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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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京肆憋著笑:“田主任罰謝哥下週一誓師大會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進行演講,演講主題——以夢為馬·以我為終之我是如何在競爭殘酷的明瑞一中保持斷層年級第一的。”
起因是當時幾個體育生得了掃廁所的懲罰覺得憋屈,質問田主任是不是包庇好學生,怎麼不讓謝妄言跟他們一起掃廁所。
田主任寧可自己去掃廁所,也絕對不允許他們明瑞之光去掃廁所,這個時候他靈光一現,突然想起了早晨校長給自己安排的繼續做謝妄言思想工作的事兒。
於是……一箭雙鵰。
懲罰給了,校長任務完成了。
“笑死,所以早晨咱們謝哥是拒絕了校長嗎,牛!”
“幸好拒絕,不然要去掃廁所哈哈哈哈哈,還有,難怪謝哥拒絕,這個演講主題是哪位神仙校領導想出來的。”
“田主任英明,我以後再也不喊他甜甜圈了。”
田主任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酷愛把碩果僅存的幾縷頭髮在外圍捲成圈。這個年齡段的男學生個子都高,每次遇見田主任,從上往下看他的髮型很像是甜甜圈,於是一些調皮的男生私下給他奉上這個綽號。
當初校園論壇還單開了一個帖子,稱——
沒有綽號的教導主任,不是“合格”的教導主任。
達成十分鐘被封的成就,至今沒有帖子破記錄。
“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知道這個梗,瞬間笑成一片。
周染笑過之後,轉身想和應伽若八卦,豈料後排只有蔣心儀一個人:“你同桌呢?”
蔣心儀從書中抬頭,一臉茫然:“下課間操就沒見她了。”
2號秘密基地,天台。
天台這裡是被打造成屋頂花園的,不過後來經費有限,處於半廢棄狀態,學校為了防止有學生想不開跳樓,常年上鎖處理。
謝妄言有天台的鑰匙,嗯,年級第一的好處。
一說想要安靜的課餘時間,學校樂得給予便利,只希望他好好學習,為校爭光。
殊不知,年級第一來這裡從不學習……
今天音樂教室有活動,所以他們換了“偷情”場地。
應伽若難得來一次天台,好奇地往下看,大片大片的玉蘭花在野鴛鴦湖旁盛開。
其實這片湖泊以前是叫鴛鴦湖,養的是鴛鴦,負責人員明明很精細的伺候著,這些鴛鴦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垂死樣兒,學校只好連夜申請移交動物保護機構。
大概是他們學校大概是氣場太過鋒銳,不旺小動物,總之後來養什麼死什麼,連烏龜都活不過半年,於是湖泊便空著了。
反而吸引了一些早戀小情侶在這裡偷偷約會,田主任閒著沒事就愛來這裡逮“野鴛鴦”。
於是被大家戲稱“野鴛鴦湖”。
尤其是大課間或者午休、晚自習時間,“野鴛鴦”很多,應伽若探著小腦袋往下看的功夫,都能逮出好幾對。
謝妄言正懶散地靠坐在長椅上,看應伽若上節課物理小測的卷子。
應伽若用眼神逮完野鴛鴦,又坐回長椅,看著謝妄言在藍花楹映襯下顯得越發冷漠的側臉,小嘴巴也沒閒著:“你今天為什麼打架?有沒有受傷?老師怎麼說的?有處分嗎?”
謝妄言兩條長腿百無聊賴地支在她腿旁:“他們欠打,沒什麼事。”
應伽若無條件站在謝妄言這邊,也相信他並不會真的無緣無故打人,尤其是她對那幾個體育生印象真的很差。
她視線落在他隨意擱在膝蓋上的手,骨節修長,膚色冷白,跟玉雕似的,有種養尊處優的矜貴自持。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他打架的場景,就是這樣一雙手,居然把那六個人高馬大的體育生全部揍得倒地不起。
應伽若可是最清楚,那幾個人圍在一起的壓迫感有多強,畢竟親自體會過。
而且謝妄言打完架淡定的樣子帥死了!
應伽若看著他想了幾秒,然後拿出手機開啟錄影模式:“讓我給今天勇勐一挑六還能贏得漂亮的謝大帥比錄影留念!快來幾句勝利者發言!”
謝妄言晃了晃手裡的卷子,慢悠悠地發言:“進步很大。”
應伽若聽到誇獎下意識眼睛彎了一下,被轉移了注意力:“我昨晚睡覺之前,腦子裡還在回顧你昨天出的題目呢,今天全考到了。”
這次老師出的題也是一模同學們容易出錯的,應伽若經過昨天謝妄言給她提前刷經驗,小測成績很漂亮。
謝妄言不緊不慢地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閉眼,好好學習有獎勵。”
應伽若從小就喜歡玩這種遊戲,立刻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一手還舉著手機錄影,另一隻手攤開:“什麼獎勵?”
謝妄言那張無可挑剔的俊臉在搖曳的藍花楹樹影下,慢慢放大於應伽若舉起的手機螢幕內。
而他幾小時前還將人骨頭掰斷的手,此時拿著一個小巧精緻的葡萄髮夾,認真地別到少女的劉海上。
幾秒後。
應伽若並沒有感覺有東西放到她的手心裡。
反而額前有點長劉海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夾起來,別在耳後。
春色與綠意盎然的學校天台,風聲都突然靜止了,整個世界只聽得見他撥開自己頭髮時的細微摩擦聲。
她手腕輕抖了一下,捲翹的睫毛也跟著抖了一下。
沒等應伽若回過味來,謝妄言從她手裡接過手機,並調轉了攝像頭,不疾不徐地開口:“睜眼。”
應伽若視線落在螢幕上,繼而如慢動作回放一樣睜大眼睛,極為撩人的狐狸眼變成幼態的圓,和小時候等比例長大似的。
只見一枚從沒見過的新髮夾別在她隨意挽起的低丸子頭上一側,髮夾上是一串冰冰透透帶點紫調的葡萄,非常漂亮。
應伽若又驚喜又喜歡,伸手摸了一下:“哪買的?”
過幾天蔣心儀生日,剛好沒想到送什麼禮物給她。
謝妄言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麼,按滅手機之前,順手點了拍攝結束,才漫不經心地回:“閒著沒事打發時間做的。”
“只此一個。”
應伽若不嘻嘻:“……”
別的高三生恨不得一分鐘掰成一百分鐘使,謝妄言時間多的需要打發。
但看在驚喜獎勵的份上。
她選擇原諒。
又摸了一下小葡萄。
午休的時候,蔣心儀也忍不住上手摸摸:“好好看啊,我記得上午你還沒有戴這個髮夾。”
應伽若像是傳染到了謝妄言遇事不慌的優秀品質,淡定自若地回:“上午就戴了,你沒注意。”
她沒說謊,確實是上午大課間後就戴了,不過戴在靠近窗臺的方向,坐在走廊旁的蔣心儀沒看到。
蔣心儀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神:“這麼漂亮的髮夾我不能沒注意到吧……”
應伽若感嘆:“你學習太認真了。”
看了一上午《娛樂至死》的蔣心儀心虛地咳了聲:“也可能是吧。”
“那你從哪兒買的?”蔣心儀確實喜歡這種型別的髮夾。
應伽若捏著筆桿的手指微微用力,唇角無意識上翹了下:“不是買的,家裡人做的。”
說家裡人,家裡人真到。
應伽若去小賣部買筆芯的途中,居然看到了楚女士,她眼底浮現出一抹訝異。
尚且在午休時間,校園裡十分熱鬧,拎著飯的,拎著飲料汽水的學生比比皆是,大家穿的基本都是春季校服,黑白配色,像是進了默劇世界。
所以身穿鵝黃色女士套裝的楚女士像是一滴顏料掉進了黑白世界。
從明德樓出來,楚靈鴛一直在教育兒子:“謝妄言,你真讓我丟盡臉面!”
“生平第一次被叫家長,竟然不是早戀,害我白高興一場。”
還特意化了妝穿了最時尚的衣服,就怕給對方家長留下不好的印象。
謝妄言校服隨意敞開,裡面領帶也沒有系的很規矩,懶懶散散地走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沒能讓您今天如願進行親家會面,兒子真是太不孝了。”
楚靈鴛被他噎了一下,語重心長地說:“天天就知道學習,你已經被學習耽誤早戀了,可別再被學習耽誤了最適合談個純純戀愛的十八歲。”
“學習幾歲都能學,七八十歲都能上老年大學,但十八歲只有365天,耽誤一天少一天。我也想因為孩子早戀被叫家長,不然我的家長生涯是不完美的!”
謝妄言語調涼涼:“楚女士,您思想覺悟太低了,高中生最重要的是學習。”
“您這種話別跟應伽若說。”
應伽若容易聽進去。
思想覺悟低的楚女士無語:“自己不談還不準伽伽談。”
“你怎麼這麼霸道!”
謝妄言理所當然:“嗯,不準。”
楚靈鴛懶得管不開竅的兒子,多出來的精力沒處使,居然跟人打架上了,幸好他動手知道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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