香沒燃盡,炙哥兒噗通一聲坐了下來,一看香沒燒完又要爬起來繼續,佟全之拉著他給他揉腿:“不要急躁慢慢來,你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

  炙哥兒實在是站不起來,用袖子擦了汗,唿唿喘著氣道:“我明天一定可以。”說完炙哥兒又看著他:“不能和我娘說。”

  “知道,知道!”佟全之只得點頭。

  晚上週氏幫炙哥兒洗澡,炙哥兒兩條腿一進水裡就疼的他忍不住“嘶”了一聲,周氏一驚問道:“可是水太燙了?”

  炙哥兒咬著牙擺手:“沒事,沒事,我一個人洗你出去吧。”

  周氏狐疑的看看他,也沒多想便出了門,第二天炙哥兒去析秋那邊請安,析秋瞧著他走路硬邦邦姿勢僵硬,拉著他問道:“你腿怎麼了,騎馬摔著了?”

  “沒有。”炙哥兒搖著頭隨口編了個理由:“昨晚睡覺壓著了有些麻。”說完在桌上抓了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又被噎的咳嗽起來,析秋拍著他的背給他喂水:“你慢點吃,早飯馬上就來。”

  炙哥兒又抓了一塊糕點在手:“三舅舅要來了,我去二門接他。”說著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析秋看著他的背影直嘆氣,等晚上回來,析秋拉著炙哥兒在炕上教著他認字,炙哥兒靠在她身上不到一刻便沉沉睡了過去,析秋一驚起身看著他,心就提了起來,這孩子精力一直很旺盛,中午不睡覺晚上睡的遲,還從來沒有哪天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恰好蕭四郎下衙進門,她指指炙哥兒道:“您看他,我才說了幾句話就睡著了,夢裡面還不停嘶嘶的抽著氣,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蕭四郎凝眉走了過去,掀了兒子的腿和手肘去看,析秋就道:“我檢查過了,不見外傷。”

  “或許是累著了。”他這兩日不在家,都察院查蔣士林賣官貪墨,便開始細細查他這兩年的進項,他一年俸祿三十六石包括蔣府莊子店鋪的收入,甚至潛山書院的貼補悉數翻了出來,卻發現蔣家早已經是入不敷出,蔣士林這兩年在外頭竟是拿了印子錢回府養家。

  都察院的人怎舌,萬萬沒有料到一個三品大員,竟然靠著印子錢養著一家子人……

  一時間彈劾蔣士林的風聲便淡了下去,聖上聞言也詫異連連,讚道:“朕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他。”

  蔣士林的查辦擱置下來得了他並無貪墨的嫌疑,但張閣老卻是恰恰相反,小到府邸擺設大到田莊店鋪,傢俬多的令人怎舌。

  蕭四郎在炙哥兒身邊坐了下來,摸著兒子疲累的小臉,抬頭看著析秋道:“你若不放心便請了太醫回來瞧瞧,他整日好動爬高爬低也不知摔著哪裡。”

  析秋也正是這樣想的,第二天就請了太醫回來,壓著炙哥兒把了脈,太醫卻是道:“小公子身體很健康,也很結實,並無病症。”

  析秋越發的疑惑,又問慶山和慶元,兩個人皆是搖著頭:“不知道。”

  “這孩子。”析秋嘆氣對炙哥兒多了一份注意,和蕭四郎道:“要不要去問問三弟,炙哥兒這兩天一直和他在一起。”話音一落,她忽然想了起來,看著蕭四郎道:“……三弟是不是在教他拳腳?”

  蕭四郎眉梢一挑,覺得可能性很大。

  析秋第二日偷偷跟在炙哥兒身後去了後院,遠遠的就看到炙哥兒四平八穩的蹲在山茶叢裡,小小的人不過和山茶一般高,臉被風吹的紅撲撲的……她站在一邊看了很久,炙哥兒額頭的汗慢慢落在肩頭,可他卻依舊是滿臉的堅毅,半分沒有動搖。

  她很震驚他對學武這件事這樣執著,小小的年紀吃了這樣的苦也不退縮。

  “夫人。”春柳看著心疼:“炙爺這麼小……會不會傷著。”

  就聽析秋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隨他去吧。”說完轉身離開,背影有著些微的落寞。

  春柳回頭看著炙哥兒,又看看析秋欲言又止。

  “娘。”炙哥兒回到房裡笑著道:“什麼時候吃飯,我肚子餓了。”動了一上午能不餓嗎。

  析秋給他擦著汗,低聲道:“三舅舅呢?”炙哥兒回道:“三舅舅說約了師兄弟吃飯,下午再來!”

  “那我們吃飯吧。”析秋讓人擺了碗筷,炙哥兒趴在桌上也不用別人夾菜,狼吞虎嚥的吃了一碗又回頭看著周氏:“再給添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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