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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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嗓音瞬間冷了幾分:“什麼意思?”
“廖總,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分手。我嘗試著去理解了,我也試過了,但我真的做不到。”
程映微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安地說著違逆他的話,手指緊緊攥著睡衣邊角,快要將那片布料扯爛。
“我不能和宋丞分手。至於他能不能留在公司,本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
“一切聽天由命吧。”
電話那頭沉寂片刻,募地發出一聲悶笑,混合著茲茲電流聲一道傳來,聽得人毛骨悚然。
廖問今聲音喑啞,沉聲道:“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日後若是後悔了,不要哭著回來求我。”
他站在落地窗前,聽見女孩緊張的唿吸聲,唇角揚了揚,沒再多說什麼,直接滑動螢幕,結束了通話。
看著窗外清冷蕭條的街道,廖問今一時分了神,眼前漸漸浮現出數月前發生的事情。
兩個月前,宋丞陪同公司領導參加新一季度的產品推介會,並且得到一個難得的機會,圍繞著產品宣發等內容上臺發表了一段演講。
宋丞全程脫稿,邏輯縝密,嚴謹程度和專業性一點不輸在公司辛勤耕耘多年的老員工,意料之外的贏得了臺下陣陣掌聲。
也正是因為這次機會,導致他被坐在臺下的合作方千金一眼相中,邀他參加幾大品牌聯合舉辦的晚宴,從而進一步相識。
那天晚上,廖問今也在宴會現場。作為蓬飛科技總裁沈玉澤的發小,同時也是公司股東,他自然也受到了邀請,作為座上賓出席晚宴。
那天廖問今去得很晚,在大廳裡稍作停留,與來往的賓客權貴打過招唿,便準備往二樓包廂去。
走到一半,一道眼熟的身影倏然出現在視野裡。
他定睛看了看,那人居然是程映微的男朋友,那個一直吃著軟飯卻不自知的宋丞。
此刻,宋丞正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手持一杯香檳,同一個美豔高挑的女人站在一起聊天。
那女人廖問今認識,卻不太熟。
是顧氏集團老總的千金,顧家最小的女兒,顧杳。
他看著不遠處相談正歡的兩個身影,覺得分外有趣,指尖輕挲著下巴,眼睛微眯起來,目光漸漸變得幽深。
一旁傳來腳步聲,繼而一道清潤嗓音在身後響起,擾亂他的思緒。
“廖總怎麼不去樓上vip客房休息,反倒在這裡站著?”
廖問今回過頭,發現從自己斜後方緩緩走來一個高大清瘦的人影。
是許久不見的鐘晚卿。
上次見他,貌似還是在會展中心,他從彭維手裡救下程映微的那次。
廖問今記得很清楚,那時鐘晚卿將人攬在懷裡,眼裡自然流露的擔憂和心疼讓他十分不爽。
盯著他看了幾秒,廖問今懶洋洋笑道:“鍾少今天怎麼一個人?秦小姐沒跟你一起過來?”
“她去衛生間了。”鍾晚卿說。
視線朝著廖問今剛剛緊盯著的那個方向看過去,宋丞和顧杳還站在原地,舉著酒杯聊得十分投緣。
“那個年輕男孩,貌似是上次那位程小姐的男朋友吧?”鍾晚卿笑著開口。
又看向一側的女孩,“旁邊那女的是……顧杳?”
廖問今看向他,眉梢揚了揚:“你和她很熟?”
“顧杳是端雅的大學同學,從前她們同學聚會,我陪著一起去過,有幸見過幾面。”鍾晚卿說,“不過話說回來,我看那個宋丞,倒是同那位顧小姐挺般配的。”
他細細觀察著廖問今的表情,佯為不知地添上一句,“他和其他女孩走得這麼近,也不知程小姐看到了會不會吃醋?”
廖問今聞言,目光悄然黯淡下來,斂住笑意。深思一陣,問道:“鍾少怎麼對程小姐的事情瞭解得這麼清楚?”
“不太清楚,只是上次在會展中心,無意間撞見程小姐被彭維欺負,好心拉了她一把。她手機掉在地上,屏保亮起來,正好是她和那個男生的合影。”鍾晚卿說。
他語氣平平,毫無波瀾,看起來確實像是那麼回事。
廖問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雙黝黑的眸子如同凜凜冬夜裡被霧氣籠罩的寒潭,深不見底。
視線一寸寸掃過對面男人那張立體精緻的臉,他沉思片刻,募地吐出一句:“我看鐘少的五官輪廓,倒是和程小姐有些相像。”
尤其是那雙棕褐色的,微微上挑的眼睛。
清冷、沉靜之中摻雜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媚惑,連看人的神情都如出一轍的相似,很難讓人相信這是巧合。
鍾晚卿怔愣一瞬,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又很快掩去。
緊繃的唇線重新舒展開來,笑道:“那我和程小姐倒真是有緣,看來是該好好認識認識,交個朋友了。”
他玩笑著將話題輕鬆揭過,廖問今心存疑惑,卻沒再追問。
一旁有侍者經過,廖問今朝那人招了招手,侍者立馬頓步,將托盤裡的香檳取出,遞給他們一人一杯。而後微微鞠躬,轉身走了。
廖問今手指輕託著杯底,緩緩晃動著杯中液體,眼睛依舊盯著樓下那兩人。
片刻後,將杯子遞到唇邊,略略仰起頭,一飲而盡。
細品著口中清甜的酒香,他瞟向身旁的人,悠悠開口:“鍾少,有沒有興趣做個交易?”
第16章 抗拒 沒心情與他曖昧調情
三月初, 一場凜冽的倒春寒過後,氣溫悄然攀升,萬物終於有了回春之勢。
宿舍樓下的迎春花早早發了新芽,現下正開得旺盛, 金燦燦的花瀑垂落下來, 風一吹便隨風浮動, 攜來清香陣陣。
傍晚時分,程映微抱著琴譜從花壇旁路過,餘光瞥見那一片惹眼的金黃,一時駐足, 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她站在樹蔭下,挑選了幾張好看的照片準備發朋友圈,忽然手機振了振,彈出一條微信訊息。
點開看了眼, 是遠在銅陵的鄰居,莊阿姨發來的:【映微, 你家裡出了點急事, 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讀完資訊, 程映微心頭一驚,立馬撥過去, 問道:“莊姨,我家裡怎麼了?是不是我爸爸出什麼事了?”
“哎呀,不是你爸, 是你媽媽。”莊姨在電話裡大致說了下情況。
徐蕎英是在昨天下午工作時突然暈倒, 同事打了120將她送到醫院,檢查出來是腰椎間盤突出壓迫了神經,還伴有腰椎滑脫的症況, 醫生說需要儘快進行手術,至於後續如何,還得留院觀察。
“但你家這個情況……”莊姨欲言又止,“你媽媽就那麼點死工資,平時存的錢都花在你爸身上了,她哪裡還有閒錢給自己治病啊?”
程映微大腦一片空白。
從前她只知道母親時常腰疼,也曾去醫院做過全面檢查,那時並未查出什麼毛病,醫生也說不打緊,只叮囑她平日裡注意修養,多用藥敷一敷就好了。
那時她只當這是小毛病,沒太在意,以為多多休息就能康復。
可後來程斌出了事,又生了病臥床在家,家裡的擔子便全部落在徐蕎英一人身上。她操勞得越多,久而久之,腰上的問題也愈加嚴重,又一直拖著舍不得花錢醫治,這才拖出了併發症。
“我知道了莊姨,辛苦您照顧一下我媽媽,我去想辦法籌錢,等我籌到錢就立馬回銅陵看她。”程映微一口氣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根本沒有時間思考,也沒有時間悲春傷秋,只能逼迫自己儘快冷靜下來,將卡里僅有的五千塊錢給莊姨轉了過去,讓她代繳母親的住院費用,剩下的錢她再另外想辦法。
懷揣著太多心事,她今日註定無法再去兼職,只能打電話給吳恙請假。
好在吳恙通情達理,立馬批准了她的假條,又給她轉了兩千塊錢,讓她先拿著救急,不必急著還。
初春的風攜著暖意吹拂而來,程映微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夕陽照在她的臉上身上,將她白皙的臉頰映成橘粉色。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依舊手腳冰涼,渾身發冷。
程映微握緊手機,焦急到眼眶裡隱隱有了淚痕。在通訊錄裡翻找了一通,思來想去,還是打給了宋丞。
她在內心組織著措辭,心想該如何開口才不顯得唐突。可等待許久,宋丞的電話一直佔線,一連試了幾次都是如此。
她只好放棄,又打給了鍾晚卿。
這次電話很快接通,對面的人輕咳一聲,清潤溫和的聲音響在耳側:“怎麼這個時間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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