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頁
突然,所有光線一下子灌進來,空間陡然明亮,她看到了書上的一句臺詞——
“當現實終於比夢境更美,你因無法入睡而知道自己墜入了愛河。”
謝妄言的聲音很好聽,微微壓低時,少年清冽的音色又融合慵懶低磁的質感。
在聽到謝妄言聲音的這一刻,應伽若好似終於吃到了引誘她許久許久的漂亮蘋果。
等應伽若頭暈目眩地從“夢境”抽離,迴歸現實。
只見撕開漫畫走進現實中的少年,此時此刻居然真的站在床邊,單手提起一點被角,濃睫微微垂落,眸光明明清冷平靜,又勾人心魂。
謝妄言的臉與漫畫少年裡的臉在光暈下交疊、重合。
最終清晰呈現在她眼底的,是謝妄言。
他才是天生的蠱惑家。
應伽若一雙狐狸眼水光瀲灩,泛著受到驚嚇的細微波瀾,條件反射地緊攥住被子邊緣,磕磕巴巴地先發制人:“大半夜你來串什麼門,不敲門,還、還掀少女的被子,沒禮貌!快鬆開快鬆開!”
謝妄言從善如流地鬆手:“敲了,你沒聽見,我以為你睡覺忘關燈。”
應伽若艱難地別開目光,裹緊身上的小被子,強裝鎮定地趕人:“那你幫我關上。”
“我要睡了。”
她有點後悔聽爸爸“不能關著燈看書,對眼睛不好”的話,不然也不會被謝妄言發現。
謝妄言腦海中浮現剛才看到的畫面。
少女身上的小睡裙被她滾得全是摺痕,小臉紅撲撲的,白生生的額角還冒出一層薄汗。
“你剛才在做什麼?”謝妄言反而不著急走了,俯身從床頭邊幾拿起倒扣的時鐘沙漏把玩。
修長指節漫不經心地輕點木質框架上雕刻稚嫩的花紋,動作慵懶隨性,偏生自帶一股子養尊處優的矜貴感。
應伽若一聽這話,立刻想到藏匿在被子裡的秘密,耳朵紅紅地反駁:“反正我沒有幹壞事,我在看書!”
“快樂學英語!”
說完她立馬後悔。
這跟不打自招有什麼區別!
“英語?”謝妄言似笑非笑看向應伽若枕頭上攤開忘記合攏的書內頁。
應伽若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身體一僵。
畫面是露天溫泉池,男主角懶散地倚在石壁上,白色的襯衣溼漉漉的緊貼在他完美軀體,周圍瀰漫的水蒸氣,像是給整幅畫面蒙著一層白霧,很想讓人拂去這層神秘面紗,窺得核心。
謝妄言輕飄飄地掠過,薄唇微動:“不是墜入……”愛河了嗎。
應伽若偷瞄了眼謝妄言,多年青梅竹馬之間的默契令她警鈴大響,這狗東西一定是來笑話她的!
於是連忙去捂他嘴。
謝妄言手裡拿著沙漏,未免被她毛毛躁躁撞地上摔了,到時候哭的還是她。
便不經意地展開兩隻手臂,任由她撲過來。
應伽若氣勢洶洶地瞪著他:“你不許念臺詞了!”
“不許笑話我!”
“同意你就眨下眼。”
綢滑的被子從她肩頭滑落。
少女身上平時淡淡的多汁桃子香今晚分外濃郁,像是在密閉的空間釀了許久,一下子逸散開,緊接著變成無形的藤蔓,不動聲色地將他困於其中。
謝妄言慢悠悠地眨了一下眼睛。
應伽若這才遲疑地、一點一點鬆手。
誰知,謝妄言第一句話出乎她意料:“你手乾淨嗎?”
應伽若的小腦瓜看過這本18+才能看的漫畫之後,已經髒了。
聽到這話第一個念頭就是謝妄言懷疑她大半夜不睡覺在diy!
這鍋她死也不能背!
“謝妄言你在想什麼鬼東西啊啊啊,我手當然乾淨!”
少女攤開蔥白乾淨的手指,直接懟到謝妄言眼皮子底下晃啊晃,澄清自己,“你看,你看呀!!”
謝妄言看著在他面前亂晃的雪白小手,他其實壓根沒這個意思。
下一秒,他突然開口:“應伽若。”
應伽若:“幹嘛。”
謝妄言不緊不慢地吐出三個字:“我嘴疼。”
“???”
“你勁兒太大。”
什麼玩意兒?
應伽若視線不自覺地在少年下半張臉掠過,陡然停頓住。
謝妄言的唇看起來很薄情,但細品會發現,形狀很像花瓣,看起來好像比漫畫裡男主角的還要粉潤。
剛才被她捂過的緣故,唇角似豔麗的紅,連帶著旁邊冷白皮膚都隱隱泛紅,像是被什麼摧殘過,有種靡麗破碎的勁兒。
她慢半拍地想起剛才手心碰到他唇瓣時的觸感。
柔軟潮溼。
吻起來也是這個感覺嗎?
嗚!
她在想什麼鬼東西。
她有罪。
應伽若覺得自己腦子玷汙了一下謝妄言,生出一點點內疚之心。
以後再也不熬夜看漫畫了,尤其是成人漫畫。
“你不許再玩我的沙漏了!”應伽若指尖蜷縮了下,十分僵硬地轉移話題。
“什麼你的,應伽若同學,提醒你一下,這是我們的共同財產。”謝妄言點到為止,接過了她的話茬。
他慢悠悠地晃了晃沙漏,雪白的細沙靜靜流淌。
這是謝妄言十歲時,送給應伽若的生日禮物。
他親手製作的。
應伽若霸道地說:“你送我了,就是我的!”
應伽若從小就對謝妄言送她的東西擁有強烈的佔有欲。
小時候,謝妄言送她的小蛋糕被巷子裡的小朋友搶走,應伽若還跟人打架。
當時葉容問小伽若為什麼打架,她回答:“因為我想吃妄言哥哥給我買的小蛋糕。”
葉容無奈地點了點她的小腦瓜:“所以就和比你高一個頭的小朋友打架了?”
企鵝寶寶理直氣壯點頭:“嗯。”
葉容:“以後遇見這種事情,要先保護自己,小蛋糕沒了,媽媽可以再給你買新的。”
企鵝寶寶:“不行,這是妄言哥哥給我的。”
葉容:“妄言的小蛋糕也是去甜品店買的呀,媽媽給你買不一樣嗎?”
“不一樣。”
“為什麼不一樣?”
應伽若解釋不了,漂亮眉頭皺了皺:“我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不一樣。”
直到現在她也解釋不了。
謝妄言從喉間溢位一聲輕笑:“應伽若,你幾歲了,佔有欲怎麼還這麼強?”
應伽若:“六個三歲,我還是寶寶!”
“行,企鵝寶寶該歸巢了。”
細沙完全流進底部玻璃球,謝妄言終於把它重新放回原位。
她該休息了。
應伽若一看落地鍾,居然快凌晨兩點了!
明天幸好沒有早自習。
謝妄言原本已經向門口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居高臨下地垂睨著跪坐在床沿的少女:“對了,我有個問題很困惑,如果你不告訴我答案,我今晚可能睡不著。”
出於剛才的內疚,應伽若仰頭配合地問:“什麼問題?”
謝妄言站在燈下,微微垂眼,迷朦的燈光襯得他五官有種詭譎的豔,屬於雄性的危險與壓迫感在這個深夜展露無疑。
應伽若愣了一下,好像初次認識他。
下一秒,耳畔傳來他極低的話音:
“剛才,是我的聲音讓你orgasm了,還是漫畫裡的男主角讓你orgasm了?”
-
答案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應伽若面臨“長大成熟”後的最大困境。
一模成績出來了。
她非但沒有坐上年級第一的寶座,而且一下子滑了十幾名。
高中三年,第一次掉出年級百名榜。
應伽若坐在教室裡,低垂著眼睫,看著她的試卷,依舊是物理拖後腿。
這科只要一上難度,她就提不上分。
越想考好,越考不好。
加上這段時間身體和情緒因素,其他科目也沒有發揮出正常水平。
蔣心儀知道她排名下降心情不好,安慰道:“小同桌,最近你壓力好像挺大。”
“放輕鬆,就算你物理再偏科,高考肯定也穩過985的線。”
應伽若沒有被安慰到,甚至更受打擊。
隔壁隨茵知道應伽若的目標,她小聲說:“但B大法學院去年錄取分數線是687。”
而本次一模,明瑞一中只有36位同學超過了這個線。
破700的全省只有一個。
“我艹,謝妄言總分730,依舊斷層年級第一。”
這話一出,班裡同學都瘋了。
“逆天!!今年一模是全省聯考,難度超級大,據說是為了給高三上強度的,就這謝妄言居然還能穩穩上730!牛爆了好嗎!”
“開卷我都考不出這個分!”
“別說開卷了,就算照著標準答案寫,我也寫不出這個分!”
“不是,謝妄言腦子到底什麼做的,跟我們不是一個材質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