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告示尋人

3,35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想到這,趙榛暫時顧不上這些無邊無影的事,忽然心有靈犀,剛才幾個人商議尋找沈媛下落,其中便包括再去康王府上打探訊息,這個時候邢秉懿主動上門,正好與她會一會,倒省了不少事。

趙榛趕忙問趙芙金道:“嘉國夫人還在嗎?”

趙芙金道:“應在,不過時候差不多,此時怕要離身了。”

趙榛頓時急起來,生怕邢秉懿一走了之,顧不上與種彥岑、姚信仲、田垚打招唿,一把拉起趙芙金,火急火燎往瑤華宮正殿趕去。

趙芙金在那與邢秉懿見的面。

姐弟二人連奔帶跑,趕到正殿時恰好看見一眾人影自殿中往外走。

趙榛一個健步衝上去,高喊道:“嘉國夫人留步。”

眾人正是孟太后送邢秉懿出門。

邢秉懿被道姑侍女太監圍在當中,聽見喊聲停下腳步。

趙榛想擠到她身前,見孟太后亦在左右,趕忙先衝孟太后行個禮道:“妙靜仙師有禮。”

孟太后在瑤華宮修真,法號妙靜,趙榛是知曉的。

趙榛突然衝上來,孟太后不禁側目看了看,這個來歷不清不楚的小傢伙平日話不多,但今日如此孟浪,令她有些不滿,顧及趙芙金陪在身旁,話未說出口,只微微皺了皺眉頭。

卻說孟太后年過半百,但容貌依然豔麗,即便穿著道袍亦難掩絕代芳華。

細細端詳,會發現孟太后與趙榛在十一月二十二日餛飩鋪外撞到的美婦人,乃同一人,彼時孟太后見趙榛彬彬有禮,十分欣賞。

其實趙榛隨趙芙金一到瑤華宮,一眼就認出了孟太后,但未向她透露自己身份,所以時至今日孟太后依然不清楚眼前這青年乃是皇室親戚趙榛。

趙榛自認自己守禮數,孰料舉止唐突,孟太后已心生慍怒。

再說邢秉懿,亦國色天香。她今日過來專求孟太后,未料願望落空,心情十分失落,臉上一片暗淡之色,氣色與孟太后不能相比。

聽見有人唿喚自己,邢秉懿忍不住回頭望了望,立即認出來,驚訝道:“呀!你不是信王的那個屬下?”

這一刻,邢秉懿眼中的趙榛,模樣是楊越,那日他找到康王府索要府中女眷,邢秉懿記憶猶新,尤其對眼前這信王屬下印象深刻,當時信王麾下人馬似乎都受這人一手指畫,連信王也對他言聽計從,所以特別記在心中。

趙榛心知邢秉懿將自己認作楊越,未主動揭穿,也行了個禮,然後讚道:“嘉國夫人好記性!”

邢秉懿奇怪地問道:“你家信王已經出了城,你怎麼還在城中?”

趙榛找些託辭,只說自己受信王之託留在城中尋找沈媛。

聽這青年所言,信王為了一個未過門的女子如此上心,千方百計要找到此女子,帶她出城,自己乃康王明媒正娶的正妃,如今卻遺留汴京,落入金人股掌之間,禍福難卜。

邢秉懿聽了之後,由己及人,心中有些難受。

不過這事也不能怪康王,當時他向自己提過出城之事,但未明說,自己不明就裡,且已有身孕故未答應,才導致今日結局。

想到這,邢秉懿微微一嘆。一切皆是命,多想又能如何。

嘆氣之後,邢秉懿忽然明白這青年為何十萬火急找到自己。

這青年定是打聽到,他要找的女子與康王有關聯。

事實確實如此。只是當時信王上門要人時,邢秉懿並未吐露實言。

邢秉懿聽府中太監提起過,十一月二十一日趙構曾出府強擄過女子,怕就是這青年口中要找的女子。

不過半路上這女子跑了,故並未被康王擄走,當還在城內。邢秉懿亦聽說耿南仲兒子耿延祿,不知怎地當時也與這女子在一起。

她知曉耿家與趙構乃政敵,所以當時未告訴趙榛實話。

今日要不要告訴這青年?

邢秉懿望著趙榛,目光復雜,心中舉棋不定。

趙榛渴望的眼神在邢秉懿眼中閃爍。

邢秉懿今日被孟太后拒絕,心中暗自垂憐,此時看見趙榛眼神,忽然覺得或許另有一名女子和自己一樣可憐,惻隱之心頓起。

邢秉懿終於忍不住,招手將趙榛喚到跟前,在他耳旁輕聲道:“那女子還在城中。”

“什麼?”

趙榛驚地跳了起來,想向邢秉懿問清楚。

事涉自家相公,邢秉懿話說到這份上已是多言,所以不願再多說,說完後不等趙榛發問,自顧自帶著府中太監侍女離去。

趙榛追趕不及,呆在原地,望著邢秉懿身影離去。

邢秉懿懷有身孕,這時已經顯出身形,趙榛看得微微發怔。

孟太后只當趙榛被邢秉懿容顏吸引,舉止已經十分輕浮,終於忍不住,怒詫道:“你這小郎君實在浮滑。”

趙榛這才驚醒,急忙向孟太后請罪。

他目睹邢秉懿已有身孕,根據史實知曉她後來被金人擄去北地,路上墜馬,導致胎兒不保,所以有所感慨,但這些不足以為孟太后道來,只能殷勤地低頭賠罪。

趙芙金亦在一旁幫趙榛一道賠禮。

孟太后才慢慢息怒,忍不住向趙榛說了一通大道理,說的過程中又將康王趙構拿出來做榜樣,還專門挑了一件事大加稱讚。

趙榛一聽,這事不是自己那日撞到孟太后,然後向她賠禮之事?想不到她一直記在心中,還讚不絕口。

咦?她怎麼錯將自己當成了趙構?趙榛有些奇怪。

趙榛不知道的是,邢秉懿與孟太后素有來往,這二人先前議論過這事,孟太后猜測撞自己的人是宗室,但她並不熟悉趙氏後生子弟,便向邢秉懿講述此事,邢秉懿亦是頗有心計的人,見孟太后在王子中排摸是何人,於是表情微妙,言語曖昧,孟太后受到誤導,先入為主將那宗室子弟認作趙構。

此刻孟太后對康王趙構滿口頌揚,簡直誇上了天。

一來,孟太后確實對那日彬彬有禮的舉動心生滿意。

二來,她今日拒絕了邢秉懿,自覺心中有愧,所以對趙構不吝頌詞,算是將對邢秉懿的愧疚回報給趙構,圖個心理平衡。

趙榛已經聽出孟太后認錯了人,但此時不好揭穿,只能任憑孟太后教訓。

好不容易孟太后談興有些淡了,趙榛趕忙找個藉口,催著趙芙金離去。

二人一熘煙便閃沒影了。

孟太后看在眼中,不免又嘆了一口氣,說了一通只是白說,只能回靜室做功課去。

趙榛自邢秉懿處聽到沈媛還在城中,可謂心急如焚。

這些天來,汴京城如同地獄,她一個弱女子孤身呆在城中,將面臨何種遭遇?趙榛不敢深想,冷汗淋淋,心中焦慮超過對她的思念。

趙榛一回到側室,見到種彥岑、姚信仲、田垚,趙榛,迫不及待地將這訊息告訴幾人,讓他們想辦法。

猝然之下,幾人又有什麼好辦法。

田垚想了想,道:“殿下,既然確定沈小姐還在城中,我們不必像先前那般漫無目的搜尋,是一件好事。”

趙榛自然懂這些道理,但當務之急是如何尋到,於是焦急萬分地催道:“田教授如有辦法,請快快說來。”

田垚體會趙榛內心的焦灼,趕忙回道:“殿下,若在城中尋人,最好的辦法是四下張貼告示、予以懸賞……”

姚信仲一聽覺得不妥,小聲提醒道:“我們這些人的身份,藏在汴京,只能秘密尋人,如果這麼做,必須將沈小姐的名諱、樣貌公之於眾,豈不是大張旗鼓,招人注目?”

田垚顯然考慮到這一點,衝姚信仲點了點頭,安撫住他,才對趙榛道:“殿下,汴京人口百萬,除了張貼告示再沒有更好的辦法,但既要張貼告示,又不能讓人察覺,我倒有一招……”

說著便小聲地將自己主意告訴趙榛。

原來他這一招,依然是四下張貼告示,不過告示的內容卻有講究。

田垚道:“殿下不妨在告示中寫一些話,卻是您獨自與沈小姐說的,出得您口,進得她耳,旁人絕不可知,如此一來,沈小姐必可一眼認出來。再於告示中寫明會面地點,則沈小姐看見了,一定會來相見……”

趙榛聽了勐然醒悟,拍掌道:“好!田教授這一招好!”

若照田垚這個法子,確實可以不動聲色地尋找到人。

趙榛頓時大為贊同,一時間想不出更好的詞誇獎,只能大聲喊好。

激動之下,趙榛忽然想起那日天降瑞雪,他與沈媛同乘一馬的情景。那情景好似刻在趙榛心田一般,終身難以忘懷。

想到這,趙榛“騰騰騰”地走到書案旁,提起筆,“刷刷刷”一口氣在紙上寫了一頁,交給田垚。

田垚接過來一看,滿頭霧水,於是交給身邊的趙芙金幾人瀏覽。

趙芙金接過紙張,忍不住小聲唸了起來:“……若某天,風花雪月似金;我等你,悲歡過後如願再聚;俗世間,江山雨落無盡放任;看飛雪,一生緣分……”

前面不少詞兒已經念過,這幾句是結尾的詞兒。

詞句看起來尚算優美,但詩不是詩,詞不是詞,卻不知趙榛寫這做什麼?與田垚的主意有什麼關係?

幾人傳閱一圈,都不懂趙榛的用意,齊齊疑惑地望著他。

正不解之時,忽然聽見趙榛小聲唱起來。

旋律優美,卻是幾人從未聽過的曲風,幾人聽得都有些陶醉。

歌詞發聲有些晦澀,與官話不同,但幾人細細一聽,結合紙上詞兒仍能辨別出來,正與紙上的詞兒一一對應。

原來是一首曲兒,幾人恍然大悟。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