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盼做管家婆
顏如心自走出刺史府大門沒過多久,便憂色半臉,悶悶不樂,不知是何原由。一路前行,除了讓姜山牽著手,不怎麼捨得鬆開,嘴裡除了“嗯”,就是“沒有”。
姜山用各種言語查探,就是難見其效,想起今日楊華、黃氏一事,不由得心頭一緊,小聲問,如心,你是不是對黃大姐那事,心頭一時難以釋懷啊?
如心看了姜山一眼,默然不語。
姜山看如心表情,心想該是猜中了,笑著說,如心,你若為此事悶悶不樂,真就沒有必要。如心不語。姜山說,你相公雖談不上這世間最好的良人,卻也願意一生忠於最初的情意,愛你定是一愛到底的。
如心小心翼翼地問,你為何願意一生忠於最初的情意?
姜山笑著說,出於喜歡唄。你貌美,我心悅。你溫柔,我心醉。你良善,我正直。你忠貞,我忠誠。有此四樣,可謂天作之合,若不能一生忠於最初的情意,豈不是‘貪、嗔、痴’三毒俱全,蠢得無可救藥,那是做不成為國為民的英雄好漢的。可我就想做成英雄好漢。
如心問,你真的能一生忠於最初的情意嗎?
姜山說,說真心話,我與你選擇另一半的準則差不多一模一樣,寧缺毋濫。只不過我選妻子,講貌美溫柔、良善忠貞,你選相公,講英俊瀟灑、風流忠誠,再加個前程遠大。若不想愛你一愛到底,以我現在這身份與處境,我就是再貪戀美色,也不敢找你來愛,更不敢愛你這般如飢似渴。
如心綿綿一笑說,那你說些好聽的話暖暖我的心唄。
姜山見去除了如心心頭的鬱結,心頭歡喜過來,摟住如心往前走,笑著說:“半暖半涼秋天,依偎在你身邊,仰望交輝星月。半痴半醉之間,風聲吹響冬天,雲層冰清似雪,送上輕吻,只為暖你心田。”
如心笑著說,這春天還有一晚,夏天未來,怎就過上秋天了?姜山說,錯了,錯了,娘子莫氣。如心說,錯了還不改,等啥子啥!姜山說,改,改,改。如心說,改,還不說。
姜山說:“像柳枝輕拂春風,相伴娘子歡度一春又一春。只願娘子含笑花似錦,盡情綻放心頭愛意,擁抱相公一身綿綿春雨。”
如心說,就這些?還有嗎?
姜山將如心抱上馬背,牽著馬韁大步往前走,放聲歌唱起來:“我的姜山啊!品嚐娘子的千般愛吧,加溫娘子的萬般情吧,一生就做那歡樂事吧,莫管它是劫還是緣。好啊!好啊!好。”
如心說,看你嘴兒這般乖巧,我請你吃晚飯。姜山問,去那裡吃?如心笑著說,家宴。姜山樂樂笑道,娘子啊,為了這“家宴”二字,我可是賣足力氣了。
聽來如心咯咯一笑,天色暗淡下來,見路上行人稀稀少少,姜山翻身上馬,貼緊如心疾馳馬背之上,一閃一閃,一抱一抱,一親一親,樂樂舒心。
如心說,你今兒做事有些太過冒失了。姜山問,啥事?請娘子明示。如心說,你怎麼隨意代表朝廷許諾人家官職了。
姜山說,聖上詔書上說,身為制置使,對荊湖南北路的官員有任免之權,不算隨意亂許官職。再說了,只要能策反黃不佑,大有可能連帶策反好些亂民頭領,給楊華做個縣令,也算論功行賞。
如心說,可人心隔肚皮,剛見面就許以重任,你就不怕他出賣你嗎?是不是冒失了些。
姜山說,娘子思慮的極是。不過,我帶著兄弟們廝殺疆場,九死一生,就為了求個前程。他楊華只要事事小心謹慎,不暴露自己,便能問個好前程。這般好事,他若願意出賣我,就讓他出賣我好了,吃虧的是他不是我。
如心見姜山說的不無道理,見家門近了,心頭有些話便想快速說出來,說,我今兒想喝酒,能行嗎?姜山問,娘子打算喝多少?如心說,跟你喝一樣多。姜山說,這怎麼能行。
如心問,為啥子就不行了?只能你們男人喝酒嗎?姜山說,哪有的事。只是娘子若天天跟我喝一樣多,不是娘子的酒量變大,就是我的酒量變小。如心問,你覺得喝酒好嗎?
姜山說,喝酒傷肝,有什麼好的。如心說,既是不好,那你酒量變小又有何關係。姜山說,娘子說的是。就是不知娘子怎麼想著讓我戒酒來了?
如心說,老人們常講,酒能亂性,色是敗真,財乃致命,氣動殺身。我不想你什麼都好,卻輸給了酒色財氣。姜山笑著問,娘子這是要做我姜山的管家婆了?如心問,你喜歡嗎?
姜山說,娘子想著管我了,就是真把我當成相公了,自然喜歡得緊。如心說,那我今兒跟你喝一樣多酒好嗎?姜山說,好。要是把交杯酒也喝了,那才更好。
如心說,等著。接而問,你是不是聽了樂大夫的話,前些天故意躲著我的?姜山笑著說,娘子怎麼知道的?如心羞羞說,我聽爹孃說,新婚燕爾,男女就想如膠似漆,你該捨不得離開女人才是。
姜山在如心耳邊親了一下,笑著說,娘子猜中了,那就原諒我唄。如心說,原諒你,沒問題。不過以後不這樣好嗎?姜山說,唯娘子之命是從。接而說,娘子答應我一事唄?
如心問,什麼事?姜山說,娘子以後少去刺史府看我,好嗎?如心似有生氣地說,是我不配去刺史府嗎?姜山說,誰敢這樣想。如心問,那是為什麼?
姜山說,娘子也知道,慧錦、湘琴、虞美人、胡顏卿、方茗五個大美人,都是你相公請進刺史府後院住著的。若是你再隨意進進出出,那刺史府豈不成了我家後花園,傳出去多不好聽。轉而問,娘子能答應我嗎?
如心笑著說,你既不盼著我去,那我不去好了。姜山親如心一下,說,還是娘子最疼人了。往後啊,只要在江陵府,不管多晚,相公都要睡在娘子身旁,一覺也不落下。
如心歡聲說,這是你說的,我可沒強迫你。姜山笑著說,娘子年輕貌美,相公貪戀勤勞,哪個還需要強迫不是。如心說,到家了。
姜山說,到家好。勒住馬韁下馬,抱下如心,解下焦尾琴,將馬韁交給迎上前來的管家根叔,牽著如心進府。
兩人步入大廳,給顏氏夫婦問過好,坐上飯桌。姜山給如心斟好酒,共敬顏氏夫婦一杯,吃起晚飯來。
顏夫人見如心今兒主動喝酒,太陽打西邊出來,笑問道,今兒碰到高興事了?
姜山開開心心地說,如心今兒答應做我姜山的管家婆了,我姜山從今往後,在外凡事要聽朝廷的,在家凡事要聽如心的,再不能隨心所欲過日子了,心頭特高興來著。
顏員外說,好男子都喜歡有人管著,這是好事,值得喝一個。端起酒杯跟姜山碰了一個。
如心作陪,喝下杯中酒說,爹,你以後少跟他碰杯,不是我也要跟著喝了。
顏員外笑著說,好,以後少碰杯。接而說,年輕人,酒色財氣樣樣不沾好。如心說,那我們吃飯了。顏員外說,好。顏夫人給如心夾了一筷子菜,以資鼓勵。
如心給姜山夾了一筷子菜,害羞著說,我們吃吧。姜山笑著嗯一聲已做回應,同如心快快樂樂吃起飯菜來。
晚飯吃好,姜山抱上琴,如心牽著他回房。如心找好換洗衣服,讓姜山沐浴,姜山拉著如心跟他鴛鴦戲水。如心雖心有害羞,卻無理由拒絕,羞羞怯怯被姜山脫光身子,抱入浴盆,嬉戲打鬧一起。情意幾經加溫,擦乾身子,姜山抱如心上床,尋求歡樂來。
事後,如心問,相公困不?姜山說,不困。如心問,那我們找點事做好不好?姜山說,請娘子出題。如心說,我先陪你讀書,你後陪我下棋,怎麼樣?姜山笑著問,然後呢?
如心嬌聲說,全憑相公做主。姜山翻身將如心壓在身下,說,然後這樣好嗎?如心羞羞說,全聽壞人的。姜山親了親如心,坐起身,笑著說,得妻如此,夫復何求。拉如心坐起,下床拿來衣服,跟如心來了個穿衣比賽,打成平手。
如心下床穿好鞋子,打好燈籠,牽著姜山去得書房,點上燈燭,安安靜靜陪著姜山看起書來。
姜山好些時日沒認認真真看過書了,看著看著就想頭暈,看著看著就想親吻如心。多虧如心不理他,只好靜下心來以書本為伴,越看與書本越親近。一不留神,近個把來時辰過去。
姜山放下書本說,該相公陪娘子下棋了。如心嫣嫣一笑,放下書本,拿好燈燭坐到棋盤邊,問姜山,今晚是誰贏好?姜山坐過去,笑著說,娘子棋藝不凡,相公今晚怕是難以取勝,該是娘子贏好。
如心說,那我就不客氣了。落下一子。姜山落下一子。如心落下一子。姜山落下一子。 www.uukanshu.net 如心落下一子。......小半個來時辰過去,棋盤之上,黑白兩子旗鼓相當,不見輸贏。
姜山見如心落子越來越慢,費神費思,有些心疼來,說,娘子,要不今兒到此為止,明兒接著下。如心心知姜山棋藝比她好,若姜山不故意求敗,就是有意想讓,一時半會兒怕也贏不下,樂意暫停。
姜山起身提起燈籠,熄滅燈燭,牽著如心回到臥房。點亮紅燭,熄滅燈籠掛好,等關好房門轉身時,只見顏如心一張芙蓉臉,兩頰暈紅,星眸閃動,忽憐忽羞,一腦秀髮披肩油油發亮,忍不住看得呆了,宛在夢境。
如心整理好被褥看向姜山,見他模樣兒痴痴傻傻,一動不動地喜看著自己,心兒頓時暖暖和和一大片,笑著問,你這是怎麼哪?
姜山從夢中醒來,疾步上前一把抱住如心,撲騰著小心臟說,我好想娘子。如心抱上姜山,笑著問,有多想我?姜山情海翻湧,說,我巴不得立刻馬上觸碰娘子那裡。
如心被姜山親吻撫摸的好生熱乎,光著身子羞羞說,我從未拒絕過相公的。姜山醒轉過來,以最快的速度除去身上的雜物,急急切切抱如心上床,歡喜在了一起。
春雨過後,如心問姜山,等她生了孩子後,他還會這般熱愛她嗎?姜山回如心,有了孩子,他只會更加熱愛她,熱愛她們母子,他心頭從未有過猶疑。如心說,那我盼著早些懷上你的孩子,讓你更加熱愛我來,熱愛我一生一世。
姜山說,好。讓如心枕上他的手臂,縮排他懷裡,撫摸著她的柔情,心安意靜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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