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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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不會對你做什麼。”廖問今撫了撫她額前的髮絲,將她的腦袋摁在胸前,“就這麼靜靜待一會兒,陪陪我。”
“你真的今天就走了?”她問,“你這樣會不會很累?這也太趕了。”
“明天下午要回公司開個會。”廖問今低頭觀察她的表情,“怎麼,舍不得我?”
“我沒有。”
他看了眼手機,已經晚上七點。
便不再耽擱時間,與她說起正事。
將文件助手開啟,點開一個pdf文檔,遞給她。
程映微接過手機,從他懷裡坐起來,問道:“這是什麼?”
“鋼琴比賽。”他指了指文件上方的標題。
程映微大致瀏覽了一遍,發現這是國際性質的大學生鋼琴大賽,規格極高,也有一定門檻。
其中最苛刻的一條限制,便是參賽者必須是音樂專業的學生。
看到這裡,螢幕正好熄滅,倒映在她眼中的那點光芒也盡數暗去。
她苦笑著說:“我不夠資格參賽。”
廖問今捕捉到她眼底的失落,揉揉她的腦袋,溫聲說:“你只管提交材料,報名的事情我會找人去辦。”
心尖躥起一絲暖意,她眼眶溼了,腦袋低下去,聲音輕到近乎聽不見:“謝謝你。”
他的唿吸拍打在她的耳側和脖頸,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向他:“怎麼謝?”
淺褐色的瞳仁對上那雙如夜色般深沉的眼,往事歷歷在目,如默片般浮現在眼前。
程映微鼻頭一酸,側過身,主動地環住他的脖頸吻了上去。
唇齒間充斥著她口中清甜的味道,像化開了的糖水。廖問今眼梢動了動,唇邊勾起一抹淡笑,將人摁進懷裡認真熱烈地回應。
不知不覺間,秒針又轉動了幾圈,眼看著時間不能再耽誤下去,他便跟著她下車,把她送進樓道里。
想再抱一抱她,卻被她躲過去。
見她左顧右盼,一臉心虛的模樣,大約是怕被人看見。
“程映微。”
在她轉身上樓之際,廖問今提聲叫住她。
“我從沒想過對外人隱瞞我們之間的關係。”
程映微頓步,心跳也跟著一頓,而後又聽見他說:
“我從頭到尾坦坦蕩蕩,希望你也是。”
-
回到家,程映微原本想第一時間衝向陽臺,去看一看樓下那輛車走沒走,是不是還停在那裡。
推開門,拔下鑰匙,卻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位不速之客。
見她動作僵滯,徐蕎英立馬過來拍拍她的肩:“映微,你還愣著幹嘛?快進來呀。”
她的視線停在幾米開外的那個年輕男人身上,眼中充滿疑惑和警惕。
見狀,鍾晚卿放下捧在手裡的茶杯,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望著她柔和笑道:“去哪裡玩了?怎麼這麼晚才回家?”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指尖攥緊了衣襬,嘴唇也被咬得泛白。
第31章 離間 “你也覺得,你們的關係見不得人……
程映微不知鍾晚卿為什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更不知他的來意,一顆心自然而然的警惕起來。
她望著那張與自己有著六七分相似的面孔,半晌才開口:“和高中同學一起,出去聚餐。”
鍾晚卿朝她走近, 目光傾斜而下, 落在她有些泛紅的嘴唇上, 眸色黯淡了一瞬,問道:“什麼同學?介紹我也認識認識。”
“您身份尊貴,我們這些普通人不配和您認識。”程映微躲避他打量的目光,往後退了退, “你怎麼會來銅陵?”
見她說話帶刺,態度極差,徐蕎英立馬將她拉到一旁,低聲訓斥:“你這孩子, 怎麼這樣跟你哥哥說話?”
“沒事,阿姨。她還是個小孩子, 有點小脾氣也正常。”鍾晚卿表現得極為大度, 頗具涵養。又將目光轉向對面的女孩, 回答她的問題:“這不是五一嗎,爸媽叫我來拜訪一下叔叔阿姨, 順便給他們帶一份薄禮。”
“既然禮送到了,人也見到了,我就不多打攪了。”他看了眼時間, 笑著說, “叔叔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見狀,坐在沙發上的程斌立馬起身, 他腿腳不便,無法挪動,便站在原地問道:“不留下來吃頓晚飯再走嗎?”
“不吃了,我趕時間,還得去一趟合肥,那邊有我爸的客戶,我去替他拜訪一下,順便還有些事情要談。”鍾晚卿說。
見他要走,徐蕎英立馬去儲物間裡拿了些特產小吃之類的給他裝上,“這是一些我們這邊的特產,鍾先生您帶著路上吃。說起來我們還要謝謝您呢,不僅幫我付了醫藥費,幫我找了那麼好的醫生做手術,還給我家老程請了那麼專業的護工照顧他。”
徐蕎英眼眶有些溼潤了,握著鍾晚卿的手無比真摯地說:“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謝您出手相助。欠您的錢,我們會盡快還上的。”
鍾晚卿聞言,神色凝滯片刻,望向一旁的女孩,忽而笑道:“晚吟是這樣告訴叔叔阿姨的?”
對上他探究的目光,程映微雙手緊攥在一起,緊張到額角溢位細汗。
她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矢口否認,直接戳破她費心編織的謊言。
“啊?這是什麼意思?”徐蕎英問。
鍾晚卿沉默片刻,收回目光,笑道:“沒什麼,一點小事而已,您不必放在心上。”
程映微高高懸起的一顆心終於落下。
轉而就被母親拍了拍胳膊,將那一大袋特產遞給她,對她說:“映微去送一送哥哥吧。”
程映微本想拒絕。又考慮到鍾晚卿大老遠來一趟,面子上總得過得去,便接過那個碩大的手提袋,點點頭應下了。
防盜門輕輕合上,見程映微拿著鑰匙走在前面,鍾晚卿快走兩步跟上她,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重不重?我來拿吧。”
程映微搖搖頭,沒有說話。
這才短短十幾分鐘的功夫,她不知道廖問今究竟有沒有走,也不知他那輛京字牌照的車還在不在樓下。
便只能拖延時間,儘量晚一些下樓。
樓道裡的燈泡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她頓住腳步,問道:“你忽然間來銅陵,真的只是來看一看我爸媽嗎?”
“不然呢。”鍾晚卿垂眸看向她,“還是說,你害怕被我撞見什麼?”
程映微聽懂了他的話裡有話,但她不想接招,轉而另尋話題:“之前我媽媽生病,我打電話找你幫忙,你明明藉機逼迫我,讓我和他們斷絕關係。那現在呢?你現在跑來銅陵又是鬧哪一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究竟是在演戲給誰看?你不累嗎?”
“晚吟。”鍾晚卿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再次提起那個令她厭惡的名字。
他後退一步,嵴背抵在牆壁上,忽地嗤笑一聲:“當初你找我幫忙,我並沒有完全拒絕你,不是嗎?”
“我給你提出解決方案,讓你做選擇,是你自己選了廖問今。在這件事上,貌似沒有人逼迫你吧?”
“是你們合起夥來給我下套吧?”她眼睛含著淚,時隔一個多月,終於說出自己心裡的疑惑,“在我最初遇到廖問今,與他產生聯絡的時候,你明明告訴我他很危險,讓我遠離他。可後來我找你幫忙,你卻一反常態地提起廖問今這個人,故意引導我去見他……”
“我當時就意識到不對勁,可是廖問今已經幫我媽媽付了醫藥費,還請了銅陵最好的神經外科醫師為她治療。連我爸爸那邊,也是他幫忙請了護工照顧。那時只有他肯幫我,我沒有辦法,只能聽他的……”
說到這裡,腦中忽然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所有事情都發生在那個時候。”
“甚至連宋丞在公司犯了錯,跳槽去顧氏集團的事情,也發生在那個時候。”
程映微緩緩搖著頭,盡力剋制著情緒,壓低聲音問道:“這一切是不是都與你有關?”
“晚吟,總不能因為你現在和廖問今在一起,就把矛頭全然指向我,將他做過的事情撇得一乾二淨吧?”鍾晚卿低眸看著她,明明雙眼含笑,眼底卻好似透著陣陣涼意。
他這話資訊量太大,且語意模煳,讓程映微一時半刻無法參透。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紅痕,顫抖著唇問道:“什麼意思?”
“下去說吧。”鍾晚卿下巴微抬,朝樓下指了指,“我怕你會情緒失控,吵到叔叔阿姨休息。”
走出黑漆漆的樓道,程映微四處張望著,直到確定了那輛黑色轎已經不在小區裡,她才暗自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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