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東隅失,桑榆收
三兩副湯藥喝過,譽王小病痊癒。閒著沒事,正好鄭威將軍到來,便帶著劉文心隨同鄭威趕往軍營檢閱兵馬,也好亮一亮他荊襄剿匪處置使身份。等到諸將覲見行禮,接過兵符,成為實實在在的剿匪處置使,心中美滋滋不知所以然。
見兵將們一臉疲憊,為獲得將士們的認同,達成上下齊心,徵得鄭威將軍與軍師劉文心等人同意,下令給將士們輪流放假兩天,吃好,喝好,休息好,但不可遠離軍營。
有幸碰到如此愛惜部下將士的主帥,全軍上下無不歡喜雀躍,士氣高漲,激情奮飛,“願為譽王殿下荊湖剿匪效犬馬之勞”之聲立時響徹整個軍營,譽王藉此成了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好人兒。
譽王離開軍營回到刺史府,採納劉文心的建議,讓程之煥整頓荊州吏治,為接下來對荊湖用兵凝聚人心。
程之煥本就想整肅一下荊州吏治,正好可借一借譽王的虎威,欣然應允。將往昔一些怠慢軍政事務的官吏全部揪出,讓譽王挺身而出布恩施德,以求以情換情。那些官吏們感恩戴德,信誓旦旦一定痛改前非,為朝廷辦好實事,皆大歡喜。
諸事順當,譽王等人一邊等待朝廷對人事任命的批覆,一邊讓程之煥加緊籌備軍需物資,讓黃宗協同鄭威操練兵馬,熟悉水戰,準備對荊湖用兵。
京城裡,崔道成、錢景明被斬首於澧州城樓下,姜山被譽王革除功名,徐雲峰被任命成澧州知州,各路訊息不期而至,譁然一片。
崔道成被除掉,對於二皇子齊王來說,相當於失去了襄樊那片大好領地。錢景明被除掉,對於四皇子端王來說,相當於錢袋子變小了不少。一個失地,一個斷貢,兩人恨不得將譽王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早朝之上,皇帝坐上龍椅,接受百官朝拜。
隨著董公公的一句“陛下開朝,總理國事,有本奏來”過後,二皇子齊王首先出列,上前奏報:“啟稟父王,九弟譽王未得刑部批覆,擅自將襄陽郡守崔道成斬殺於澧州城下,視國家法制為無物,理應召回京師依法辦理,以儆效尤。”
四皇子端王出列,上前奏報:“啟稟父王,九弟譽王為撮合荊襄才子劉文心與徐家小姐的婚事,好讓劉文心出任剿匪大軍的軍師,從而討好荊襄寒門士子,公報私仇,對澧州知州錢景明屈打成招,未經朝廷許可,便將錢知州斬殺於澧州城下,視朝廷威嚴於無物,理應召回京師問罪,以振綱紀。”
皇帝問道:“齊王,端王,這訊息你們是從那裡得來的?”
齊王、端王立馬從懷中掏出書信,高舉過頭,讓董公公呈交給皇帝御覽。
皇帝看過書信,朝太子問道:“太子,你可收到了荊州來信?”
太子從懷裡掏出荊州刺史程之煥六百里加急送來的公函,出列回話:“回稟父王,這是兒臣昨日剛收到的荊州送來的公函。”遞給董公公呈交皇帝御覽。
皇帝看過,朝太子問道:“太子,對此事你有何看法?”
太子回道:“稟父王,崔道成、錢景明號稱地方父母官,卻貪贓枉法,禍害一方百姓,證據確鑿,算是死有餘辜。至於九弟未經刑部覆核,便將崔道成、錢景明斬殺,卻也輕視了國家法律之威嚴。到底九弟為何如此急著法辦崔道成等人,想必另有原由,不妨派遣欽使趕赴荊州徹查。”
三皇子寧王出列:“啟稟父王,九弟譽王身為皇子,地方小小官吏怎敢捏造誣陷,定是空穴來風、事出有因。況且崔道成官至郡守,錢景明官至知州,已算封疆大吏,如此隨意殺戮,非朝廷福音。依兒臣之見,應急召九弟回京,褫奪其荊襄剿匪處置使之職,嚴查嚴懲,以振綱紀。”
二皇子齊王,四皇子端王、五皇子穎王、七皇子靖王也相繼附和有聲:“兒臣附議。”
殿內隨之附和一片:“臣附議。”
皇帝掃視群臣一眼,朝刑部尚書簡雍問道:“簡愛卿,刑部可收到了荊州送來的公文?”
簡雍出列:“回稟陛下,昨日剛剛收到。想著人命大於天,正打算朝會之後派人下去核查,沒想到譽王殿下懲治地方官吏好不容易,視人命如兒戲,真是始料未及,匪夷所思。”
皇帝將手中公函遞給董公公,說道:“念給他們聽聽。”
董公公接過大聲念出:“臣程之煥拜首:崔道成、錢景明等人貪贓枉法、欺男霸女,禍害一方,證據確鑿,被斬殺於澧州城下,實為罪有應得。招撫使姜山將軍因與譽王殿下小有嫌隙,已被譽王殿下革除功名,不知去向。澧州知州錢景明已死,經處置使譽王殿下首肯,臣已委任徐相之子徐雲峰暫代澧州知州。襄樊防禦使黃宗將軍親率三千兵馬南下荊州,協助剿匪,臣認為是好事。奏事畢。臣程之煥再叩首。”
皇帝起身說道:“徐相,依你看,此事該怎麼處理為是?”
徐相出列:“回稟陛下,此二人既是罪有應得,當不算隨意斬殺。依臣看......”
齊王、寧王、端王、穎王聽之很是憤懣,齊王立馬打斷其話來:“父王,人命大於天。譽王連地方官員都敢隨意斬殺,若地方百姓犯了事,處置起來豈不更加隨意。若讓九弟繼續擔任處置使,驕縱下去,不嚴加懲處,如何安撫荊州百姓,如何招降荊湖反民,朝廷威嚴又置於何處?”
寧王俯首:“兒臣附議。”
端王俯首:“兒臣附議。”
穎王俯首:“兒臣附議。”
靖王俯首:“兒臣附議。”
眾朝臣立時像極了一群低頭的企鵝,嘴裡咯咯道:“臣附議。”“臣附議。”......
皇帝很不想聽見這些聲音,可譽王之事事關朝廷威嚴,處理不善,人人爭相效仿,豈是朝廷之福?不得不做出姿態,朝嚴相問道:“嚴相,你一向老成持重,你怎麼看?”
嚴相俯首道:“陛下,朝廷威嚴神聖不可侵犯,理應召譽王殿下回京。至於荊襄剿匪處置使之職,可讓其他皇子暫行代領,等事情徹查清楚無誤後,再做進一步處理。”
群臣立馬唱和聲一片:“臣附議。”“兒臣附議。”......
皇帝心想:“朝廷剛委任譽王下去剿匪,到那裡屁股還沒坐熱,朝廷就把他召回京城,嚴懲嚴辦,日後誰還敢真心為朝廷辦事,荊湖匪盜還要不要清剿了?”可大堂之上再無人覺得譽王可勝任處置使一職,眾怒難犯,只好從心裡做出讓步,大聲說道:“承眾愛卿所奏,褫奪譽王荊湖剿匪處置使之職,召回京師問清原委,再做定奪。”
眾皇子俯首:“父王聖明。”
群臣俯首一片:“陛下聖明。”
太子啟奏:“父王,姜山被九弟譽王革除了功名,還繼續加封為招撫使嗎?”
皇帝朝徐相、嚴相問道:“嚴相、徐相,你們覺得呢?”
徐相道:“回稟陛下,姜山將軍是陛下加封的荊湖剿匪招撫使,未經陛下發話,譽王殿下無權革除他的功名,還是荊湖剿匪招撫使才對。”
嚴相道:“回稟陛下,徐相言之有理,臣附議。”
林元治道:“臣附議。”
楊懷寧道:“臣附議。”
太子道:“兒臣附議。”
齊王、寧王、端王、穎王、靖王等人想著已拿下了譽王,姜山變成了無根之水、無本之木,就算官復原職,也不過是一個虛銜,再怎麼折騰也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便也安靜如水,既不反對也不贊同,那些隨幾位皇子的意願而轉移的朝臣們不也安靜如山。
皇帝道:“就依徐相之言,加封姜山為荊湖南北荊襄路制置使,肅清荊湖匪盜之前,總理所轄境內軍政事務,對境內所屬州府官員,只要證據確鑿,皆可依法辦理,事後奏報朝廷即可。”
整個朝堂一片啞然,轉而一片鬨然。誰能想到,剛拉下一個譽王,片刻間卻扶起了一個姜山。
端王道:“父王,放給姜山如此大權柄,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若不加以節制,恐有後患。”
皇帝道:“端王,依你之意,該派什麼人前去監軍合適?”
端王道:“如此重任,非皇子不可。”
皇帝朝太子說道:“太子,就端王之言,你從眾皇子中挑選一人前去荊州監軍。”
眾皇子齊齊看向太子,殷勤期盼之情油然而生,只差沒喊出“大哥選我”。
太子道:“謝父王信任。兒臣就怕說出來,其他兄弟不服,說了也是白說。”
皇帝朝眾皇子環視一眼,問道:“太子若未挑選到你們,你們服氣嗎?”
齊王、寧王、端王、穎王、靖王齊聲說道:“兒臣心服口服。”
皇帝道:“太子,說出你心中的人選。”
太子答道:“六弟蔡陽伯。”
皇帝道:“就依太子,加封六皇子為襄陽郡王,以欽差的身份南下荊州,協助姜山清剿荊湖匪盜。”
太子一拜在地三叩頭:“兒臣代六弟謝父王隆恩。”
眾皇子立馬沮喪一片,卻又找不到合適言語加以反對,只好默默承認了來。
太子起身說道:“父王,徐雲峰代理澧州知州一事,黃宗將軍南下剿匪一事,請父王示下。”
皇帝大聲說道:“嚴相,委任徐雲峰為澧州代理知州,至於黃宗,原襄陽防禦使職務不變,再加封黃宗為荊州團練副使。今日就頒發朝廷任命詔書下去吧。”
嚴相道:“臣遵旨。”
皇帝看了董公公一眼,隨著董公公一聲“散朝”,群臣恭送皇帝陛下退朝,依次序出得大殿,走向各自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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