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繞道而行

3,59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從廬州出發,林小姐與姜山、張照明、宋良玉等十一人一路相處過來,可謂禍福相依,生死與共,不離不棄。漸漸發現姜山、張照明、齊寬等人,不僅心地純良,還勇武大義,拿自己那大小姐秉性與他們相比,除了往日自認為出身嬌貴、高人一等外,其他的一無是處,不也慢慢打心底開始接受起這些出身卑賤的下等臭男人來。

今日見姜山情願自己受傷,或是被殺,也要以情度情化解危難,不殃及無辜,莫名地感動。等姜山回房處理好傷口,換了身衣服,同著宋良玉、林管家來到前堂,一反常態,帶著管家與丫頭馨月,自動跟姜山、張照明、宋良玉三人坐成一桌,弄得姜山等人真有些不知所措。

店小二端來早餐,上上桌,店家為感謝姜山以一己之力化除了一場災禍於無形,平安客棧免受了池魚之災,端來美酒一罈,讓店小二上了十五個酒杯,全都滿上,敬起酒來。

店家想著林小姐未回到京城之前,是姜山等人的僱主,算是半個主子,便先敬林小姐。林小姐溫婉嬌嫩,不善飲酒,善意推辭。

姜山見店家盛情滿滿,善意融融,按理說,實不該卻了他的心意,一旁說道:“刑大哥,常言道的好,只要感情好,不管喝多少。林小姐領情盡意,你好意盡興,如何?”

店家樂樂一笑說:“就依姜山兄弟。”一口盡飲杯中酒,空杯頭下,未落一滴。

林小姐不好推辭,溫溫而雅地端起酒杯,小抿一口,眉頭蹙蹙,表情嬌媚羞澀。

店家微微一禮,歡聲道:“謝小姐賞臉。”順手斟滿酒杯,朝其他十三人敬起。

姜山端起茶杯,跟店家碰了一個,笑著說:“刑大哥,只要感情有,什麼都是酒;只要感情深,假的也當真。”一口盡飲杯中茶,先乾為敬。

敬酒,敬的是情意,只要情意在,還有什麼說的。

店家端著酒杯跟宋良玉、張照明、林管家、齊寬等人逐一碰杯,歡聲說道:“諸位,山高水長,前程似錦,一路如意隨心。宋公子,今年春闈必高中,下回相見父母官。”一口盡飲杯中酒。

宋良玉等人一口盡飲杯中酒,齊聲道:“謝店家吉言。多謝!”

店家抱拳問禮:“一定。慢用。”離開飯桌。

店外陽光明媚,姜山等人急於趕路,一個吃喝酣暢,速速下桌。回房拿好行李,付過店錢,要來車馬,離開平安客棧,往京城行進。

一路之上,姜山等人心裡揣著危險,抱著孤注一擲也要化險為夷的決心,遇見好事就道喜,遇見壞事就弔喪,只要有機會就來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雖耽誤了小許行程,卻也落得個身心舒暢。轉轉幾日,出潁州,過郾城,入得鷹城境內。

趕久了路,眾人口乾舌燥,遇見路旁一茶攤,歇了去。

店家上上茶水,聽姜山等人外地口音,小聲問道:“客官,你這是打道那裡?”

宋良玉向來為人謙和,與民為親,隨口應道:“去京城。”

店家善意提醒說:“客官,你們要去京城,千萬別走直道,繞一繞好。”

平頂山山峰矗立,綿延數里,虎餓可伏虎,龍倦可盤龍,老百姓餓了,也可嘯聚山林。姜山曾打這兒經過幾回,雖未碰見過什麼強盜,但也是幾年前的事了。想著店家主動說這番話於店家無益,用不著煳弄他們,不也警惕了來,問店家:“老哥,是不是這前路已不太平了?”

店家說:“客官,你們要是一兩個人,我可以就不說了。可你們是一群人,我要是不說一說,這心裡頭,怎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林小姐問:“店家,你這是為何?”

店家緩緩回話:“大半年前,一群沒能躲過天災的不幸人,跟著幾名好漢佔據了平頂山,做起了綠林大盜。聽說本領不凡,窮兇極惡,只跟過往商旅與境內的豪富鄉紳過不去,搶錢糧,虜女人,弄得天怒人怨。”

丫頭馨月輕笑道:“可我們不是過往商旅,也不是當地豪富鄉紳......”

店家一本正經地說:“姑娘,你們雖不是過往商旅,或當地鄉紳豪富,但你卻是個美貌女子,還一同十幾人。”

姜山問:“店家,他們佔山為王多久了?”

店家說:“聽說有大半年了。”

林管家問店家:“都這麼久了,當地官府就沒想到要將他們剿滅嗎?”

店家說:“哪沒有啊!都圍捕好幾次了。可不知怎麼的,每次都是大張旗鼓的去,垂頭喪氣的回,除了偶爾抓到一兩個小嘍囉,一刀殺了以洩憤,什麼作為都沒有。後來聽說,官老爺拿這夥強盜實在沒辦法,官差們又嫌苦嫌累,圍捕起來怨聲載道,越來越不願意賣力,不也心灰意冷了,乾脆由他們去了。”

“這不可能啊!”姜山心頭疑惑,問店家:“是不是有人事先給山匪們通風報信?”

店家說:“客官,你會這麼想,官老爺也該會這麼想。”

姜山問:“莫非不是?”

店家說:“前些天,有一長者從我這兒經過,說起此事......”

姜山快語道:“他怎麼說?”

店家說:“那長者說,官府都圍捕四五次了,要是有人通風報信,早該揪出來了。該是那夥強盜人數不多,可做到機動靈活,且其中定是有人通曉兵事,採用了你來我走、你走我回的游擊戰術,官差們不可能守著這麼一座大山一動不動。”

姜山說:“這樣也說的通。官差們疲於奔命,只有苦勞,沒有功勞,誰不怨聲載道。”

店家說:“客官,你們既然知道了這麼回事,還是避一避的好。”

“多謝店家。”林管家付過茶錢,抱拳感謝一聲。

眾人跨馬乘車離開茶棚,為了不跟這夥強盜較上勁,不也打心裡服弱起來,選擇繞道而行。

一路前行,烈日當空。

宋良玉下馬方便,不經意看見路邊草叢裡躺著一人,一身血跡。走近一看,正是那個跟姜山比武輸了的成不讓。用手探了探鼻息,見還有氣,趕忙喊來姜山,將人背到陰涼處。

一番施救過後,成不讓醒來。

姜山問成不讓:“出什麼事了?匡前輩他們呢?”

成不讓說:“我師父他們都死了!”眼淚隨之流了出來,一把抓住姜山的手,看著姜山的眼睛,急急切切地說:“你幫我報仇,我為你當牛做馬。”

姜山看著成不讓一身血跡,半身傷痕,滿臉淚水,為之動容,小聲問道:“成兄,你要我們幫你報仇,你總得讓我們知道你那仇人是誰,這仇此時能不能報得成吧?”

成不讓聽過,兩眼輕閉,悽苦苦說道:“這仇怕是報不成了!”

林小姐想著那三十條人命一朝喪,何其悽慘,不也憤懣滿腔,一旁說道:“血海深仇,有報就得報,哪有什麼報不報得成的。”

姜山的師父跟匡廬一該是朋友來著,匡廬一被人殺害,於情於理都該過問一番。現在僱主林小姐又不嫌事大,不怕惹麻煩,不怕耽誤行程,他姜山還能有什麼好說的,朝成不讓問起事情原委來。

成不讓說:“我們離開平安客棧後,本想就此南歸,遁隱山林。可師父認為受人之託,就得忠人之事,任務雖沒完成,回去跟僱主交代一聲還是要的,便帶著我們趕往京城。誰料途經平頂山,突然射來箭矢如雨,射傷了我們後,那群鼠輩現身,圍攻我們。他們人多勢眾,且武藝不弱,我們的人大多身中數箭,那裡還是他們的對手,很快就死傷過半。師父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也不想他花了一生心血習得的本領就此失傳,便帶著幾個叔叔拼命掩護我逃了出來。”

姜山問:“可知襲擊你們的人是誰?”

成不讓說:“除了平頂山那夥強盜,還有三四十官軍。”

姜山不解,問道:“為何會有官軍?”

成不讓道:“我師父幫端王、穎王做事多年,在平安客棧賣你師父的人情,放過了你們。端王他們定是猜到我師父已有了隱退之心,該是想著我師父知道的太多,殺人滅口。”

姜山見事關皇子王爺,自己就一江湖白條,拿什麼跟人家成為敵人,去那裡找人報仇去,不也心虛起來。小聲問道:“成兄,你想這仇怎麼報啊?”

成不讓極為無助地低語道:“師父待我恩重如山,這仇報不成也是要報的。”

姜山寬慰道:“成大哥,事情牽涉到皇子王爺,我們現在去報仇,除了暗算或毒害, www.uukanshu.net其他一籌莫展。若用此等卑劣的手段報仇,不說有違光明磊落的君子操守,也會將自身搭進去。試想你師父拼盡全力助你脫困,就是為了讓你好好活下去,按理說,你是不能為了報仇而輕生的。”見成不讓淚珠滾滾,實不敢說出絕情的話來,語重心誠地說道:“成大哥,常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要是你願意等,那就等我們找足了證據,再向端王他們尋仇去,一擊而中,不至於滅了壞人而害死了好人。”

成不讓坐起身子,朝姜山一把拜倒在地,打著哭聲說道:“只要姜兄弟能助我為師父及叔叔們報得這血海深仇,我成不讓全聽你的,一生當牛做馬,毫無怨言。”

姜山將成不讓扶起,說道:“成大哥,我姜山何德何能讓你為我充當牛馬,只配讓你做兄弟朋友。從今日起,匡前輩他們的血海深仇,我與成大哥你一人分一半,大仇未報,永不相忘。”

成不讓深深一躬:“多謝姜兄弟!”

張照明一旁說道:“姜山,平頂山那夥強盜,你就這般放過他們了?”

姜山說:“張大哥,當地官府都拿他們沒辦法,我們區區十人還忙著趕路,能拿他們怎樣辦。還是等到了京城,尋求機會稟奏朝廷,讓朝廷派兵來圍剿吧。”

林管家說:“姜少俠言之在理,就該這麼著。”

丫頭馨月道:“那我們起程,找地方吃飯去,可不能餓著了我家小姐。”

隨著張照明一聲大喝:“起程趕路。”眾人紛紛上馬上車,姜山將成不讓扶到林管家身邊坐好,跨上馬背,朝著前路進發。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