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7頁
跨年鐘聲敲響的時候,她拿出手機,專門錄下影片,記錄這難得的一刻。
煙火綻放的那一瞬,她的目光反覆流連於夜空中那一道道炫目的光影。
過後又仰起頭去看身側的人,眼底隱隱泛起淚光。
忽然回憶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許多細節廖問今沒有告訴過她,但她都知道。
她知曉他與父親鬧掰,執意要同她在一起,不肯放棄這段感情。也知道他的公司出了問題,他日復一日的見客戶談專案,將自己逼得很緊,盡力填補公司的損失和虧空。
他很累很疲憊,她都能看出來。
只是他一直瞞著她,沒有對她提起。
這一瞬間,她發現自己對他的虧欠越來越多,已經到了無法償還的地步。
-
回到家已經凌晨一點。
偌大的臥室裡,紗質窗簾微微敞開著,月光在窗臺拓下一片朦朧虛影。
程映微緊緊擁住身上的人,層層遞進的溫暖將她環繞包裹,她難得主動地環住他的脖頸,熱切回應他的親吻。
情到濃時,她神思遊離,恍惚聽見他在耳邊說:“映微,我帶你走,好不好?”
“嗯?”她沒聽清,低聲問,“什麼?”
他沉默一陣,吻了吻她的耳廓,半晌才開口:“愛你。”
程映微覺得頭皮有一瞬的發麻,似有一道暖流湧入心間。
她唇瓣張合著,話到嘴邊卻羞於啟齒。
許久才說出口。
同之前的那次告白一樣,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我也是。”
衣物散落一地,直至清晨時分,天色漸亮,屋內的動靜才徹底停止。
精力全然耗盡,程映微被他擁進懷裡,腦袋埋在他頸間,沉沉睡去。
第63章 抉擇 “我們分開吧。”
一月中旬, 年關將至,又到了一年之中最為繁忙的時候。廖問今近日常常早出晚歸,頻繁出差,程映微已經許多天沒有見到他的人, 內心總是隱隱不安。
直至除夕前兩天, 廖問今才終於結束了在外地的專案考察工作, 匆匆趕回京市。
從機場出來回御景華府的路上,他再次給孫霆打了電話,詢問護照與簽證的事情。
孫霆回他:“已經在走流程了,順利的話, 半個月內應該能拿到。”
他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些許,“多謝您,改日請您吃飯。”
程映微的論文初稿已經上交,導師在群裡發話, 說是年後會給出整改意見,後續再開展論文修改和查重工作。
讀完群訊息, 程映微悄然鬆了口氣, 想著這下可以安心過年了。轉念又一想, 如今正處在特殊時期,她和父母分隔兩地, 也不知今年除夕能否見上一面。
夜晚睡前,她特意詢問了廖問今的意思,他只告訴他:“照目前的形式, 你今年怕是不能回銅陵了。”
她心裡有那麼點委屈, 本想與他訴說自己對父母的想念,可瞧見他眼中的疲憊,她又默默閉上了嘴, 將話咽回肚子裡。
這個寒假,程映微過得並不輕鬆。廖問今給她報名了雅思考試,讓她利用閒暇時間好好複習。
她不理解他的用意,便問道:“非得報名這個幹嘛?我又不出國。”
廖問今並未與她提起真正的原因,只告訴她:“你馬上面臨畢業,日後不論是考研還是找工作,雅思和託福成績都是加分項,考了總沒壞處。”
程映微還是覺得奇怪,卻沒有深究,託著下巴哀怨道:“好吧。”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一月就要過去,廖問今漸漸沒了耐心,再次撥打了孫霆的電話催促:“不是說半個月內能拿到簽證嗎?現在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孫霆揩了把汗,聲音顫顫巍巍:“廖總,我也是剛接到訊息,簽證中心那邊的人說……說是遇到了些麻煩,程斌夫婦倆的所有資料都被扣下了。”
“你說什麼?”廖問今募地提聲,眼中遍佈著怒意:“明明已經提前打點好了一切,怎麼會被扣下?這其中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已經問過了,那邊說是廖老先生,也就是您的父親,一早就聽到風聲,與出入境管理局的人提前打好了招唿,一旦看見程小姐與其家人的出境申請,立馬扣留下來,遞交給他。”
手機險些從掌心滑落。
他眼前眩暈一陣,沒多久又開始頭疼。
這段時間以來,他的身體頻頻出現問題,除了間歇性頭痛,偶爾還會胃痛,現在已經習慣性地將藥隨時帶在身上。
吃過藥,廖問今強忍著痛意撥打了廖正峰的電話,他的手機卻一直處在飛航模式,怎麼都打不通。
煩躁之際,忽然接到彭輝的電話,他輕揉著眉心:“說。”
“小廖總,不好了。”彭輝焦急地說,“程小姐被廖老先生的人帶走了。”
廖問今眉心跳了跳,沒有時間思考耽擱,立馬拿起車鑰匙,推門而出,徑直奔向電梯。
-
這天下午,程映微原本是回學校找導師修改論文。本以為讓彭輝寸步不離地跟著就不會出什麼岔子,沒想到卻在傍晚出學校時直接撞見了廖家的人。
一個身材健碩的年輕男人走到跟前,攔住她的去路,臉上帶笑問道:“您是程小姐吧?我家廖老先生想見您一面,還請您賞臉跟我們去一趟毓靈山莊。”
聞言,程映微並無太大的反應。她已經惴惴不安了好幾個月,沒想到這一刻來臨時,她內心居然要比想象中平靜許多。
反倒是彭輝擋在她身前,指著對方疾言厲色道:“小廖總交代過,程小姐這段時間在家閉關複習準備考試,哪也不去!我看你們誰敢動她!”
男人嗤笑一聲,隨即便揚起手,一掌摑在彭輝臉上:“廖老先生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把人給我帶走。”男人抬手,衝車內的人比了個手勢,很快便從車上下來兩個身材健碩的肌肉男,直接扼住程映微的手腕,將人往車上帶。
……
程映微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會踏足毓靈山莊。
上一次來還是給萱萱做家教。如今算起來,她與萱萱也有半年沒見了,小丫頭沒心沒肺,也不知還記不記得她。
如今再次踏足這間庭院,程映微覺得熟悉而又陌生,過往的一幕幕接連在眼前浮現。可細算算,距離她第一次來到這裡,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
偌大的客廳裡只有她和廖正峰兩人,傭人隨從都被撤走,也不見秦姝和萱萱的影子。
廖正峰親自給她倒了茶,將杯盞置於她面前,見程映微站起身,又立馬招唿她坐下:“程小姐坐著就行,不用拘謹。”
程映微點點頭,鼓起勇氣望向對方,道了聲謝。視線觸及到廖正峰那雙精明睿智的眼,他明明在笑著,眼底卻泛著絲絲寒光,看得人後背發麻。
見她正襟危坐,並無心情飲茶,廖正峰便直接跳過了這些毫無意義的客套,從身側的沙發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擱在茶几上,朝她推了過去。
程映微看著那個檔案袋,心中頓感不妙:“這是什麼?”
“你自己看一看,就什麼都明白了。”對方笑著說。
程映微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拿起桌上的檔案袋,一點點繞開上面的棉線。可越是緊張畏懼,她的身體便越是繃得僵直,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拿出裡面厚厚的一沓檔案,一樣樣展開來,裡面的內容令她疑惑又震驚。
紙袋裡裝著的,是程斌和徐蕎英的各類證件,以及兩張嶄新的戶籍證明。再往後翻,甚至還有申請出境的各類表格和輔助材料。
她先是不解,之後細細想來,又覺得一切早有端倪。
幾個月前,他們一起去倫敦看望外公的時候,廖問今便問過她,想不想同他去倫敦生活。她對此印象很深。
又想起跨年夜那天,廖問今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那時她聽得不夠真且,卻依稀能夠記起個大概。
他應該是在說:“帶你走,好不好?”
再後來,廖問今又勸說她報名雅思考試,說是多一個證書對以後考研就業都有幫助。
那時她就覺得他的理由太過牽強,卻沒有多想,想著反正寒假在家也沒什麼事,一邊修改論文,一邊複習考試,也挺充實。
而現在,真相終於浮出水面。
原來從一開始,廖問今便在心裡計劃好了要帶她走,還要將她的父母一同送去英國。
見她神情呆滯,目光也頓住,廖正峰輕咳一聲,開口:“我是真沒料到,我的兒子會為了你瘋魔到這個地步,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來。”他指了指桌上的檔案,“這些東西若不是被我的人發現,及時攔截下來,你的父母怕是早已換了身份,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去國外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