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斕曦：“當年沈家流放，斕曦受不住打擊，一夜白頭。那個時候斕曦要撐著家裡，不能讓外人看出來，所以找了墨汁把頭髮染黑了瞞過一時。”

仁孝帝聽的五味雜陳，感念這個小輩不容易的同時，又覺得兩人有些同病相憐。

她繼續道：“然後斕曦又發現，墨汁固然能把頭髮染黑，但是隻要遇水或者出汗，墨汁就會暈染，把臉染黑。後來在流放路上，斕曦遇到一個賣香粉的商人，這個商人是百年世家，偏偏家中人早早就會白髮。所以他們特意研製出一種用於染髮的染髮膏，抹上之後遇水不褪色，時間長了，只需要把長出來的白髮重新補上染髮膏即可。”

仁孝帝有些不信還有這樣神奇的東西，好奇的盯著沈斕曦的頭髮看。

沈斕曦當著仁孝帝的面，把頭髮開啟。

“舅舅，為了能記住以前流放時候吃過的苦，染髮的時候，我特意交代中間留出來一縷，以作紀念。”

仁孝帝看到了，沈斕曦頭頂上，夾雜在烏髮之間，確實有一縷白髮。

怪不得她經常梳男子髮飾，原來是為了把中間這一縷蓋住。

王保拿著染髮膏去給太醫查驗，無毒過後朝仁孝帝點頭。

“怎麼染？斕曦，快些給舅舅染到頭髮上。”仁孝帝高興壞了，連帶著昨日收到喪子的訊息，都不甚在意了。

皇子他有很多，皇位只有一個。

一個逆子而已，可不能撼動他的王座。

沈斕曦示範過後，就開始手把手教宮女。

兩個時辰以後，仁孝帝看著鏡子裡烘乾過後的黑髮，有些晃神。

他以前頭髮這麼黑的嗎？

“陛下這頭黑髮，顯得年輕了十幾歲一樣。”王保嘖嘖稱奇。

仁孝帝站在銅鏡前，也感覺很不一樣了。

剛才他已經試過，這黑色的染料，確實不會退色。

斕曦可真是他的解憂果呀！

仁孝帝想到該怎麼封賞沈斕曦了。

斕曦品行，可比公主。

沈斕曦前腳回府，後腳聖旨就到了府邸。

“奉天承運……特賜沈斕曦為斕曦公主，品級正一品，賜公主府一座，食邑千戶……”

王保笑著把聖旨交到沈斕曦手上。

“恭喜斕曦公主，斕曦公主乃是我的大周第一個異姓公主，可喜可賀~”！

沈斕曦親手送上沉甸甸的茶水錢，跟著來傳旨的人，人手一份。

“陛下說了，這麼大的事，肯定要慶賀。但是五皇子在陽河出事，還是要低調行事。”

沈斕曦：“多謝公公提醒，斕曦明白。”

送走王保以後，沈斕曦開啟紙條看完隨手丟進茶爐裡。

“陛下明面上不打算追究五皇子，他帶來的二十萬兵馬，朝廷要派人去接收！”

車明遠：“陛下會不會派大人去接收？”

沈斕曦：“按理這事應該歸兵部管。周如淵的人馬大部分都被派往西南，他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時機。”

車明遠笑道：“經過五皇子一事，陛下明顯忌憚皇子掌兵。咱們這個時候該按兵不動。”

沈斕曦揚唇一笑：“不錯！”

她可是有假期的。

“我父親跟祖母的身體怎麼樣了？”

車明遠：“大人公務繁忙，已經許久沒有去探望了。要是朝臣們得了空閒，肯定會參大人不孝。”

沈斕曦：“那我就去儘儘孝。”

……

沈斕曦被封為公主的訊息，並未掀起太大波瀾。

之前陛下都封沈斕曦為輔政大臣了，區區一個公主之位，哪兒能跟手握實權的顧命大臣相提並論。

就算是封號再好聽，食邑再多，也就是名字好聽，實際上都拿不到。朝廷沒錢，國庫空虛，這是滿朝皆知的事實。

戶部一天三道摺子要錢，摺子堆一起都有房頂那麼高了。

“護國公回府啦！”門房隔著老遠就跑進去通傳。

沈家這頓時間愁雲慘淡，尤其是沈斕曦離京去營救大皇子以後，沈家就被仁孝帝以保護的名義，半圈禁起來。

沈家大門已經許久都未開啟了。

沈斕曦身後跟著搬禮品的侍衛數名，一大半都是帶著御賜標記的皇家之物。

“祖母身體可有好一些？”

沈斕曦讓人把東西放在院子裡。

“這些都是陛下的賞析，祖母看著給分了吧！”

沈老夫人看到東西以後，心中鬱氣，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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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孫兒辛苦了，都瘦了黑了。”分什麼分，那些吃裡扒外的，配拿她的好東西嗎？

一會兒她就讓人把東西搬全都搬到她的庫房裡去。

“陛下之前派我去辦事了，府裡就沒顧得上。”

沈老夫人：“國事要緊，家裡有祖母看著呢。”

沈斕曦看到家中還有喜慶的東西並未撤去，跟沈老夫人閒聊了兩句。

“元馨、元阮相繼出嫁，還有幾個女娘的婚期在後面排著，府裡這些裝飾就不拆了，就當是添添喜氣。”

沈斕曦提醒道：“祖母，要拆的。”她把五皇子病逝的訊息說了。

“雖說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五皇子謀逆，但是陛下不發話，誰敢說什麼？”

沈老夫人心驚不已，劫後餘生道：“幸好這樣的訊息，並未散佈出來，百姓們都不知道。”

沈斕曦：“之後幾個妹妹的婚事，還需斟酌。如果陛下說了發喪，不要撞了日子。”

沈老夫人記下來了，然後又趕忙命家丁把院子裡的紅布紅燈籠全部拆下來。

“先收入庫房，如果沒動靜，再取出來用。”

沈斕曦笑道：“沈家有祖母這個定海神針，斕曦在外行事，放心多了。”

沈老夫人偷偷的看了一眼沈斕曦，見她笑的心無芥蒂，緩緩收回視線。

從老夫人院子裡出來，又去了母親院子。

“母親，斕曦回來了。”沈斕曦命人把帶來的東西放在一旁。

周心柔隨意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回來就好，好生休息。”

“讓母親掛懷了，陛下給了我幾日假期。”

周心柔抬眼看著她，這個女兒，她越來越看不清了。

“你回去吧，一會兒元棠該來了。”兩人撞到一起，又要吵鬧，煩躁的很。

“不打擾母親休息了。”

她退出去以後，就跟劉氏碰上了。

劉氏苗氏田氏三個妯娌最近都在忙小輩的嫁娶，忙的都要昏頭了。

家中兒郎女娘們的婚期差不多都排到一起，緊鑼密鼓的，全都要靠她們妯娌三人張羅。

其中就有她二兒子沈元坤的婚事，她正愁找不到主事的人說這件事呢。

“斕曦，太好了，可算是碰到你了。”劉氏一臉高興。

沈斕曦：“二嬸，可有事？”

劉氏慢慢收起笑容，滿臉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