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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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認為,已經釋放了最大程度的善意,並且做到了仁至義盡。”
“所以有些事情,你也沒必要計較得這麼明白。”
指尖撫過她光潔柔嫩的臉頰和脖頸,又帶到細軟垂順的髮絲。他的手明明一片溫暖,所到之處卻激起一陣顫慄。
又繼續問道:“你說是不是?”
程映微怔愣許久,懵然點了點頭。
所以他是知道的。
她是什麼人,有著怎樣的家世背景,他私下裡都查得清清楚楚。
又或者說,是旁人故意洩露給他的?
她抿著唇,沉默許久,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和鍾家的關係。”
對面的人站起身,往書房走,房中似乎傳來窸窸窣窣翻找東西的聲響。
片刻後,他又回到飯廳,重新站在她眼前,將手裡的檔案袋開啟,抽出其中兩張A4大小的紙張,放在餐桌上。
程映微依然坐在原位,視線輕飄飄地掃過去,發現那是兩份黑白影印件,一份是“DNA檢測報告”,另一份則是“戶籍資訊變更申請”。
兩張紙上顯示著不同的資訊,也印證了不同的結果。
唯一相同之處,則是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同樣的三個字:
鍾晚吟。
作者有話說:小吵怡情[好運蓮蓮]
第33章 同眠 腦袋埋在她的肩窩
程映微還未晃過神, 對面的人又從檔案袋裡拿出第三份檔案,擺在她眼前。
她拿起來看了眼,是下午被她刪掉的那份鋼琴比賽報名表的紙質版。他已經幫她列印好,將一切準備妥帖, 只等著她填寫個人資訊, 親手簽上自己的名字, 便可以和其他報名材料一起提交上去。
她抿著唇,指尖攥緊了紙張邊緣,久久不言,似是陷入糾結。
見她如此為難, 廖問今便知曉,她心裡還是極其渴望參加比賽的。只是因為受到某些人的挑唆,開始疑心於他,不願接受他為她提供的便利。
廖問今靜靜看著她。等待許久, 對面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耐心即將告罄,他直接將手裡的鋼筆遞給她, 替她做了決定:“填吧。”
他的指尖點在那份DNA報告上, 意有所指地說:“至於填哪個名字, 用什麼樣的身份參賽,你自己決定。”
程映微擰開筆帽, 看著報名表上詳盡到家庭住址和戶籍所在地這類資訊,唿吸越來越沉重,糾結片刻, 最終還是放下了筆, 低聲說道:“我不想參加這個比賽了。”
廖問今眉梢挑了挑,並未對她的選擇感道意外。
他很清楚她的脾性,既知曉她骨子裡的倔強和堅韌, 也看透了她偶爾的迷惘與糾結。
繼而走到她身邊坐下,掌心覆在她蓬鬆的發頂,修長指節一下又一下輕撫著她的髮絲,開始耐心引導:“過去兩年裡,你明明報名參加過不少市級省級的鋼琴比賽,並且得到的綜合評分並不低,卻從來沒有順利進入決賽,拿到符合預期的名次。”
他對上女孩疑惑迷茫的眼神,“映微,難道你就沒想過這是為什麼?”
聞言,程映微收回視線,不自在地低下頭,兩隻手緊攥在一起。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委。
一開始比賽名次不理想或是無端被刷下來,程映微都將原因歸結在自己身上,認為是自己年紀太輕、經驗不足才會屢遭失敗。
直到後來有一次,她的參賽名次明明進入了前三名,卻在公佈排名時被悄然刷了下去,沒能順利領獎。比賽結束,她找到負責評分統計的老師磨了許久,對方只回了她一句:“小姑娘,你與其浪費時間和我們較真,不妨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那位老師的話一下子點醒了她。
可她年紀輕輕,又只是個學生,能得罪什麼人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鍾家人為她設下了重重阻礙,背地裡使了許多絆子,切斷她改變現狀和扭轉困局的所有路徑,以此逼迫她低頭服軟。
而她勢單力薄,她的身世又無法對外人說,便只能暫且放棄,從此不再參加任何與音樂相關的比賽,不再做白日夢。
思緒回籠,她的視線重新回到眼前的報名表上,如實說:“是鍾家人在背後使了絆子,他們想堵死我唯一一條可能行得通的路,以此逼迫我主動回到鍾家。”
察覺到她眼眸微動,內心似乎開始動搖,廖問今湊近她,將她攬進懷裡,開始循循善誘:“連你自己都說了,鍾家人堵死了你所有的路,讓你白費了那麼多的心思與精力,最後卻只能被迫放棄。”
他握著她透涼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指尖上的薄繭,問道:“現在機會就擺在你眼前。選擇我,我會全力支援你的所有愛好,為你尋得最好的人脈,讓你在這條路上得以走得更加長遠。”
“堅持了那麼多年的愛好,你甘心就此放棄?”
廖問今將她攬在懷裡,下巴親暱地抵在她的發頂,他的聲音近在耳畔,十分耐心地與她分析利弊,讓程映微終於在絕境中看到一絲希望。
她靜靜思索著他的話,沉默許久,從他懷裡退出來,拿起桌上的鋼筆,開始一字一字認真填寫桌上的表格。
見狀,身後的男人滿意地笑了笑。他起身,掌心再次落在她的腦袋上,“乖。”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十分欣慰地說:“你能夠看清眼前的情勢,看清誰是真的對你好,以後的路會好走千倍百倍。”
程映微沒有說話,任由他的手撫過她的臉頰和下頜,又停在她的肩頭,親暱把玩著她的長髮。
客廳裡異常安靜,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
待她填完報名表,廖問今又起身,拿起桌上的另一個檔案袋,“我這裡還有一件東西。”
牛皮紙袋背後的棉線被一圈圈繞開,他揭開封口,將裡面一式兩份的協議書取出來,遞給對面的女孩。
“我媽去世前,曾委託律師起草了兩份贈予協議,將她名下的曼舒琴莊和市中心一套公寓轉贈給你。但後來律師告訴我,你怎麼都不肯接受贈予。”
“今天我讓人把贈與協議帶來了。你再重新看一看,沒問題的話,一起簽了吧。”
“這個我真的不能籤。”程映微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將那份贈與協議推回給他,“這些都是閔老師的私人產業,我沒有理由將它們佔為己有。”
“你不用這麼緊張。都說了是贈予,你接受就好,不需要顧慮太多。”廖問今說,“再說了,你是我媽認定的人,這些東西不給你給誰?這是她的遺願,你忍心辜負她的一片心意嗎?”
“我……”程映微一時語塞,“那也至少等我畢業了再決定要不要接受,我現在只是個學生,我真的沒辦法……”
“好,那就不逼你。反正這些東西早晚都是你的。”他握住她的手,試圖緩解她的不安,“我先幫你收著,等到了合適的時間,我再拿給你。”
“反正以後日子還長,不急,我們可以慢慢來。”他說。
“嗯。”程映微胡亂點了點頭,大腦非常凌亂,已經無力思考更多。
待解決完所有的事情,廖問今將她抱到身上,讓她跨坐在他腿上,低下頭與他接吻。
程映微被他緊密地擁在懷裡,他身上清淡的男士沐浴露氣息幾乎貫穿她的身體,隔著兩層單薄的衣料,滲透她的每個毛孔。
掌心探入纖薄的上衣,貼合著細膩柔滑的皮膚,力道一寸寸收緊,又鬆開。
程映微被動承受著他的親吻和觸碰,某一瞬間忽地想到什麼,連忙按住他的手,擔憂地問:“你會不會對付鍾晚卿?”
畢竟這一切是鍾晚卿透露給她的,甭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既然私自向她透了底,就相當於背刺了廖問今。以廖問今的性子,絕不可能讓這事輕易過去。
他眸色深沉,狹長的眼中似乎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情慾。瞥見她眼裡極其明顯的擔憂,揉了揉她的腦袋,啞著聲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暫且放過他一次。但是惠安商城的董事會里,從此不可能再有這個人。”
聽見他鬆口,程映微悄然鬆了口氣,“謝謝你。”
“現在還看不明白,誰才是掏心掏肺的對你好?”他按著她的後頸,又繼續親吻她,“只有跟我站在一起,於你而言才是最有利的選擇。”
程映微伏在他懷中,怔然思索著他的話,忽然感覺到身體一輕,她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被他抱著往臥室的方向走。
他步子邁得大,步伐也快,手肘抵開臥室門將人丟在床上,隨即整個人壓了下來,比剛才更為繾綣濃烈的吻落在她的唇瓣,頸間和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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