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打定主意要自殺的人，會想出無數個自殺的方法。旁人的阻攔只是一時的，打消他的死亡念頭才能真的讓他免於一死。

王不凡就是例子。

要救被催眠人，只能在他們成功自殺之前，離開花市。

忽如其來的暈倒叫所有人都斷定，莫餘也中招了。

顧奚櫟：“能，我老人家辦事你放心。等他醒來，我就帶他和你們會合。”

老龔走之前似乎想要說一點威脅的話，最後已經包在嘴裡面的話，到底沒有說出口。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此時放狠話沒有意義。

等他們走了，顧奚櫟的目光才淡淡地掃向莫餘。

沒錯，她一開始就覺得莫餘有問題。

什麼都會騙人，那些上漲的能量不會騙人。

莫餘是個厲害人物，雖然他裝得像個弱雞。此人的素質，看著在遊客中也不過是中等，卻能在被騙後供給她大量的能量。

要說莫餘也該評個影帝，他一開始的表演其實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後來跑偏，是無意中被她有意帶跑的。顧奚櫟帶著‘這個人有問題’的目光去看莫餘，自然覺得他處處都有問題，沒問題都要挑出問題來。他一點露出馬腳，就更是逃不過顧奚櫟的眼睛。

因此，莫餘一給心理暗示，顧奚櫟就發現了。

人類天賦能力的本質就是能量的多少，亡靈使用能力，亦有能量波動。顧奚櫟也是身體‘二次進化’之後，才能發現旁人在使用能力時產生的能量波動。亡靈的能量只能說是與人類的能量相近，到領主這個等級，使用能力的波動已經很小，幾乎察覺不到。

要不是這人離她很近，又被她時時刻刻關注著，她也發現不了。

顧奚櫟有‘言靈’的能力沒錯，她卻不能說——我不會被催眠！

那是沒用的。

領主比她強，對她有壓制性，肯定能夠催眠她。她這句話不符合邏輯，無法衝破領主的能量壓制，說出來就是白白耗費能量，沒有任何意義。

就是在有這個念頭的時候，顧奚櫟發現莫餘是領主的。

因為莫餘比她強。

擁有十顆亡靈之心的她，如果不是在亡靈領域裡面，完全可以吊打亡靈領主的。還有比她強的人，強到連言靈都不起作用的，自然就是領主了。

……她只能嘗試著進行反向的催眠。

莫餘每一次下達催眠暗示的指令時，就是他精神最緊繃的時刻，很難發現顧奚櫟也在對他進行暗示。

換誰也想不到——有人會在催眠大師面前班門弄斧。

顧奚櫟並不知道這麼做有沒有意義。

她可能無法催眠領主。

在領域裡，她催眠領主也沒有意義。

直到剛剛她被催眠，進入一個奇特的‘心靈世界’……那算是異空間吧？從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離開領域了？

顧奚櫟其實並不打算在這時候動手的，再等一等把握更大。可莫餘已經動手了，她不敢再等。加上她猜測線索已經被莫餘清理乾淨，不動手就問不出車鑰匙所在……莫餘是一直跟著她，本人沒機會去清理線索，可他還有老龔這個幫手。

遊客裡面也許還有被他成功催眠的人，幫助他抹去線索而不自知。

看看王不凡吧！沒人能分辨他什麼時候是清醒的，什麼時候又陷入被催眠的狀態，他吞刀片之前，沒有任何的異樣。也真是因為如此，依依才放鬆了警惕。

……不能再拖了。

所以顧奚櫟動手了。

莫餘現在已經陷入‘心靈世界’，她得找到一個最好的剜心時機。

……

心靈世界裡出現的是顧奚櫟記憶中最深的一條街道，在安全區邊緣地帶，走到盡頭就是她五歲之前呆的孤兒院。

莫餘並不知道這是哪裡，但他很清楚，這是催眠師很熟悉的地方。

他不屬於這裡，是外來人員，會受到這個地點的排斥，很容易產生不安。

“請坐”

一個熟悉的聲音對他說。

……是老太太的嗓音。

道路髒兮兮的，莫餘沒有辦法坐下。難不成坐在街道上？那也太難看了。哪怕這裡只有他一個人，他也不會如此。

……領主居然是個很體面的人。

顧奚櫟給他一把椅子。

莫餘順從的坐下來，饒有興味的四處張望，沒想到老太太會從巷尾走出來。他一般不真正進入旁人的心靈世界，害怕不能成功離開。新人催眠師的膽子太大了，依樣畫葫蘆的給他下了心理暗示，卻不是真的懂得催眠。

這很好，這是他的機會。

老太太與他面對面坐下，笑眯眯地伸出手。

“亡靈領主！幸會！”

莫餘臉色微變，片刻之後也伸出手。

兩隻手交握，輕輕搖了搖，隨即鬆開。

莫餘：“我的身份是什麼時候暴露的？”

顧奚櫟：“小夥子，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啊？”

莫餘饒有興味：“我先聽聽假話。”

顧奚櫟：“我沒發現你的身份，剛剛是詐你的，沒想到你這麼不禁詐，直接就承認了。”

莫餘：“……那真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