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義趁著朕在津門，聽信了朕重傷不治的訊息，趁亂逼宮謀反，諸位愛卿，你們不必在意朕沈家人的身份，朕一向主張，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哪怕是朕犯了錯，一樣逃不過大周律的制裁。”

話已經挑到明處，大理寺、刑部、吏部就必須表態。

“臣認為要分清楚主犯從犯，根據所犯罪責，處置。”

“臣複議。”

“臣也複議。”

沈斕曦欽點主辦官：“大理寺、刑部以及吏部，一同查辦沈從義謀逆一案。”

“臣等遵旨！”

“即刻去辦！”

被欽點的三司，剛上朝沒有一刻鐘，就行色匆匆的去了天牢。

天牢

沈老夫人跟沈從義等人，還是被優待，關押到了一處。

以往天牢都是人滿為患，自打沈斕曦上位以後，頒佈了推行令。

她主張，朝廷不養一個閒人，尤其是犯下罪責的犯人。更該付出勞力，一是為過往贖罪，二是自食其力。

天牢作為重刑犯關押的地方更甚，基本上被判了以後，該殺的殺，不該殺的，全都判去苦寒之地流放開荒，每年甚至還規定了上交一定的糧食作為贖罪糧等。

所以，進了天牢也不用特意打點，因為裡面，只有沈家人。

“母親，陛下肯定不會殺咱們的對不對？”

沈老夫人好像一夜老了十幾歲一般，只不過在天牢待了一夜，就已經暮氣沉沉，完全沒有了昨日的氣勢。

“放心，她不敢。”她雖然這麼說，心中卻沒有底氣。

“母親，你可要護著兒子跟孫兒們呀，她……她六親不認的。”沈從義生怕被人聽到，壓低聲音道明擔憂。

四房裡，出類拔萃的也就只有元康元寧兩個嫡子，他們都被安排到不遠不近的地方去任職。

這次回來，本以為得到了機會，沒想到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若是早知如此，他們絕對不回來。

“祖母，父親，我們不想死……”

“祖母，你去跟大姐姐說，我們自願流放東川，只求大姐姐饒我們性命！”

他們在軍中任職，對沈斕曦的瞭解，自然比祖母跟父親多。

沈斕曦絕對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的，他們會被當初對待沈元展那樣，毫不留情的殺了他們。

“祖母，父親，你跟我們一同去東川吧！”

“我們想明白了，之前我們就該待在東川，不回京城。”

沈老夫人聽著孫兒們的哀求聲，怔怔的看著牢籠。

東川，又是東川。

難道他們最後的歸宿始終是流放東川？

這算什麼？

是兜兜轉轉，還是風水輪流轉，為什麼一定是東川？

流放東川四個字，簡直就是沈老夫人心頭的噩夢。

她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孫兒會主動說讓她跟著東川。

何其可笑！

“阿彌陀佛！你們放心，就算是拼了我這條老命，也不會讓沈斕曦動你們！”沈老夫人死死的咬著牙，眼中恨意滔天。

“我要見沈斕曦，讓她來見我！”

“我要見沈斕曦，讓她來見我！”

“我要見沈斕曦，讓她來見我！”

沈老夫人接連怒聲大叫，天牢獄卒一層層上報，最終上報到沈斕曦這裡。

“把她帶來！”

既然她有話要說，就讓她一次說個夠。上傳下達，很快沈老夫人就被帶出天牢。

她被帶到了慈寧殿，之前太后住的宮殿。

沈老夫人不止一次來過這裡，遠遠的就認出了是去慈寧殿的路。

“為何要把老身帶到這裡？”

“是沈斕曦吩咐你們把老身帶來的？”

御林軍不發一句，沈老夫人問的全都是沒有意義的話，沒有陛下的命令，他們敢把人帶到這裡來嗎？

沈老夫人看著慈寧殿的牌匾，一顆心沉了又沉。

她前腳進了正殿，後腳沈斕曦就到了。

“祖母，可還記得這個地方？”

“自從太后去了以後，這裡的擺設，再無人動過。先帝在位的時候，偶有叫人打掃，朕即位以後，特意派了宮女，每日裡灑掃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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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與先太后病逝以前，一般無二。”

沈老夫人開始揣摩沈斕曦的意思，太后不是老死的嗎？怎麼到了沈斕曦嘴裡，就成了病逝？

她什麼意思？

“斕曦，之前祖母已經跟你解釋過了，不管你聽進去，還是沒有聽進去，從義畢竟是你的叔叔，他的兒子們是你的堂弟。”

“你打江山的時候，他們也出了一分力。”

沈斕曦笑了笑：“祖母，這裡住的本該是你。”

沈老夫人面色一僵，她之前確實無數次想過住進這裡，卻又忌憚沈斕曦的手段。

如今她再說這些，有何意義？

“斕曦，放過你四叔一家，祖母任憑你處置！”左右她已經豁出去了，就不信沈斕曦真的敢讓她死。

“祖母，朕今日見你，已然是破例！”

“既然已經見面，朕就與你說個明白。”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這話還未說完，就被沈老夫人喝止。

“他們是你的親人，是你的家人，你怎能如此狠心！”

沈斕曦冷眼看著瘋癲似的人：“在流放東川的路上，祖母不是已經知道朕的為人了嗎？”

沈老夫人怔怔的看著沈斕曦，彷彿不敢相信她會說出如此冷血無情的話。

她……

她是……

假的，回到京城以後的樣子都是假的！

“沈斕曦，你騙莪好苦啊！”沈老夫人就像是終於看破事實，再也接受不了打擊一樣，聲淚俱下。

冷血無情的屠夫，才是沈斕曦該有的樣子。

她怎麼就忘了呢？

“既然祖母已經明白，那朕也不用再解釋了。”

“倘若他們能安安分分的，朕也不是不能容人。”

“他們怎麼就不能安分呢？”

“是朕對他們還不夠好嗎？”

“朕讓他們一個個加官進爵，安排他們前程，輔助他們上位，到最後，他們就是這麼對朕的？”

“朕從來都不是以怨報德的人！”

“既然他們對朕無情，就別怪朕冷血！”

這一刻，沈斕曦露出心中本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