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芳菲就聽到隔壁院子鬧哄哄的那哭聲悲慘的驚天地泣鬼神，芳菲知道自家麻煩又要上門了。

  果然正吃早飯時院門砰的一聲響，爹苦著臉要去開門，三哥臉色微沉。

  “爹我去開，你和娘別出面，嬤嬤那個人你和她掰扯不清。”

  三哥嘩啦一聲拉開門。

  只見嬤嬤兩隻三角眼嗖嗖直射小刀子，腦後髮髻上的銀簪子一顫顫直泛寒光，手持釘耙威風凜凜立在門前。

  看到三哥嬤嬤目光微閃。

  “小嘎子你讓開把你爹孃叫出來，我要問問他們是誰教得他們六親不認，是不是當我是死的？”

  說著一把拔開三哥蹭蹭蹭進了院子。

  三哥眉頭緊皺:“嬤嬤你真這樣不留情面麼？欠債還情天經地義的事情有什麼好來鬧的？”

  嬤嬤冷哼一聲：“好欠債還錢，三娃子你給我出來，算算你大哥當年救你一命值多少錢？”

  “是啊老三，那時候我才十歲硬是把七歲的你從冰窟窿裡拉出來，你喪良心有了倆錢就看不起我這個哥哥，娘啊，讓我去死吧，當個老大沒有哪個兄弟姊妹尊敬我的，都踩著我這張臉，我不活啦。”

  大伯拉著嬤嬤的手哭的涕泗橫流，光禿禿的頭頂在太陽下閃閃發光，腦袋邊上幾綹稀稀拉拉的毛一顫一顫的。

  爹臉色鐵青眼裡盡是痛色。

  “大哥你能別提那冰窟窿麼？我從來都沒好意思說，要不是你看冰裂開了自己先跑反手一推，我會掉冰窟窿裡麼？把我撈出來的是成子，揹回來的也是成子，到家門口他實在凍得不行才回了家，要欠我也是欠成子的，我不欠你的。”

  大伯顫巍巍的手指著爹。

  “你放屁，他分明把你背到廟臺那就回得家，是我把你弄回家的，你欠我的你怎還。”

  芳菲聽得嘴角直抽抽。

  “大伯，我爹給你們坊主白做工摔斷腿已經還了你那攙扶之恩了，你吃了江家店裡的滷菜人家去找你要錢難道你還有理了？”

  嬤嬤冷哼一聲兩眼直放精光。

  “啥江家的？那鋪子分明是咱老任家的，那配方還是我給你們的，是咱老任家的祖傳秘方，別說你大伯拿點菜來吃，你們合該把那銀子分你大伯一股。”

  娘臉都氣白了哆嗦著嘴唇。

  “他嬤嬤你這麼大把年紀怎能信口胡謅呢？你啥時給我家配方了？那配方......“

  芳菲氣樂了一把拽住娘。

  “嬤嬤咱不知道江家用的啥配方，我們家就是給江家幫工的，你要是想要股子去鎮上江家要好了，沒人攔著你們，江家找你們要錢的事我家也幫不上忙。”

  嬤嬤一巴掌扇向芳菲，芳菲側身一躲，嬤嬤尖尖的小腳沒站穩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娘啊，你是怎滴啦？你是要拋下我嗎？我滴親孃啊，你這是造了啥孽喲，讓自己的親孫女給打死了，娘啊，到了閻王老爺那記得要喊冤，讓老天降個雷噼死這喪天良的呀！”

  大伯癱坐在地上抱著嬤嬤哭得死去活來，那鼻涕拖得老長都快掉嬤嬤臉上去了，眼留一條縫的嬤嬤老樹皮子似的臉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