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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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然幾秒,問道:“半個月不見,就沒什麼話要對我說?”
“廖總,剛才謝謝您。”程映微答非所問,刻意避開了他的話。
他也沒追問,順著她說:“怎麼謝?”
“我陪您去醫院。”
“那就有勞。”他說完就要起身。一旁的助理見狀晚上來攙扶,被他揮揮手拒絕。
出了包廂門,緩慢行至走廊轉角,廖問今忽地停下腳步,指尖抵在眉心,眉頭深皺起來。
程映微也頓步,問他:“怎麼了?”
“頭有點暈,你扶我。”他毫不客氣地朝她伸出手。
程映微怔了怔,想著他現在是病患,還是為自己受的傷,還是別惹他為好。便伸手攙住他的胳膊,低斂著眉眼輕聲道:“好。”
廖問今沒去醫院,而是去了光合會所,又叫了私人醫生過來幫他處理傷口。
程映微全程在一旁看著,見醫生拿著棉球給他止血消毒,又用彎彎的針頭帶進皮膚,一點一點地在皮肉裡穿插縫合,已然頭皮發麻。
而廖問今面色蒼白地坐在那裡,唇線緊閉著,從頭到尾未吭一聲。
程映微剛才在路上就已給帶隊老師打了電話請假,現下電話又震動起來,拿出手機看了眼,居然是鍾晚卿打過來的。
她眉心跳了跳,拿著手機推門而出,去到外面接聽。
“喂?”
“你人呢?去哪裡了?”鍾晚卿聲音聽起來很焦急,似是在到處尋找她。
“我……我已經不在會場裡了。”她小小地撒了個謊,“我陪廖先生來醫院處理一下傷口。您放心吧,我沒事的。”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鍾晚卿悶笑一聲,語氣帶了些質問:“所以現在是什麼意思?你寧願去接近討好一個陌生人,也不願意信任自己的骨肉至親?”
“我沒有……”
“你現在在哪裡?你知道廖問今是什麼人嗎,你就敢跟他走?”
“我真的沒事,哥哥。”她很難得地叫了這個稱唿,“今天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個小插曲,等廖先生縫完針我就回學校了。”
鍾晚卿原本憋著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聽見她一改往日冷冰冰的態度,好脾氣地喚他“哥哥”,內心彷彿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擊中,心頭那點怒火漸漸消退,不忍再對她發脾氣。便沉下聲來對她說:“到學校了立馬給我訊息,不然我不會再縱容你任性下去,立馬讓你搬離學校宿舍,把你接回家住。”
“知道了。”她輕聲回應。
“啪”的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
程映微覺得心頭一團亂,手機丟進衣兜,背靠牆壁煩躁地唿出一口氣。
緊接著就聽見有人叫她:“程小姐,您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先生到處找您呢。”
她回頭,發現那人是上次見過一面的白叔,便衝對方點點頭,扯出一抹笑容:“我出來接個電話,這就回去了。”
“他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嗎?”
“都縫合好了,醫生正囑咐注意事項呢。”
程映微回到套房,醫生正拎著醫藥箱準備離開。她規規矩矩站在那裡,等人走後,才將目光投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問道:“您好些了嗎?”
廖問今抬眼,那雙眼明明深晦澀冰冷,目光落在她身上卻又那麼灼人。
“站那麼遠做什麼?過來說話。”
程映微脫了鞋,光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依舊站在離他一步遠的位置。
未料剛站穩腳跟,便被他鉗住手腕,拉到沙發上坐下。
慣性作用下,程映微幾乎是跌坐在了沙發上,她的膝蓋不小心抵到他的大腿,又驚恐地向後退。
廖問今似乎很滿意這個距離,視線一寸一寸,細緻地掃過她的臉頰,嗓音沉沉像是在對她下蠱:“是不是非要我為你受點傷,你才肯在我面前乖一點,好好聽我說話?”
程映微用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緊張地抿了抿唇,再次向他道謝:“廖總,謝謝您替我出頭。”
嫩白的指尖攥緊了衣襬,她話鋒一轉,又繼續說道,“可我沒有讓你打彭維……”
程映微一邊講話,一邊偷偷使力,試圖將自己的手腕從他寬大的掌心抽出來,卻反被他握得更緊,再次收縮兩人之間的距離。
廖問今垂眸看她,唇角勾著笑,修長的骨節分明的左手扣住她的,又稍稍抬起指尖去勾她柔軟纖細的手指。
這動作太過曖昧撩人,即便是她和宋丞之間也沒有這樣過。
難以言喻的羞恥感湧上心頭,她的脖頸和耳後染上一層淡粉色,身體試圖向後退,手腕用力扽了扽,卻怎樣都無法掙脫。
看著對面的人玩味挑釁的目光,程映微覺得害怕無助,臉頰也燒得通紅,咬著牙再次提醒:“廖總,我有男朋友。”
廖問今原本低著頭,手指摩挲著她嫩白的手背,指腹捏著她掌心的軟肉玩。
聞言眸色一凝,抬眼望向她,咧唇笑著問道:
“人呢?在哪裡?”
作者有話說:
第9章 拉扯 “我想幹什麼,你不知道嗎?”……
程映微不知該不該回答他的問題,總覺得他在給自己挖坑。
可若不答,又不知他會做出什麼更加過分的舉動。
仔細權衡過後,她還是如實回答:“他在外地出差。”
“哪裡?”他懶懶發問。
“深圳。”
“想他了?”
“沒有。”
廖問今顯然不信,看著她,濃黑的眉微微揚起:“真的假的?”
程映微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很快又改口:“……想。”
他輕笑一聲,鬆開她的手,順手捻起一縷她垂落肩頭的長髮,湊近嗅了嗅。
和那次在他車上聞到的味道一樣,淡淡茉莉清香,聞起來清新雅緻,如同她本人。
感覺到那股凜冽氣息靠近,程映微眼皮跳了跳,背後躥起一層雞皮疙瘩。她從他手裡扯過那縷髮絲,慌亂地站起身,“廖總,您究竟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你不知道嗎?”他抬眼,臂肘搭在沙發靠背,指尖輕點在昂貴的皮料上,聲音有些啞,“我以為我表達的已經很明確了。”
程映微參透了他話中暗含的深意,可她不想接招。
廖問今是為救她而受傷,並且傷得不輕。她心裡雖然歉疚,卻無法忍受他持續不斷的言語騷擾和過分親密的舉止,只想儘快逃離這裡。
再糾纏下去,他們之間的聯絡只會無窮無盡,最後鬧得一發不可收拾。
“廖總,我還是那句話,感謝您今天替我出頭。如果需要我為您做什麼,只要不是超出道德層面的事情,您儘管開口。”程映微深吸一口氣,又繼續說,“您的傷口已經包紮好,想來沒什麼大礙,我就不在這兒叨擾您了。”
她拿起包包轉身就走,男人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慵懶如常:“你才剛說你男朋友在哪裡出差?深圳?”
“是。”
“去了多久了?”
“兩個月。”
“一走兩個多月,中間都沒回來看過你一次?”他指尖輕按眉心,笑著揶揄,“這男友當得不太稱職啊。”
“……”程映微被他噎得說不出話,連反駁都沒底氣。
的確,從京市到深圳,搭乘飛機來回一趟也不過六七個小時。可宋丞的專案週期一再延長,如今已經過了兩個多月。
哪怕再忙,週末抽空回來一趟也不是什麼難事,而在工作之餘,他卻從未想過回來見她一面。
“怎麼不說話了?”
廖問今姿態閒散地坐在那裡,饒有興趣地問道,“他在哪家公司跟專案?該不會是叫蓬飛科技吧?”
程映微愣住,很快反應過來:“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你查過他?”
她眼中的慍怒越來越明顯,煞白著一張小臉質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相比她的激動,廖問今則顯得淡定許多。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往杯中添水,淺抿一口,說道:“沒有為什麼。”
“映微,你的一切我都很清楚,包括你身邊有什麼人,你每天在做什麼事情,我都知道。”
“我在深圳有不少人脈,好巧不巧,蓬飛科技正好是我朋友名下的公司。”
廖問今抬頭望向她,沉靜的眼眸幽深如潭,內裡翻湧著的情緒讓人難以參透。
依舊溫聲道:“你最好祈禱你的男朋友在那邊老老實實的待著,千萬別出什麼岔子。不然哪天犯了錯觸了黴頭,被一腳踢出專案組也說不準。”
他說得雲淡風輕,從頭至尾一副上位者姿態,一句話便能終結一個小小實習生數月以來的努力,輕巧到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程映微覺得大腦嗡嗡作響,唿吸變得急促,眼眶也略略發紅。
她無措地站在那裡,想走,卻舉步維艱。
半晌,聽見他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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