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力氣，顧奚櫟是有數的，比有身體強化類天賦能力的遊客也差不了多少，如果她不能傷到夏侯瑋，那芸芸也不能。

芸芸的天賦能力，或許和她想的不一樣。

顧奚櫟有種感覺：她對芸芸天賦能力的猜測方向錯了。

芸芸媽媽：“芸芸，你讓他先放開顧小姐。”

夏侯瑋大笑：“不可能的，我不會放開她！我要殺死她。”

芸芸的刀柄往下壓兩分。

顧奚櫟：“夏侯同學，不要隨便說大話，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戴個眼鏡取個眼鏡的差別，沉默的店員和瘋狂的領主，根本不是一個人，性格也完全不一樣。

夏侯瑋不跟顧奚櫟說話，看著芸芸：“你剛剛的問題，我可以為你解答。”

他說話的語氣有點怪，肯定是不高興的，誰這麼被威脅也不會高興。更何況是堂堂亡靈領主，會覺得被冒犯到。顧奚櫟有太多跟亡靈打交道的經驗，深知亡靈的偏執，一旦被觸怒，他們就會發瘋。大約就是誰管死不死的，先爽了再說。

所以亡靈難對付，他們不講道理，有一些甚至不畏生死。

現在嘛……也不知道芸芸是哪裡刺激到夏侯瑋了。他嘴裡面即將要說出來的是不是實話不好說，但一定不是什麼好話。

夏侯瑋吊足胃口才說：“你爸爸不可能恢復完整了，被吃掉的靈魂絕不能恢復完整。”

芸芸手裡的刀再不留情，這位領主的軀體裡面是沒有血液的，刀刺進三分之一就再也刺不下去了。夏侯瑋哈哈大笑，帶著一種暢快。

誰都能感覺到，他說的是真的。

這時候周檢還在旁邊插嘴說：“靈魂只要被吃掉這一點點，這個人就已經算是‘死亡’了。你們看，眼睛已經把他的兩條手臂都吃掉了……”

芸芸：“可爸爸的手臂剛剛有生長，一定還有辦法的。”

周檢：“哦，你抱著這種期望啊！那是因為殺人的亡靈進食方法太粗糙，吃他的時候有一部分的靈魂散在空氣中，這部分短時間之內還能重聚。換了我，就不會這樣，我連一絲絲的魂魄都不會放過，會吃得乾乾淨淨！這是對食物的尊重。吃進我們肚子裡面的東西已經迅速消化掉了，變成我們能量，除非有奇蹟出現，否則沒可能重新凝聚。你要接受現實……小姑娘，你的爸爸已經死了。”

芸芸媽媽聽了，捂著心口，嘴角流出暗紅的血液。她眼睛上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媽媽……媽媽！”

之前在極艱難的處境中都能好好安慰女兒和丈夫的溫柔女人，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情。她把手放在丈夫寬大的手掌中，這一次沒有對女兒說——我沒事。

她難過得說不出安慰女兒的話。

失去父親的痛苦令芸芸難過得整個人都要瘋了。

而夏侯瑋同樣經受過失去親人的痛苦，現在有人和他經歷同樣的苦楚，他只覺得高興，覺得暢快，他太激動了，笑得眼眶都微微有些發紅。他的癲狂令顧奚櫟不適的皺眉，抓住這個機會用尖利的指甲刺向領主的胸膛。

……結果只把領主的皮膚弄出幾條淡紅色的淺痕。

好在還有芸芸，她把夏侯瑋的脖子切開到三分之二，再用幾分力，領主先生的脖子腦袋和身體之間就只連著一層肉皮了。

兩個人合力，擾亂了夏侯瑋。

顧奚櫟以指甲做刀，將夏侯瑋抓著自己的手切下來。心臟不再痛得爆炸，她終於能喘一口氣。

那隻被切下來的手從地上爬起來，跑回主人身邊，切面非常的平整，夏侯瑋扭一扭手臂，他的手就恢復如初了，脖子也一樣，扶正腦袋之後三百六十度的轉一轉，連傷痕都消失了。彷彿他們之前做的都是無用功，沒有意義。

白豆子回到顧奚櫟身邊，小jiojio踩在手心，她立刻又覺得暖洋洋的，從八九百度的近視變成一兩百度的近視，立刻覺得世界清晰了。

周檢走到領主身後，一副忠心下屬的模樣。

她心裡冷笑：剛剛周檢故意說出芸芸爸爸已經‘死亡’的真相，不就是想要激怒芸芸嘛！那時候芸芸的刀還架在領主的脖子上，若說他那時候的話沒有一點想害領主的意思，她不信。

亡靈們是不能違抗領主，可不想當領主的亡靈也不是好亡靈。

顧奚櫟他們佔下風，可領主看著能傷到他的芸芸，也沒有貿然再出手。再說了，還有顧奚櫟這個神奇的遊客，自己握著她的手那麼久，亦不能殺死她……還讓她找到機會反擊，對她心懷忌憚。

她們倆都能傷到自己，是硬茬。

芸芸媽媽：“你不如放我們走吧！”

夏侯瑋想了想，點了頭。

芸芸竟然也沒有意見。

白豆子在顧奚櫟的耳邊說：“剛剛媽媽跟女兒比了一個這樣的手勢。”

張開五指，另一隻手豎起中指。

應該是要芸芸保持安靜的意思。

從一個母親的角度出發，丈夫已經確定死亡，她不能讓女兒也在這裡死去，陪伴女兒繼續活下去，保護女兒，也是做母親的義務。

這好像沒什麼不對。

可芸芸媽媽的態度不對——這麼容易就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