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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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映微的生日就這麼過去了。
而他折騰了一整天,白費一通心思,到最後也沒能親口對她說上一句“生日快樂。”
他輕手輕腳地開門,進了臥室,開啟床頭燈,看見床上的被子鼓成小小的一團,程映微整個人蜷在被子裡,已經安然入睡。
聽見她唿吸平穩,好似睡得很沉,廖問今實在不忍心叫醒她,便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指腹掃過她清秀好看的眉眼,輕聲道了句:“生日快樂。”
他從衣兜裡摸出一個酒紅色的絲絨布袋,開啟來,從裡面取出一條項鍊,輕輕繞過她的脖頸,幫她戴上。項鍊上的珍珠吊墜和她的珍珠耳釘恰好配成一套,看起來溫溫柔柔,非常襯她。
他的手從被子裡探進去,握住她纖細微涼的指節,看著她恬靜安然的睡顏,聲音壓得很低:“二十一歲了,寶貝。希望你事事如願,想要的都實現。”
關了燈,他在她眉心吻了吻,幫她掖好被角,帶上門出去了。
屋內重新陷入一片昏暗,程映微睜開眼,有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無聲無息,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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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廖問今便出了門,直到正午時分才回來。
他率先進屋換鞋,身後還跟著五六個配送公司的工人師傅,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件龐然大物進了客廳。
“廖總,鋼琴是先放在客廳嗎?”領頭的師傅問他。
“對,先放這裡。”廖問今說,隨後拿著手機給對方轉帳,“我先把搬運費的尾款付給您,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男人笑著說,“程小姐若是知道您費了這麼多的心思給她準備生日驚喜,肯定會非常感動的。”
廖問今淡笑著點點頭,腦中躥出些許零碎的記憶。
大概是在兩個月前,有一次他去接程映微放學,路過一家規模很大的琴行,她一時興起說要下車看一看,他便停了車陪她進去。
程映微在琴行裡待了許久,幾乎是把所有鋼琴都看了個遍,目光觸及到其中一臺黑色亮面的鋼琴時,她眸色瞬間亮起來,伸手想要觸碰,看到檯面上擺放的價格牌,又悄然收回了手。
廖問今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和細微的神情變化,直接開口問她:“喜歡嗎?喜歡就買回去,你想彈隨時都可以彈。”
程映微繃著唇糾結半晌,緩緩搖了搖頭:“還是算了,我覺得有點擾民。”
然後拉著他的手直接走了,沒有再回頭。
那時廖問今一眼便記住了鋼琴的品牌和售價,託朋友找了專業人士諮詢過後,確定這臺鋼琴的材質和音色在琴行所有鋼琴裡算是中上乘,用來日常練習綽綽有餘,他便立馬付了定金,要求琴行專門從國外訂了一批新材料,為她重新定製了一款一模一樣的鋼琴。
只是這架鋼琴製作打磨的工期較長,緊趕慢趕,後期又經過一次次的試用測評和調音,終於在今天配送到家。
回過神,廖問今給幾位師傅倒了水,又禮貌招唿他們坐下,隨後去到臥室準備叫程映微起床。
他已經想到程映微看見自己為她準備的驚喜時唇角微微翹起來、眼睛彎成兩條月牙的模樣。
很荒謬的,心裡居然溢位一絲緊張。
推開臥室門,卻發現窗簾大開著,床鋪被褥已經收拾整齊,而程映微早已不在屋內。
他眉眼間閃過一絲詫異,拿起手機給她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對面的環境聽起來很是嘈雜。
程映微稍稍提高了聲量,問他:“你有事嗎?”
“怎麼我出趟門的功夫你人就不見了?是和朋友出去玩了?”他問。
那邊沉默幾秒,隨後傳來女孩輕飄飄的嗓音:“我改簽了今天的高鐵票,直接回銅陵了。”
廖問今怔住,又推門而出折返回客廳,掃了眼,才發現放在門口鞋櫃旁的行李箱不見了,她平日裡穿的那雙粉色拖鞋也好好擱置在鞋架上。
他閉了閉眼,險些被氣出高血壓。指尖抵在眉心,啞聲問道:“什麼意思?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火車站人來人往,喧鬧至極。
程映微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坐在行李箱上,十分平靜地開口:“你有什麼事情都告訴我嗎?”
“如果沒有的話,那我為什麼要時刻向你報備我的動向,主動向你坦白一切?”
她沉默半晌,又接著說:“廖問今,我也不是非得聽你的。”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拖著箱子,轉身往檢票口走。
廖問今再打過去,她的手機已經是關機狀態。
他全然懵了,一股怒火竄上心頭,卻只能強忍著無處宣洩。
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有人敢直接掛掉他的電話,將他一顆真心置於腳底踩得粉碎。
他也是頭一次在別人面前如此吃癟,還拿對方毫無辦法。
作者有話說:小吵怡情,大吵也怡情,吵完感情突飛勐進[好運蓮蓮][好運蓮蓮][好運蓮蓮]
第44章 拿捏 “現在不方便喔。”
廖問今讓配送工人將鋼琴挪到家裡空置的房間, 小心翼翼地擺放好。
待工人師傅走後,家裡陷入一片沉寂。
他看著那架嶄新的鋼琴輕輕嘆了口氣,又再次打給程映微,她的手機依舊是關機狀態, 看起來像是與他槓上了。
冷靜下來仔細回想一番, 自從那次程映微陪著萱萱去遊樂場玩, 回來後她便很不對勁,總會下意識的躲避他的親吻和觸碰,對他的態度也變得不冷不熱。
那時他以為她只是身體不舒服,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但現在想來才發現,她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暗暗和他較勁、鬧脾氣,而他絲毫沒有察覺到。
意識到這種可能性,廖問今立馬拿出手機打給了萱萱。
電話接通, 他直接問她:“那天程映微陪你去遊樂場,她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她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或是聽誰說了什麼話?”
“沒看到什麼啊。”萱萱一臉懵怔。
“你再好好想想。”
萱萱認真思索了下, 腦中忽地閃過一些畫面, “啊對了,那天我們在遊樂園, 去遊客中心買零食的時候,恰好看見你和一個漂亮姐姐在一起。”
“當時我問映微姐要不要過去和你們打聲招唿,但她怕打擾到你們, 就直接拉著我走開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廖問今覺得頭疼, “除了這些,那天還有沒有發生別的事情?”
“我想想啊。”萱萱細細回憶著,邊想邊說, “還有還有,那天有個姓陸的老頭來家裡做客,那老頭和廖叔叔聊了很久,我路過時偷偷聽了一耳朵,好像是說日後兩家人要多走動之類的……而且那個陸老頭還對廖叔叔提議,想撮合你和他的孫女多多接觸,順帶著培養培養感情……”
聽她說完,廖問今已然變了臉色,“這麼大的事情,我這個當事人怎麼不知道?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他無奈地問,“那程映微呢?她知不知道這些事情?”
“映微姐大概是聽到了吧……因為我看她那天確實心情不好,明明恐高,卻讓我帶她把所有高空專案都玩了一遍,過後又頭暈嘔吐,把自己折騰得可難受了。”萱萱有些心虛地說。
廖問今不知道先前的一個星期里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以程映微的性子,大機率會將情緒憋在心裡默默消化掉,再假裝若無其事,讓這事自己翻篇。
但這其中的過程,都由她一人默默承受了。
他的指腹抵在眼尾上方,反覆揉捏著痠痛的太陽穴,同萱萱交待:“以後家裡來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聽到沒?”
“知道了哥哥,我會幫你照顧好映微姐的。”萱萱說。意識到哪裡不對,又改口,“啊不,是嫂子。”
廖問今唇角抬了抬,無奈道:“你別給我闖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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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問今原以為程映微同他鬧脾氣最多不會超過兩天,便想著先不去打攪她,兩人彼此冷靜一下也好。
結果一連三天過去,程映微都沒有主動找過他,連一條微信、一個電話都沒有。
他覺得納悶又氣惱,最終還是沒忍住敲了電話過去,但對面一直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持續不斷的忙音聽得他越發心煩。
他猜想,程映微應該是還沒消氣,所以故意不接他的電話。
從前一直覺得她是溫溫柔柔乖巧順從的一個人,只是偶爾氣急了會在他面前掉上幾滴眼淚同他爭辯幾句,耐心哄一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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