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心疼娘子沒錯
第四支香燃盡,如心說,時辰到,相公重獲自由。姜山笑容生於臉龐,放下書本,打好燈籠,吹滅燈燭,牽著如心出書房。如心想姜山在外勞累了一天,陪他去漱洗間漱洗。姜山想娘子情意難得,摟抱她回臥房。
拴好門,拉好窗,姜山走到床邊,握住如心小手問,娘子可有什麼小心願要達成的?如心明眸閃動,小聲說,我明兒想去軍營看看,能行嗎?姜山隨口問,是去探望如勖嗎?
如心見姜山臉色無異,聲兒稍大些說,今日那杜一、吳二出事,他們家人想去大牢探監,前來找爹爹向你說情。孃親想起弟弟,想讓我去瞧瞧他,順便帶口吃的解解饞。
姜山說,要不後天吧,等娘子做好了準備再去。
軍營重地,閒人免入。姜山答應如此輕快,如心反而不適,小聲問,需要做些什麼準備?姜山笑著說,娘子這般貌美,我怕將士們見了動凡心,思念親人,自是女扮男裝的好。如心微笑著說,男裝準備好了。
姜山笑著說,那明天去。如心問,吃完早飯去,還是吃完午飯去?姜山說,聽娘子的。如心說,那吃完早飯去好了。姜山說,不是說給如勖帶些吃的嗎?準備得來嗎?如心說,弟弟就喜歡吃糖醋魚、鹽水雞、燜牛肉,在酒樓定好了。
姜山問,你怎知道我會答應?如心嗲聲說,不告訴你。寬衣解帶上床。姜山上床抱上如心說,娘子不告訴我,不怕我睡不著?如心貼緊姜山胸口,嬌聲說,爹爹說你年輕,只要開口,定不會拒絕。姜山溫笑說,這回丈人說錯了,我不拒絕娘子,不是因為年輕。
如心隨口問,因為什麼?姜山說,那是你嫁作了軍人婦,將是我無形的後盾,有資格看到丈夫的奮鬥之地。如心第一次聽見這種理由,小聲問,你說的可是真的?姜山說,我師父這麼認為,將這個認為傳給了我,我現在也覺得是這麼回事,就這麼認為了。如心說,你師父真了不起。
姜山說,了不起個毛線,是他虧欠了師孃,慢慢良心發現,才悟出了這麼個認為。如心說,虧欠了師孃?怎麼虧欠師孃了?你不是說師父師孃過得很恩愛嗎。姜山說,恩愛在後,不恩愛在前。
如心問,怎的不恩愛在前了?姜山說,師父四處征戰,師母獨守空房,還得擔心師父會不會變心,哪來什麼恩愛可言。如心說,既是這樣,那師母為何要...?
姜山說,師父也這麼問師母,所以才良心發現,悟出了這麼個認為。如心問,師母怎麼說?姜山說,師母說,她既愛上了師父,只要師父不帶別的女人在她面前出現,她就會無條件地愛著師父,接受師父帶給她的一切,離別,傷殘,甚至死亡。
如心說,師母真好,也真傻。姜山說,是啊!從一而終的軍人婦,大多是好女人,也是傻女人。如心欲言未語。姜山說,若沒有傻女人無私奉獻,無限忍耐,無形支援,這世間定會少了不少忠心為國的熱血男兒。
如心聽姜山說這等話,心兒和暖,摸上姜山臉頰,小聲問,你現在理會到了?姜山說,沒有,不過想想,卻也是這麼回事。如心問,怎麼說?
姜山說,就拿你來說,要是你要我日日守著你,不行就一天到晚一哭二鬧三上吊,我若要愛著你,就得跟你寸步難離,哪來的時間去充當英雄好漢,為國建功。
如心說,那你還是曉得了。姜山笑了笑說,不曉得不行啊,我靠你過好一生。如心說,那以後...姜山問,以後什麼?如心說,以後盡全力認同你,支援你,等待你,讓你有時間伸展抱負,為國賣命,讓我多為你擔驚受怕。
姜山貼緊如心說,娘子這般好,那我也要...如心問,你也要什麼?姜山說,我要盡全力,將我鮮活的生命化成有限的歡樂,歡送給你。親瞭如心來。如心抱緊姜山,嬌聲說,不要。姜山問,為何?如心嘻嘻笑出聲來,我喜歡你。
姜山說,喜歡我,說不要,相公真難做。如心嗲聲說,那我做相公,你做娘子。姜山翻過身,歡聲說,那我索取歡樂。如心說,不要。姜山說,我就你一個女人,不疼你疼誰去。如心嗲聲嗲氣說,不要,不要。姜山說,認命吧,歡樂趣。親上如心脖頸。如心撫摸著姜山後腦說,強親人家,欺負人。
姜山說,這算欺負,我情願來世讓你欺負夠,愛個夠。如心說,那我愛死你。姜山一臉撲進如心懷裡說,那我愛死你先。如心嬌聲說,相公壞人!姜山說,我就這般愛你,壞就壞。
......
翌日,如心女扮男裝,坐上馬車,沿途取走食盒,隨姜山去的軍營。於大帳內姐弟相見,如勖人兒精神,言行穩重不少,只沒以前白淨,如心看著高興,從食盒取出糖醋魚、鹽水雞、燜牛肉,擺到如勖面前。如勖高興地吃起來,很快一掃而空,話別姜山、如心,操練去了。
送走如勖,姜山陪如心參觀軍營,在軍營吃了午飯。如心要感受士兵生活,姜山陪她感受,如心要學騎馬,姜山教她。如心膽小,一學就會,不敢讓馬兒跑,只敢讓馬兒走。等到日頭偏西,兩人離開軍營,盡興而歸。
如心見落日太過美麗,要姜山陪她看。姜山喝住馬車,牽著如心攀上小山頭。見一位年過五旬的長者坐於一方平整的青石上,喜望著西去的太陽聚精會神,兩人上前問禮。
長者見姜山、如心十足一對璧人,很是喜歡,讓出座來。姜山道一聲謝,牽著如心歡歡而坐,一起觀看著夕陽西下,眼歡喜,心飄香。
見一朵彩雲飄過,長者問姜山,不知公子覺得那朵雲彩像什麼?
姜山說,像極了男兒,隨風而動,漂泊不定,為它高興,為它憂傷。
隨之一大片淡淡的雲彩飄過,長者問如心,那片雲彩像什麼?
如心說,好似一個家庭,生活平淡和美,情感溫馨甜暖。
長者聽後,似有感動,用衣袖抹了抹眼瞼,笑問姜山何名。姜山、如心報上姓名,問長者何名。長者說,鄙人姓夏,名衍,字鬆緊。
姜山聽後,心頭大喜,不由自主起身,朝夏衍叩頭來。夏衍起身扶起姜山,問為何行此大禮。姜山握緊夏衍雙手說,二伯,我總算替我師父找到您了。夏衍心頭親切之情油然而生,笑著問,你師父哪位?姜山說,二伯,我師父劉雲飛啊!我代他找你好些年了。
夏衍感嘆說,是他啊!這麼多年沒見,都快記不清了。姜山說,那就見見唄。夏衍說,是啊!再不見見,這輩子就快過去了。他在這裡嗎?姜山說,不在這裡,在攝山(棲霞山),就盼著你、四叔去那裡,跟他一起頤養晚年。夏衍說,好,這就順江而下去看看。
姜山問,四叔還好吧?夏衍說,老四還行,跟我在西北養馬。姜山說,那好,等我忙完了這裡,就去西北拜見他。夏衍問,你去西北做什麼?姜山說,要不到西北練兵去?
夏衍似有疑惑,說,現在天災未消,朝廷晦暗,怕不一定能成。姜山說,二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朝廷處境堪憂,危險的緊。夏衍說,那你可得想好來,人性中的天良,在利益面前,那是不值一文的。
姜山說,二伯,我感覺,想到不去做,比想不到還有罪。只要兢兢業業、盡心盡力、矢志不渝去做了,就算敗了,雖敗猶榮。夏衍笑著說,那行,要是有人說你痴,你就說他傻,管它誰對誰錯,了了心願就好。
姜山笑著說,就聽二伯的。夏衍說,如心也帶過去嗎?姜山握住如心的手,笑著說,只要她願意跟著我,我自是樂意她在我身邊的。如心說,誰會跟你去那苦寒之地,聽說,鳥都不想在那邊拉屎。
夏衍笑而不語。姜山說,不去好。想我姜山,像極了天空中的那朵彩雲,看似美麗無限,卻隨風而動,居無定所,直到消散。我才捨不得你跟著我去受苦。
夏衍說,你這孩子,你是那朵彩雲,她也可以是那片雲彩啊!一起漂泊,苦是苦了點,卻也無牽無掛,終生不悔,多好的事。如心說,還是二伯說話聽著好受。 www.uukanshu.net
姜山說,就怕這麼嬌滴滴的美人,被朔風一吹,立馬受不了,叫囔起來,老孃不幹了。如心說,二伯,他欺負人。夏衍笑了笑,說,你這孩子,不鼓勵她,反而幫她吹退頭風。我看心兒簡單明瞭,滿眼全是柔情,不一定比你傻,絕對比你痴。
如心說,就是嗎!夏衍說,等你們將來年紀大了,累了,就會發現,功名利祿其實不過過眼雲煙,唯有一個完整的家才是最真實的存在。姜山說,那聽二伯的,往後,左手娘子如心,右手壯志雄心,再苦再難,也要齊頭並進。
火紅的夕陽照得天空橙紅紅一片。如心喜聲說,二伯你看,那朵彩雲極為疲倦,就想躲進那一片淡淡的雲彩間,不知道是不是想歇息片刻?夏衍笑著說,還真是。姜山說,二伯,人來到世間,爹孃說了算;離開世間,希望由自己說了算。你說是不?
夏衍說,這話說的好。若真能返璞歸真,以我看,男人一生只要能吃飽穿暖,有個老婆讓你照顧,有個孩子讓你撫養,比什麼都來的實在。什麼功名利祿、富貴榮華,那都是扯淡,最好讓它見鬼去。
姜山沒聽清。如心卻聽清了來,對姜山說,聽到了沒?以後可不能動不動拿什麼雄心壯志來搪塞人。姜山說,聽到了,日後心裡只有娘子,為了娘子,什麼都可以靠邊站。如心笑而鳴玉有聲。
夏衍起身說,我走了,盼你倆過得幸福愉快。姜山說,我想請您吃頓晚飯。夏衍說,不用,去你師父哪兒吃一樣。
三人拔步下山,姜山送別夏衍,駕著馬車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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