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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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阿姨。”廖問今叫住她,思索幾秒,再開口,嗓音又啞又沉,略帶幾分苦澀,“這錢您不必還了,就當是程映微欠我的。”
“您幫幫我,就當是多給我一個讓她留在我身邊的理由,行嗎?”
時至今日,他終於尋到一個合適的契機,與旁人提及自己的擔憂與不安。
即便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她也已經完完全全的屬於他,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
但他仍舊無法確定,程映微是否愛他。
細數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伴隨著時不時的爭吵與質疑,她總是崩潰流淚的時候居多,甜蜜的時刻少之又少。
程映微對他總是不夠堅定,從未真正將一顆心交付給他,對他產生百分百的信任和依賴。
他雖擔憂,卻也不在乎。
如今她留在自己身邊,無論是走投無路之下的屈服,還是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選擇,他都欣然接受,並且甘之如飴。
只要她不恨他,不再想著從他身邊逃離,他便心甘情願地為她奉上一切,給她最好的生活。
徐蕎英靜看他許久,注意到他略帶哀求的眼色,輕輕嘆了口氣:“映微這孩子,這幾年經歷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所以心思格外敏感,對人對事都不太堅定。”
“但好在讓她遇見了你,你對映微這麼好,將她照顧得這麼細緻,相信有一天,她能夠真正做到敞開心扉,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
“那就借您吉言。”廖問今臉上總算露出一絲笑容,很淡,心間卻暖融融的,極其難得。
他留下來同程父程母一起吃了晚飯,臨走前,徐蕎英帶著他去小區對面的特產店買了許多特產,一定要他帶回去分給身邊的朋友。
司機幫他將東西裝上車,合上後備箱,隨後走到駕駛室旁,開門進去。
廖問今同徐蕎英道了聲再見,準備上車,又聽見徐蕎英低聲叫住他。
她費力地仰起頭,看向對面的人,艱難開口:“孩子,其實阿姨還有件事沒告訴你。”
“是關於映微的身世吧?”廖問今猜到她要說什麼,儘量輕鬆地說道,“這些我都知道。”
“您放心,不論她是程映微,還是鍾晚吟,我都只要她這個人。”
“其餘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不在我的考量範圍內。”
第62章 剖白 “帶你走,好不好?”……
當晚, 程映微獨自一人在家,阿姨給她煨了粥,做了兩道清淡小菜,可她毫無胃口, 勉強吃了幾口就回屋休息。
到了夜間, 廖問今還是沒有回家, 程映微給他發了許多條訊息,也是久久不見回應。
網路上的爆料反反覆復彈出,手機上接連不斷的響起騷擾電話,以及那些陌生號碼發來的辱罵資訊。
程映微覺得精神崩潰快要支撐不住, 輾轉難眠一整夜,將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明明窗外月色柔和,照入眼底卻格外的刺眼。
某一瞬間, 睏意總算襲來,她輕闔上眼, 下一秒, 彷彿聽見客廳裡傳來開門聲, 隨即有輕盈的腳步聲向她緩緩靠近。
程映微揉了揉眼睛,醒過神來, 坐起身,恰好落入一個溫熱懷抱。
廖問今於黑暗之中輕輕摟住她,將人擁在懷裡。他身上的味道讓她覺得分外心安, 嗓音軟下來問道:“你去哪裡了,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程映微按開床頭燈,見他臉上透著疲意,唇邊卻帶著笑, 覺得稀奇:你笑什麼?”
“沒什麼。”廖問今揉她腦袋,十分神秘地說,“我高興。”
“你今天去哪裡了?接待客戶嗎?我給你發了好多訊息你都不帶回的。”
“對,今天太忙了,手機訊息一大堆,都沒空看。”
“喔……”程映微點點頭,又問,“那我們還回銅陵嗎?”
“先不回了。”廖問今說,“這幾天你就好好待在家裡,哪也別去,若是被有心之人跟蹤,或是被無良媒體拍到,又不知會作何文章。”
“那好吧。”有他在身邊,程映微緊繃的神經總算得以放鬆,不再想東想西,窩在他懷裡安然睡去。
藉著窗外溫柔月色,廖問今低頭看向懷裡的人,她雖然已經睡著,指尖卻緊緊攥著他的手,睫毛頻繁閃動著,非常沒有安全感。
他抬手擦去她額間的汗,撫平她時而蹙起的眉,一時竟有些自責。
自打那日在毓靈山莊,廖正峰對他放下狠話,說是會親自替他料理感情上的事情,他便始終懸著一顆心,時刻關注著程映微的動向,甚至請了專門的保鏢守在家門外,以此保障她的安全。
他想到了一切,唯獨沒有料到這些事情會被有心之人曝光在網上,讓她遭到無端的攻擊與謾罵。
他到底還是低估了人心險惡。
當下的局面,廖問今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辦法,就是儘快送他們出國,遠離這些是是非非。
他拿出手機,自知是深夜不便打擾,卻還是不放心地撥通了那個電話:“孫先生,這麼晚打擾您了。我想問問您,那些東西周瑾都交到您手上了吧?”
“不打擾不打擾。”對方十分客氣,“廖總您平日對我照顧有加,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盡力去辦。”
“麻煩您了。”廖問今說,“要快,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辦好。”
夜間,手機忽然收到一條降雨提醒。
窗外清透柔和的月色漸漸被厚重的雲層遮蓋,月光被吞噬殆盡,整個天空只剩下一望無際的濃稠的黑。
廖問今看向懷裡熟睡的女孩,低頭吻在她沉靜溫柔的眉眼,將她朝懷裡攏得更緊,溫熱的唇附在她耳邊,喃喃低語:
“寶貝,倘若有一天我強行帶你離開這裡,換一個新的環境生活,你會不會恨我責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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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末,廖問今一直處在一片忙碌之中。
從前他也忙。但多年以來習慣了應對公司事務和生意場上的是是非非,就算再忙也能將所有事情處理得遊刃有餘。
而這一次,他卻險些亂了陣腳。
來自於四面八方的輿論與壓力如藤蔓般纏繞著他,將他裹挾得透不過氣,名下產業自然也受到牽連。
近日惠安建設和惠安商城兩個重要專案幾乎同一時間遭到了合作方的違約,建材生產和商品供給落不到實處,緊接著面臨的便是數不清的投訴和曝光。輿論之下,企業信譽大幅下降,股票漲勢令人堪憂。
廖問今知曉這些都是誰的手筆。撬走他公司的重點供應商,使得他手頭的專案逾期開工,無法到期交付,後續將面臨數不清的違約賠款。
廖正峰是在以此舉向他施壓,逼迫他低頭。
但廖問今向來是迎難而上的性子。只要惠安集團還未真正跌落谷底,他有的是辦法和人脈扭虧為盈。
一週之內,惠安集團內部發生大規模的人員篩減與調動。
廖問今開始肅清企業內部暗藏著的廖正峰的手下和心腹,並大刀闊斧的實行企業改革,引進新型科技,吸納高階人才。
只有將這盤爛棋恢復如初,提前算好每一步,才有可能打好眼前這場硬仗。
一週過去,廖問今接到孫霆的電話,說是海關那邊查得太嚴,辦理長期居留簽證需要提供海外家屬出具的邀請函、無犯罪記錄證明和健康證明。
邀請函倒是好辦,向外公說明情況,讓他著人寫一份寄過來便是。徐蕎英這邊倒也簡單,只要交齊資料,大機率是可以透過的。唯一艱難的是程斌,他曾因為過失傷人服過刑,出獄後在工地幹活又摔傷了腿,膝蓋落下毛病,這些事情一查便知,根本無法掩蓋。
除非換上一個新的身份,冠上新的姓名,再重新遞交材料將人送出去。
廖問今靜靜聽他說完,手指按在痠痛的太陽穴,許久沒有出聲。
約莫一兩分鐘過去,孫霆試探著喊了聲:“小廖總?”
“嗯。”廖問今低應一聲,“如果第一條路行不通,那就立馬採取第二套方案。”
他再次叮囑:“一定要保證快而穩妥,還要注意安全隱秘。麻煩您了。”
十二月末,程映微回到學校,去找導師提交最終版的開題報告。
這段日子以來,除了上網查詢資料文獻,程映微幾乎是斷網的狀態,微博和貼吧帳號全部登出,真正做到了不聽不看不說不想。
但當她回到學校,走入人群,才知曉流言蜚語並未停下。
甚至有人當著她的面陰陽怪氣:“映微,網上那些事都是不是真的啊?你真的有個富二代男友嗎?”
程映微只衝對方笑了笑,不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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