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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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沉默橫亙在兩人之間。
廖問今在等,等著她主動問他剛才是什麼情況,他再開口與她解釋。
可她什麼都沒說,眼神清淡望著他,看起來毫不在意,又像是無事發生。
最後還是他先敗下陣來,出聲問道:“不是要回銅陵待兩個月?這才不到一週,怎麼又跑回來了?”
程映微垂下眼,不自在地往後退了半步:“我收到鋼琴比賽主辦方發來的郵件,說是比賽時間提前了,需要在這幾天進行線上認證。但我有很多證件都放在你這裡,所以我就過來取一下。”
見她目光躲閃,神色疏離,廖問今眸色微變,靜看她許久,直接奪過她懷裡的包包扔在一旁,將人扯進懷裡,捏著她的下頜重重地吻了上去。
程映微吃痛,眉頭淺蹙了下。
她早已習慣了這人的喜怒無常變化莫測,也沒有多麼抗拒他的吻,只是他吻得又深又重,將她折騰得無法唿吸,到最後只能下意識地推拒。
廖問今聽見她唇齒間溢位斷斷續續的聲音,在她唇瓣用力咬了一口,卻還是不肯將人放開,轉過頭又去咬她耳朵。
他的唿吸噴灑在她耳側,溫熱灼人。
程映微許久才回過神,聽見廖問今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說:“我快被你氣死了,你知不知道?”
第45章 休止 “滾回來。”
程映微靜看他許久, 即便隔著如此近的距離,對上他一如既往冷峻深邃的眉眼,她依舊覺得自己看不透這個人,參不透他心中所想。
她稍稍使了把力, 撥開他箍在自己腰間的手, 從他懷裡退出來, 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冷靜地開口:“我不太明白你生氣的點在哪裡。”
廖問今一腔怒火尚未平息,她的話無異於往火裡又添了把柴,使得他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
他沉悶的笑了一聲, 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好好與她擺事實講道理:“上週你明明答應過我要在京市多待兩天,結果那天早上我出趟門的功夫你人就消失了,一聲招唿不打就跑回銅陵。整整一週, 電話不接微信也不回,就這麼把我晾在一邊, 你還問我為什麼生氣?”
“是你先把我晾在一邊的, 廖問今。”她神情很冷, 細秀的眉微微皺起,無奈道, “你能不能講講道理?”
廖問今點點頭,“所以你還在為那晚的事生氣。”
“這麼久了你有問過我嗎?你有聽過我一句解釋?一句話不說拍拍屁股就走了,還跟我玩失聯, 到底是誰不講道理?”他反問她。
“誰不講道理, 誰自己心裡清楚。”程映微垂下眼,低聲說,“我真的不懂, 為什麼你一再的要求我遠離身邊所有男性,而你自己卻可以隨便和女生接觸,全然不顧尺度和分寸,同別人走得那樣近。”
說到這裡,她話音忽地頓住,抬眼看他,心頭湧起一絲委屈,眼眶倏然泛紅,“你不覺得你自己很雙標嗎?”
廖問今正在氣頭上,原本打算好好與她理論一番,可看見她清凌凌的眸子氳著溼氣,他又忽地心軟。
扭頭看向窗外,稍稍平復了下心情,儘量讓自己的態度柔和下來,對她說:“那天晚上事發突然,我沒想到會在魚莊遇見陸嘉儀。後來她不小心摔倒,是他祖父在電話裡拜託我送她去醫院,我確實不好推辭,畢竟兩家人的交情擺在那裡,面子上總得過得去。”
他將廖正峰對他說過的話照搬過來。
卻在某一刻忽地發現,他居然試圖用這一套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的說辭來說服程映微。
他自己都覺得牽強和荒謬。
程映微只覺得好笑,“那你事後有和她保持距離嗎?有拉黑她的微信和電話嗎?剛才她來找你拿東西,你不是照樣允許她進屋嗎?”
“你讓我守原則講分寸,可你自己卻一點也做不到。”她又想起從前的事情,想要翻出舊帳來與他好好理論一番,“就像那次我給宋丞送u盤……”
話未說完,就被他冷聲打斷:“別再跟我提宋丞這個名字。”
程映微這才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又踩到了他的雷區。
她覺得自己沒辦法與他好好溝通下去了。
“既然是這樣,那就什麼都別說了。我出去住幾天,我們都好好冷靜一下。”
她彎腰拿起被他丟在沙發上的包包,背在身上,走到玄關處換鞋,忍著淚意說道:“家門密碼你換掉吧,沒事我不會再過來了。”
程映微吸了吸鼻子,將拖鞋放回鞋櫃裡,纖細的手指覆在門把手上,準備推門出去。
大門還未來得及開啟,又聽見一陣腳步聲追上來,她的手被一隻大掌蓋住,廖問今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帶進懷裡,從身後擁住她,聲音變得有些苦澀:“別鬧了,程映微。”
他斂去所有脾氣,鼻尖貼在她的臉頰,溫聲對她說:“你的鋼琴比賽時間不是提前了嗎?我已經給你找了鋼琴老師,接下來的兩個月你就待在這邊好好準備比賽,別再到處亂跑了。”
“我是回我自己家,沒有到處亂跑。”程映微從他懷裡退出來,繼續往前走。
她頭腦凌亂,需要時間想明白許多事情,她覺得自己不能再得過且過,任由事態如此發展下去。
趁著現在,她對廖問今的喜歡還不算太多,就該趁早抽身。
倘若越陷越深,將來放手只會更加艱難。
程映微推開門,一隻腳踏了出去,正準備反手關門,忽然聽見屋內傳來一道冷冰冰的嗓音:“那是你親生父母嗎。”
她的腳步頓住,彷彿一盆冷水從頭頂潑下,將她渾身淋了個通透,心髒也泛起一絲細微的疼。
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來。
怔愣幾秒,她又折返回去,憤然看向他,淚水瞬間充盈了眼眶,提聲喊道:“是不是都跟你沒關係!你少管我!”
她說完轉身就想跑,卻被身後的人兩三步追上。廖問今眼疾手快地帶上門,兩條修長健碩的手臂環在她腰間,令她掙脫不得。
“別鬧了行不行?剛才是我不對,是我失言了。”他難得主動跟她道歉,抬手拭去她眼下的淚,聲音很輕,“寶貝,我錯了,我跟你道歉。”
“你別碰我!”懷裡的人用力掙扎,指尖剮蹭到他的手臂,險些擦破了皮。
廖問今低下頭,想湊過去親吻安撫她,視線下移注意到她白皙的光禿禿的脖頸,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項鍊呢?”
“什麼項鍊?”
“你生日那天我給你戴上的。”
“扔了。”程映微故意氣他。
他捏著她的下巴,眸色黯淡下來,“我在認真問你話,你好好回答。”
“你送給我就是我的了,我想扔就扔!”程映微帶著哭腔說道,“你送我東西我就一定得接受嗎?我告訴你,我不喜歡!不僅項鍊扔掉了,連帶著那對耳釘我也一併扔了!我以後不會再戴你送的東西!”
她哭得崩潰,眼淚接連不斷地落下來蹭在他胸口,可對面的人依舊執拗地禁錮著她,無論如何都不肯鬆手。
廖問今靜靜看著她,許久才道:“把我送你的東西全都扔掉,然後呢?想徹底擺脫我?”
他好笑地問,“程映微,你是不是在做夢?”
程映微注意到他驟然冰冷下來的眼神,頭皮忽地緊繃,後背躥起一陣涼意。
她唇瓣翕動,還未開口,便聽見他哂笑了聲,繼續說道:“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勸你最好別動這樣的心思。我說了你是我的,你就只能是我的。從現在開始好好待在我視線範圍內,不許擅自離開一步。”
擱在後腰的那隻手短暫鬆開,又移至腿窩,抱起她就往臥室走。程映微下意識地開口制止,話到嘴邊,又被他冰涼纖薄的唇堵了回去。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交疊著,一起砸進床墊裡。期間他的吻一刻未停,抓著她的手腕舉過頭頂,手指探進去,冰涼的觸感令她止不住地顫慄,沒過多久,他又伸手去夠床頭櫃裡的東西。
程映微聽見撕扯包裝袋的聲音,心髒劇烈地顫動一下,不知該以何種心態來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他們之間早晚會有這樣一天,她知曉自己逃不掉,可神思還是緊繃著,下意識的害怕和抗拒。
好在下一秒,掉落在床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打斷身上的人粗戾而又急切的動作。
兩個人皆是一怔。
廖問今瞟了眼,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的來電人是張璋,公司財務部門的主管。這個時間打來,估計是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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