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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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映微看不清他的臉和表情,總覺得他是在笑著的。
隨即聽見他開口,尾音揚起:“可以。”
手裡的香菸沒吸幾口就被掐斷,廖問今闊步走過來,在座機電話上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他簡單複述了一遍程映微剛才的請求,衝那人說:“馬上通知公司財務去辦。”
掛了電話,他看見程映微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拿著合同拘謹地站在一旁,“謝謝您。”
瞧見她微紅的耳廓,他眼梢彎出一抹極淡的笑意,忍不住逗一逗她:“不再仔細看看?萬一被坑了騙了,找誰說理去?”
“您不會做這種事情。”程映微十分正經地答。
“這麼相信我?”廖問今揚了揚眉,又朝她伸手,“過來。”
程映微站在原地止步不前。
對面的人沒了耐心,直接起身將她拉了過去,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身上的味道將她包裹,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極其親密,程映微自然抗拒,卻被他扼住手腕動彈不得。
她微微側過腦袋,掌心抵在他肩頭,“您不要離我這麼近,我感冒了,怕傳染給您。”
聽她這麼說,廖問今這才反應過來。
難怪她今天講話時鼻音很重,雙手冰涼沒有一絲溫度,臉色也不大好。
“怎麼不早說?”他將她的手裹在掌心輕盈地揉搓著,又提聲吩咐,“白叔,讓廚房那邊做一盅薑湯送上來,感冒退燒藥也送一些過來。”
白勇從前廳進來,躬了躬身子:“好的,先生,我這就去辦。”
許是這兩日反反覆復勞心費神,程映微覺得太累,大腦也反應遲緩,居然就這麼老實的待在他懷裡,任由他幫自己暖手,做出一系列只有情侶間才會發生的親密舉動。
直至某一刻,廖問今低下頭,鼻尖無意蹭到她額角的碎髮,又湊近,灼熱的唿吸噴灑在她耳側,她才回過神,聽見他問:“宋丞的事,結果如何,你難道也一點不好奇?”
提及宋丞,她稍稍安放的一顆心又瞬間緊繃起來。
咬著唇沉默許久,最終還是緩慢地搖了搖頭,忍住不去打聽。
她的一顰一蹙,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被他盡收眼底。見她低頭不語,眼中似泛起淚光,廖問今便知道了,她心裡還在擔心著宋丞。不過是怕惹他不高興,怕他對宋丞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才隱忍不言。
意識到這一點,他眼底笑意漸漸褪去,指尖掃過她的臉頰,落在她的下巴,輕抬起來:“映微,我為你打點好一切,不是為了讓你對我感恩戴德。”
“我想要什麼,你應該清楚。”他的掌心輕託著她窄瘦的下頜,看著她清豔動人眉眼,感受到她唿吸的清甜,耐心也漸漸告罄。
沉著聲問:“能辦得到嗎?”
程映微點點頭,又搖搖頭,唿吸急促,指尖攥緊了衣襬:“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見她眼泛淚光,猶豫遲疑,男人哂笑一聲,撤回了手,將她放在沙發上坐好,又起身去拿擱在茶几上的另一份檔案。
伴隨“咔嚓”一聲檔案袋被拆開的聲音,一張張照片從袋中掉落,散在沙發上。
他撿起其中一張,指著上面的年輕女人問道:“知道這是誰嗎?”
程映微接過那張照片,看清上面的內容,面色一點點變得蒼白,眼中充斥著無措、震驚和不可置信。
又撿起其它相片,一張又一張……皆是如此。
那照片上,是宋丞與一個陌生女人的合影。有面對面交談的,有女人親暱地挽著他胳膊與他耳語的,甚至還有他寵溺地揉著那個女人的腦袋,兩人旁若無人地相擁的……
從照片裡看來,他們舉止親密,眼神中自然流露出的曖昧與糾纏,儼然一副熱戀中的小情侶的模樣。
做到這種程度,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培養起來的情感。
溫熱的淚劃過眼瞼和臉頰,滴在手背和相片上,濡溼了纖薄的相紙,暈開一圈淚漬。
廖問今見狀,心尖好似疼了一下,眼中晃過些許不忍,很快又褪去。
他湊近,抽出她手裡的相片扔在一旁,指尖揩去她眼角的淚,掌心輕撫在她頭頂。
“顧氏集團的千金,名字叫顧杳。”他緩緩道,“宋丞參加的蓬飛科技最新一期數字研發專案,顧氏集團是投資方之一。早在兩個月前,他們就已經結識,後來又越走越近,漸漸發展成你剛才看到的樣子。”
“還有,蓬飛科技那邊,宋丞已經向人事部提交了離職申請,他手寫的辭職信原件你也看過了。”他目光幽暗,看著她,一字一字地說,“而他跳槽所去的公司,正是顧氏集團名下的全資子公司,由顧杳本人100%持股。”
看著對面女孩怔然的目光和紅腫的瀲灩著水光的眼睛,他繼續開口:“現在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需要我著人把宋丞叫過來,當著我的面跟他斷乾淨?”
“不要……”程映微一時焦急,抓住他的手腕,來不及思考其它,倉皇說道:“我明天就去找他,把一切都說清楚。”
聞言,對面的人緩緩抬眼,濃黑深沉的眼瞳緊盯著她,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現在就去。”
作者有話說:廖總每天睜眼就是三個字:斷乾淨[加一][檸檬]
第19章 掠奪 唇齒間都是他的氣息
下午四點, 太陽悄然收斂了光芒,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轉陰,大片大片的烏雲聚攏在天邊,看起來像是要下暴雨。
蓬飛大廈一樓的咖啡廳裡, 程映微坐在靠窗的位置, 等待宋丞前來赴約。
與此同時, 一輛闊氣惹眼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廖問今坐在車內,隔著車窗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宋丞推門進來的時候,程映微正低著頭髮呆,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仍能一眼看出她面色蒼白,精神欠佳。
他闊步而來,在她對面的空位坐下, 輕喚了聲她的名字,而後握住她的手:“這麼著急找我出來, 是有什麼事嗎?”
顧慮到不遠處還有一雙眼睛默默注視著她, 程映微立馬縮回了手, 將桌上的咖啡朝他推過去,是他素日愛喝的絲絨拿鐵。“我看你好像很累, 先喝點東西吧。”
宋丞沒有多想,點點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下意識地皺起眉。
見狀, 程映微問道:“不好喝嗎?”
“有點膩。”他將杯子推到一邊,笑著說,“我現在都喝冰美式, 提神醒腦。”
程映微眨眨眼,臉上晃過一絲尷尬。作為女友,她竟不知宋丞何時換了口味和喜好。
視線掃過他微敞的領口和光禿禿的脖頸,她眸色微動,“你的工牌呢?”
宋丞怔了怔,“走得急,忘記拿下來了。”
“是這樣嗎?”
見她眼中含著探究,似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宋丞察覺到些許不對勁,眉頭淺皺起來:“你想說什麼?”
他臉上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冷淡和不耐,讓程映微覺得極其的陌生。
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捆綁纏繞著,由內而外滲入絲絲縷縷的疼。
靜默地看了他許久,她下低頭,唇邊揚起一抹自嘲的笑,終於開口質問:“我昨天給你打了那麼多通電話,你為什麼一個也不接?事後連一句回復、一聲關懷都沒有,你心裡究竟當我是什麼人?”
待她說完,宋丞臉上晃過些許歉疚,嗓音溫和下來,好脾氣地與她解釋:“你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處理一些事情,實在沒空接聽。本想著忙完手頭的事情就馬上聯絡你的,後來又給忘了,抱歉。”
“你在忙什麼要緊事?”程映微看著他,繼續追問。
“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真的很棘手。”他說,“你現在還在上學,沒有真正進入社會,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
見他依舊選擇隱瞞,沒有任何坦白的跡象,程映微也不再顧全那點體面,直接將一切挑明瞭說:“我聽說你在公司犯了錯,因為個人疏忽弄丟了一批很重要的物料。”
宋丞原本拿著手機回復訊息,聞言,手頭動作停滯,難以置信地望向她。
不等他開口辯駁,程映微又繼續說道:“你犯了這麼大的錯誤,還能順利脫身,跳槽去別的公司,想必背後一定有貴人相助吧?”
想起方才在光合會所,從信封裡掉落的那一張張照片,她不知不覺間溼了眼眶,卻還是強忍著淚,笑著問他:“是哪家企業的千金?人家是什麼時候看上你的?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
宋丞臉上的表情僵得徹底,“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別人告訴我的。”她抹了把眼眶,將那股澀意憋回去,不願沒出息地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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