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2頁
她不想畫葡萄,她想做個和謝妄言有關的。
她轉過身,視線落在謝妄言臉上,耳朵上那顆紅珊瑚耳釘在搖晃的燈影下,像是一簇火焰。
恰巧謝妄言也側眸看她,薄唇挑起笑弧:“被我的畫技驚豔了?”
應伽若目光一移,落在他筆下那隻醜陋而熟悉的企鵝,給予點評:“自信真好。”
她沒有再猶豫,沾了紅色的顏料落筆。
畫了一隻傲氣沖天小鳳凰。
謝妄言百忙之中抽空問:“怎麼突然畫鳳凰,跟我的企鵝不搭。”
應伽若斜他一眼:“驕傲自信潔癖事兒多,不就是你嗎?”
謝妄言細品:“嗯,跟我的企鵝寶寶絕配。”
應伽若:“哪裡配?”
謝妄言信口開河:“都是鳥類,或許沒有生殖隔離。”
應伽若:“。”
謝妄言:“不信?”
應伽若:“你自己想想那個畫面感,辣不辣眼睛。”
謝妄言:“實踐出真知。”
他說實踐就實踐。
今天最重要的行程已經結束。
約會暫停,學神就是那麼好學,遇到問題,一定得有個答案。
陶藝工作室門口,天邊雲海層層,像是在蔚藍的幕布上肆意翻滾,這是屬於南城的風景。
在北城永遠看不到。
應伽若仰頭看了好一會兒。
忽而垂落在一旁的手指被握住,耳邊傳來謝妄言的邀請:“要去我家一起學習嗎?”
應伽若目光移到他臉上:“真的是學習嗎?”
藍天白雲。
回家後,謝妄言便早已脫下身上工整矜貴的西裝,穿得是最習慣的黑T和休閒褲,烏黑短髮也沒有特意做造型,蓬鬆隨意地搭在額角,有種不羈的散漫。
微微低眸,淡色瞳孔含笑:“當然。”
楚女士和葉女士今天約了做美容,而應槐璋也約了謝從懍去打網球。
此時家裡只有他們兩個小的。
伽藍巷。
謝妄言很紳士地詢問:“選你家還是我家?”
然後牽著她的手自家走,“還是去我家,在你家做,我有點不好意思。”
應伽若跟著他走:“那你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是?”
謝妄言:“客氣一下。”
時隔半年,再次推開謝妄言房間的門,應伽若還有一點點的恍惚。
斑駁的光線穿過玻璃,灑在長長的書桌和床尾。
他們從小到大,在這張桌子上學習。
謝妄言把應伽若抱到書桌上,長指慢條斯理地撥弄著她吊帶裙細細的肩帶:“還記得嗎,以前我經常在這裡給你抽查作業。”
應伽若目光落在桌子另一側,還有本她沒有寫完的物理教輔:“當然、記得。”
謝妄言站在她中間,兩人的腿錯開,他微微俯身吻著她的肩膀:“有算過從小到大,我給你抽查過多少次嗎?”
應伽若咬著下唇,“沒,沒有。”
……
謝妄言握住她的腰:“現在開始數,今天給你抽查了多少次,幾千次還是幾百次?”
應伽若起初沒懂這話的意思。
直到無數次過後,她勐然反應過來。
謝妄言:“嗯,算清楚了嗎?”
應伽若:“……沒,數、數不清。”
被抽查數學題的間隙,應伽若視線落在謝妄言額角晶瑩的薄汗,突然想起物理一個知識點,半晌,她艱難地吐出:“謝妄言,你是第一類永動機。”
第56章 正文完謝妄言從不妄言
應伽若躺在謝妄言的床上,手心墊在臉頰下面,看他收拾殘局。
擺動的時鍾在倦懶空氣裡滴答,驅散了室內彌散的躁動曖昧。
書架上草編的蝴蝶坐在謝妄言高三壞掉的銘牌上,而旁邊收納盒裡,擺放著他們兩個從小到大的學生銘牌。
黑色桌面本就邊緣破損的企鵝貼紙又被磨損了幾分。
房間裡的每一樣東西,顯眼的、不顯眼的、鮮豔的、不鮮豔的,都能觸發泛黃的回憶。
而今天又留下新的記憶。
謝妄言剛洗過澡,彎腰給垃圾袋打結時,露出一截修勁有力的腰。
應伽若目光倏然一凝,停在謝妄言腰後指甲劃痕上,她坐起身,拍了下床鋪:“你過來一下。”
“什麼事?”
謝妄言洗過手後才走過去。
應伽若漂亮臉上表情嚴肅:“轉身。”
謝妄言從善如流地轉過身:“怎麼?”
應伽若伸手掀開他的上衣。
果然!
謝妄言皮膚白,此時嵴背上紅色劃痕交錯縱橫,像白色草稿紙上,被老師抽查作業後,用紅筆留下批改的對號和叉號。
謝妄言懶散地笑:“應同學,隨便掀男生衣服不好吧?”
“尤其是我這種冰清玉潔的男生,你看了我的身體,是要負責的。”
應伽若假裝沒聽到,提醒道:“你這兩天千萬不要游泳。”
謝妄言轉身,捏著她的手指把玩:“指甲太長了。”
“你懂什麼,留長一點點做美甲才漂亮。”應伽若這次做得是粉潤透明帶點藍調的粉色,並不是長甲,勝在自然精緻。
跟直男說不明白。
應伽若抱住他的腰轉移話題:“我肚子餓了。”
謝妄言語帶疑惑:“剛才沒吃飽?”
應伽若一臉震驚:“我剛才哪有吃東西?”
做完杯子之後,他們就直奔家裡,中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謝妄言慢條斯理地捏著她的後頸:“應同學,你不誠實,明明肚子都吃撐了還說沒有?”
應伽若足足愣了幾秒。
“啊啊啊謝妄言求你別騷了!”應伽若用頭去撞他的胸膛。
謝妄言把殘局全部處理好,垃圾也送出去,很幸運地沒有撞見任何一位長輩。
應伽若終於放心地回自己家睡覺。
而謝妄言沒能抱著老婆睡午覺,而是在老婆家裡當田螺少年。
應槐璋和謝從懍恰好打網球回家,恰好撞見謝妄言端著最後一個湯從廚房出來。
而此時,餐桌上已經擺了四個菜。
應槐璋靜默幾秒。
又差點以為自己走錯門了。
謝妄言禮貌問好:“應叔,您回來了。”
“午餐吃過了嗎,要不要再吃一點?”
自然的好像這是他家。
應槐璋目光從謝妄言那張遺傳了他親爹不食煙火的俊臉挪到餐桌,全都是寶貝女兒愛吃的菜。
他若無其事地問:“平時你們住一起都是你做飯?”
謝妄言面不改色,淡定地回:“我們平時住寢室,吃食堂,偶爾才會做一次。”
應槐璋狐狸眼微微眯起,打量著他。
面對未來岳父這樣壓迫感十足的眼神,謝妄言泰然自若,半點心虛慌亂都沒有。
謝妄言如果剛才敢答“是”,應槐璋要用網球把他腿打斷。
學什麼不好學他親爹,十八歲就拐小姑娘同居。
因此,應槐璋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今天應槐璋找謝從懍發洩完了之後,也冷靜下來。
除非女兒是不婚主義,不然總是要嫁人的,擇婿這件事,擇誰都不如眼皮子底下看著長大的,甚至也算他親自教育過的。
現在又琢磨著,跟入贅也沒區別。
應槐璋決定給這小子個機會,於是落座:“給我拿雙筷子。”
考察一下廚藝。
謝妄言的廚藝毋庸置疑。
應槐璋又說:“等會去泳池,看看你最近懈怠了沒。”
這兩年應槐璋為了維持自己的八塊腹肌,沒少運動。
他要在未來女婿啊呸,拐走女兒的渾小子面前找回尊嚴。
謝妄言想起自己後背上的痕跡,不動聲色地拒絕:“應叔,要不改天,我今天有點累。”
應槐璋鄙視:“年紀輕輕哪有累的,游泳就是休息。”
“我和你爸打了一上午網球,都沒喊累。”
“累更要多鍛鍊,還是鍛鍊少了。”
謝妄言:“行。”
Y:【我爸約你游泳?你答應了?!】
X:【岳父大人盛情難卻。】
Y:【……】
【我爸問起你後背怎麼辦?】
謝妄言故意逗她。
X:【就說小狗咬的,小貓撓的。】
Y:【謝妄言!】
X:【好了,放心,我有辦法。】
下午六點,正值黃昏,謝家庭院的無邊泳池景色絕佳。
應槐璋姍姍來遲,看向已經在泳池裡熱身的年輕人,剛準備感嘆年輕人精力旺盛,忽而覺得不對勁。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