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頁
她視線重新落回手機,思考良久,指尖輕觸螢幕——
伽什麼若我要加分:【不跑,難道要我給你幫個忙?】
X:【……】
應伽若看他發的省略號,覺得自己挽回了一點早晨受驚逃跑的顏面。
剛準備發個貓貓得意的表情包。
下一秒。
X:【我以為你只想看,沒想到你還想動。】
伽什麼若我要加分:【???】
謝妄言總結陳詞——
X:【應伽若,你好大膽。】
應伽若難以置信地望著他:誰!大!膽!?
然而應伽若還沒來得及想好反擊的話,預備鈴陡然響起,八卦的女同學們終於意猶未盡地各歸各位,她也只好先把手機靜音塞回桌洞。
不知不覺,原本空蕩蕩的教室幾乎坐滿,偶有零星幾個座位空著,一窗之隔,原本喧鬧的走廊也逐漸恢復安靜。
大部份人開始翻書。
這樣的氛圍下,應伽若也慢慢沉下心來,這才感覺到小臂隱隱的刺疼,下意識抬手,露出下面被壓了很久的物理難題集錦。
新書邊緣紙頁鋒利,少女手臂那片藕白的肌膚被冊子邊緣壓出幾道鮮豔的紅痕,她皮薄,還劃出細碎小傷口。
應伽若沒怎麼在意地隨意揉了兩下,緊接著拿起筆,決定先刷幾道題消消氣。
周圍突然騷動了下。
是班主任老許和謝妄言前後腳進來。
應伽若抬眸便看到謝妄言高挑挺拔的身形,比站在他旁邊的老許要高出一個頭,正逆著光朝這邊走來。
光影交織下,少年眉目清雋舒朗,沾點薄情味的唇瓣自然上挑,反倒斂了幾分鋒芒畢露的掠奪性氣場,多了光風霽月的矜持無害。
其他人都先入為主地當他是內外兼修的優等生,以至於他校服襯衣上的領帶並沒有規規矩矩地束在領口,反而非常散漫地扯鬆了一些,也沒人覺得不對勁。
誰能想到這人剛才發訊息時顛倒黑白的無恥嘴臉。
兩人視線交匯,下一秒默契錯開。
應伽若若無其事地垂眸翻書,怎麼看他都不順眼,沒忍住無聲地在心裡吐槽一句:“裝模作樣。”
而謝妄言路過應伽若身旁時,原本淡而平靜的目光準確地落在少女手臂上那一道道刺目的紅痕上,忽而極輕地皺了下眉。
落在其他同學眼裡,很像是他一見到應伽若,心情突然變差了。
比如蔣心儀。
蔣心儀關注謝妄言的八卦並不似其他女生那樣,暗戀這樣無可挑剔的校園男神,反而是為了給自家同桌匯報“死對頭”的狀況。
即便到目前也不清楚這兩位有何仇怨,但不妨礙她欣賞謝妄言美貌的同時,堅定地站隊自家同桌。
謝妄言對應伽若不滿,就是對她蔣某人不滿。
蔣心儀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礙於對方氣場太強大,她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瞪他,只小聲地在應伽若耳邊蛐蛐:“他一見到你就冷臉,你這都能忍?”
應伽若握筆的指尖輕頓了下,不怎麼走心地回了句:“還好吧,主要是我這人大度。”
心裡再氣,應伽若也沒有暴露對謝妄言的任何情緒,漂亮臉蛋上的表情淡淡的,好似和他不熟。
這幾年她都演習慣了。
因為謝妄言從小就特招女孩喜歡,幼兒園的時候,就有小女孩託應伽若轉送糖果巧克力給住在她家隔壁的謝妄言小朋友。
當時愛吃甜食的應伽若不介意扮演小天使送信員,畢竟謝妄言不愛吃甜食,都歸她了。
隨著年齡增長,謝妄言的愛慕者越來越多,得知他們是鄰居,謝妄言不收的情書、禮物,全都要應伽若轉交;謝妄言不談的戀愛,她們要應伽若去說服,簡直把她當小愛神丘位元使喚。
應伽若單方面認為謝妄言人群裡擁有過分矚目耀眼的BKing體質,為了彼此都能度過一個清淨安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高中生涯。
於是高一入學前,她便和謝妄言約法三章:
在學校裡裝不認識,在上學路上裝不認識,在放學路上裝不認識。
一直持續到高二結束,他們青梅竹馬的關係都藏的很完美。
直到高三,他們兩個成了同班,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於是從裝不認識變成了裝不熟。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被傳成了——
他們兩個磁場不合。
當然,現在對於應伽若而言,最重要的是……
她看著新買的物理題冊發愁,怎麼第一題就不會?!
蔣心儀聽應伽若漫不經心的內涵,以及她低頭時微微蹙眉的表情,已然確定:她家小同桌和謝妄言磁場果然十分不合。
而應伽若在第一節 課結束後,收到謝妄言發來的地址:
【三樓音樂教室。】
第2章 誰要和你友誼萬歲
藝術樓的音樂教室是應伽若和謝妄言這三年“暗渡陳倉”的秘密基地。
課間。
應伽若先是從門口悄悄地探出個小腦袋,環顧整個室內,見謝妄言已經到了,又轉頭看了看冷清無人的走廊,這才小心翼翼地進門反鎖。
遲疑片刻,她又謹慎地把窗簾全部關上。
於是原本明亮的教室,像是覆了層朦朧的薄霧,被紗簾過濾後的日光漫進來,空氣中飛舞的粉塵,都像散發著斑斕的七彩色。
謝妄言神態散漫地坐在第一排,骨節分明的長指把玩著一枚銀邊校牌,指尖偶爾掠過左邊的照片小相。
這是應伽若初中畢業拍的,小姑娘尚未完全發育成如今綺豔的模樣,臉頰猶帶一點嬰兒肥,狐狸眼還是幼態的微圓形狀。
他欣賞了一會兒,繼而抬眼叫她的名字:“應伽若。”
謝妄言不緊不慢的語調帶點懶倦的啞,一聽就知道昨晚沒睡好。
耳朵想到今早被他嘲諷的事兒還有點氣,一時之間拉不下面子,字正腔圓地學著也叫他的大名,“謝妄言,幹嘛?”
謝妄言薄唇勾起極淺的笑:“不幹嘛,就是想你問個問題。”
應伽若總覺得他這個神情沒安什麼好心眼,但懷揣著對友情的信任,條件反射地開口:“什麼?”
謝妄言下顎微抬,示意她看鎖門拉窗簾後曖昧氛圍拉滿的教室,發出震撼應伽若的靈魂一問:“我們像不像在偷情?”
應伽若差點平地摔:“偷你個頭呀!”
謝爺爺給他取名謝妄言,是讓他口出妄言的嗎?
她沒有忘記正經事兒,果斷岔開話題:“校牌還我。”
謝妄言食指與中指夾著薄薄的校牌,在落了昏朦光線的桌面扯出一道光影,他懶洋洋地晃了晃:“自己過來拿。”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應伽若視線跟著校牌挪動,只能乖乖走過去,站在謝妄言微敞的兩條筆直的長腿中間,晃動的影子籠在少年身上,她無所察覺,彎腰接過校牌,又別在胸前。
確認不會掉,她才悠悠地吐出來一句:“你很拽哦。”
謝妄言視線掠過少女那張過了成年禮後愈發明豔動人的小臉,繼而搭下眼皮,落下漫不經心的一句:“過獎,沒你拽。”
眼見著課間休息時間要到了,校牌也拿到手不會影響課間操學生儀表檢查環節,應伽若毫不猶豫地準備走人。
然而剛側過身子,她手腕便感覺到一陣拉扯力……
謝妄言鬆鬆地捏起少女纖細的腕骨,看她小臂內側被新書銳利邊緣劃破的傷口,一節課過去,此時有些紅腫。
她皮膚薄且敏感,一不注意,非常容易留下傷痕,不過一般人並不會注意這裡。
謝妄言從旁邊椅子上拿起一管創傷膏和拆開的棉籤,十分自然且熟稔地給她塗藥。
應伽若歪著腦袋沒動,藥膏涼涼的,塗在細而發燙的傷口上,有點舒服。
過了一會兒,她用食指戳了戳少年的肩膀:“你剛才提前十分鐘下課,就是去醫務室買這個的?”
謝妄言掀睫睨她一眼,彷彿應伽若問了個智障問題。
應伽若秒懂,謝妄言這是做好人好事被拆穿“害羞”了。
隨即自顧自地感嘆:“有時候我真羨慕自己。”
“擁有你這麼貼心的好朋友。”
“午休我要去買瓶冰鎮葡萄汽水,為我們的深厚的友誼乾杯。”
謝妄言忽而輕嗤了聲:“是送個校牌都偷偷摸摸的深厚友誼?”
“還是唿吸同一片空氣都過敏的深厚友誼?”
應伽若眨了眨眼睛:原來唿吸同一片空氣都過敏的謠言,都傳到謝妄言這種從不關注八卦的人耳朵裡了!
謠言起因於去年九月開學季。
平平無奇但炎熱的一天,應伽若在學校小賣鋪冰櫃前,糾結著要不要買最後一根葡萄味的碎冰冰,葡萄味只有最後一根了耶,她指尖剛觸碰到包裝袋的下一秒……
恰好被來買水的謝妄言撞見,少年憑藉傲人的臂長優勢,搶先一步拿起,應伽若條件反射地拽住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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