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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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眼中充滿恐懼,試圖掙脫他的桎梏,彭維哂笑道:“還記得我嗎?程小姐。”
程映微偏過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不認識你。”
話音剛落,門口又傳來動靜。
陸嘉儀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杯奶茶,熱情地與包廂裡的人打招唿:“不好意思啊同學們,我來晚了。”
她將身上的包包摘下來拎在手裡,抬腳往裡走,忽然注意到被彭維堵在角落的女孩,湊近看了眼,發現那人居然是程映微。
眼中晃過一絲擔憂,開口問道:“程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彭維眼中閃過一道暗芒,看著陸嘉儀道:“你們認識?”
“呃……對。”陸嘉儀尷尬地點點頭,“我前些日子總是陪我祖父去毓靈山莊拜訪廖叔叔,程小姐恰好是阿今哥給他妹妹請的鋼琴教練,我們有幸見過幾面。”
彭維覺得十分有意思,臉上笑容更甚:“這麼說來,嘉儀和程小姐倒真是老熟人了,你們可得坐下來好好敘敘舊。”
陸嘉儀瞥了眼當下的情形,見程映微被彭維堵在牆角,另一個女孩則被捂住嘴押在一旁動彈不得,便知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由得替兩個女孩捏了把汗。
她將彭維拉到一邊,儘量委婉地勸說:“彭維,咱們都是老同學,程小姐又和我認識,你給我個面子,別找她的麻煩了。”
“這話倒是言重了。”彭維唇角耷拉下來,顯然很不高興,“我是邀請程小姐和許小姐過來聚會的,什麼叫做‘我找她麻煩’?”
作為老同學,陸嘉儀自然知曉彭維骨子裡是個怎樣的人,她輕嘆了口氣,正想搬出廖問今來震懾他一下,忽然聽見角落裡的女孩對著她開口:“陸小姐,救救我們。”
“求求你,救救我和我的朋友,幫我們報警!”程映微眼裡泛著淚光,手扶著牆壁向她求助。
陸嘉儀怔了怔,心頭頓時一軟,右手探進衣兜裡,正要掏手機,又見彭維嗤笑一聲,看著程映微咬牙切齒地說:“報警?你以為你們今天能全須全尾的走出這裡?”
彭維扒開額角的頭發,露出隱藏其中的一道疤痕,用手指著說:“看見了嗎?這是一年前被廖問今用酒瓶開了瓢,留下的傷疤。”
“當初老子在醫院昏迷了大半個月,險些醒不過來,這道疤痕更是長在神經上,難以祛除。”他湊近,看著她問,“這一切皆是拜你和廖問今所賜,你說說,今晚我應不應該放過你?”
許是他們鬧得動靜太大,彭維口中又一句一句爆料著圈內大瓜,導致不少人撂下手頭的事情過來湊熱鬧。
人群中,一個高挑美豔的女人格外引人注意,她一眼便注意到了被圍堵在角落裡的女孩,眉頭蹙了蹙,下意識地開口:“程映微?”
程映微條件反射般地抬起頭,朝著那個方向望去,強忍著肩上的疼痛,顫著聲問:“你是誰?”
她正要哀求對方救她,幫她打電話報警,下一秒,卻見女人笑了笑說:“我是顧杳,宋丞的現任女友。”
瞧見女孩眼中浮現出一抹震驚,顧杳又緊接著解釋:“你和宋丞,你們之前不是很熟嗎?我有幸在他的手機裡見過你的照片,對你有很深的印象。”
說到這,顧杳唇角笑容忽地收斂,目光黯淡下去:“雖然我很同情你現在的處境,但我不能幫你報警喔,程小姐。”
程映微看著對面一張張陌生的臉孔,看見他們置身事外的、看戲打量的目光,忽然覺得渾身上下徹骨的寒涼。
她覺得自己是真的沒救了。
陸嘉儀被擠到人群之外,眼看著情況緊迫,她立馬轉身,推門往外跑,一邊跑一邊撥打廖問今的電話。直至聽見“嘟”的一聲短促的提示音,她才記起來,自己的號碼已經被廖問今拉黑了。
她雖喜歡廖問今多年,也曾因為嫉妒和不甘故意向廖正峰透露他和程映微交往的訊息,惹得他們父子反目。
但她心中尚且存著一絲善念,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這麼好、這麼乾淨的女孩被當眾欺負,卻不管不顧。
陸嘉儀先是撥通了報警電話,將這邊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隨後準備下樓,借用一樓大廳的公共電話打給廖問今。
她一路小跑,行至走廊轉角,忽地撞上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那人身上有股濃濃的書墨味,聞起來很特別。
“宋丞?”陸嘉儀認得他,她同學顧杳的男友,之前在同學聚會上見過,所以有些印象。
宋丞後退一步與她保持距離,見她神色慌張,便問道:“陸小姐,您沒事吧?”
陸嘉儀腦中靈光一閃,朝他伸手:“快快快,手機借我,我要打個電話!”
“不急,你慢慢用。”
宋丞從衣兜裡摸出手機,遞給她,他自己則靜靜站在一旁等待。
陸嘉儀從自己的手機通訊錄裡調出廖問今的號碼,照著撥了過去。
一次兩次,電話沒有接通,她又焦急地撥了第三次。
這一次,電話那頭終於傳來熟悉的嗓音。他音色沙啞低沉,聽起來很疲憊:“哪位?”
“阿今哥,是我。”陸嘉儀說,“情況緊急,我長話短說。程映微出事了,她和她的朋友被彭維帶到晚瀾會所的包廂裡,我進去的時候彭維正對她動手動腳,總之很危險……我已經報了警,警察很快就到。”
她話音未落,站在一旁的宋丞募地睜大雙眼,臉色變得煞白,立馬轉身朝著vip包房的方向跑去。
電話那頭,廖問今唿吸變得沉重,道了句“多謝你”便匆匆掛了電話,只餘下一陣忙音。
她回過神,看著孤零零躺在掌心的手機,對著遠處那道背影喊了聲:“喂,宋丞,你的手機!”
-
宋丞趕到vip包房,踢開房門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菸酒味湧入鼻腔,裡面喧鬧無比。
他撥開人群擠進去,看到的畫面令他險些氣血倒流。
幾分鐘前。
程映微被幾個年輕人堵在角落,她們扯壞了她的衣領,又強行扯下了她耳朵上戴著的耳釘和脖頸上的珍珠項鍊,嘴裡還出言不遜罵罵咧咧:“這可是南洋澳白珍珠,你個窮丫頭怎麼會買得起這麼貴的東西?怕不是傍上了大佬,被人當情婦包養了吧?”
那人太過用力,導致程映微的耳洞直接溢位了血,脖頸處雪白細膩的皮肉也被剮蹭得破了皮,留下一道紅色血痕。
彭維和顧杳站在一旁,看戲似的默默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看著程映微憤怒又無措的模樣,唇角反倒溢位得逞的笑容。
得到顧杳的授意,有人從桌上拿了白酒,扼住程映微的下巴從她嘴裡灌進去,她的喉嚨被辛辣的液體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直至此刻,顧杳才緩緩靠近她,手中的酒杯傾斜,將杯中的紅色液體直接順著她的衣領倒了進去。
看著女孩清凌凌的含著淚意的杏眸,顧杳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報復似的說道:“冷嗎?很冷對不對?我讓人幫你脫掉,換一件新的好不好?”
“你別碰我!”程映微一掌揮開她的手臂,艱難開口,“滾開!”
顧杳並未因此生氣,反倒揚眉笑了笑,拿出火機點了根菸,懶懶吸了幾口。
過後她抖了抖指尖的菸灰,胳膊垂下去,準備將猩紅的菸蒂往女孩肩頭摁上去之時,忽然聽見一聲巨響。
宋丞踹開房門走了進來,直接撥開人群,看見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幕。
他氣得面色泛白,渾身都在顫抖,毫不猶豫地抬起手,一掌揮在顧杳細嫩白皙的臉上。
指間夾著的菸蒂落在她昂貴的真皮鞋面,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顧杳仰起頭,難以置信地望向宋丞:“你幹什麼宋丞?你瘋了嗎?!”
宋丞沒有理會她,只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抱起蜷縮在角落的渾身溼淋淋、咳嗽不止的女孩,轉身走出了包廂。
幾乎是同一時間,會所大門外響起由遠及近的警報聲。
意識到是警察來了,許顏姣終於鬆了口氣,用盡力氣張開嘴,朝著捂住她嘴巴的那隻手狠狠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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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問今搭乘時間最近的一趟航班返京,趕到警局時已是次日凌晨。看見裡面烏泱泱一群人,便知道事情還未調查清楚。
他步履匆匆,跟著值班民警往休息室走,看見程映微低著頭坐在椅子上,身上披著一件男士西裝外套,貼身的襯衣染上刺目的深紅色液體,臉上的妝有些花了,眼下還有未乾的淚痕。
一個年輕男人陪在她身邊,掌心覆在她的手背,嘴裡一直說著開解和安慰的話,望向她的眼神也是無比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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