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9頁
少年側臉弧度利落流暢,琥珀色的瞳孔在朝陽的映襯下,像是盛滿了冷淡的光,大家先是對著他這張臉愣了會兒。
“我是高三七班謝妄言。”
咕咕唧唧說什麼?
全校誰不知道你的名字。
“今天站在這裡,我懷著非常愧疚的心情……”
為學校爭光那麼多次,在校期間拿下無數榮譽,都進校史了,有什麼可愧疚的。
直到謝妄言丟下一枚炸彈:
“我不應該和我們班應伽若同學在音樂教室補習物理功課……”???!!!
什麼玩意兒?!!!
在場的師生此刻神情上彷彿產生了共振,全都是震驚。
有同學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謝妄言好似無所察覺,繼續檢討:“我們雖然是出於對學習的熱愛和想要進步的迫切渴望,但地點錯了,我們應該在自己班級裡學,或者回家學,而不是在老師不知情的情況下,佔用學校音樂教室資源。”
應伽若在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想要殺了謝妄言的心都有了。
啊啊啊啊!這個狗東西!!
在全班同學視線看向她,應伽若絕望地認清:她和謝妄言不熟人設徹底崩塌。
她屬於那種越危機情況越能冷靜下來的性格,表情上卻依舊淡定,臨危不亂。
實際上內心崩潰,貓貓拳已經快要把謝妄言打得面目全非。
外界的沸沸揚揚與7班無關。
大家七嘴八舌地圍著應伽若猜測她和謝妄言的關係。
沒一個猜對的。
全都亂七八糟。
應伽若試圖抽出一張空白卷子解釋:“我們的真實關係,比這張卷子還乾淨!”
嗯……
大家對當事人的發言視若無睹,繼續扒拉他們兩個在班裡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互動。
“上次一模,謝妄言跟應伽若要卷子,你們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當時我還以為他在挑釁應伽若,現在想想,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兒。”
“他們到底什麼時候這麼熟了,還約著一塊去藝術樓教室單獨補習?”
從她出生就熟了。
應伽若默默地想,解釋不過來,決定放棄掙扎,愛怎麼說怎麼說吧。
她坐回位置,在一片嘈雜聲中,把空白卷子攤開,從第一道題開始做。
然後。
被卡住了。
可惡!
謝妄言真的太不幹人事了,今天在學校莫名其妙拉她下水也就算了,還出這麼難的一張卷子給她做。
謝妄言從田主任和老徐雙人夾擊裡抽身回班裡,已經是十分鐘後的事情,透過窗戶……
教室熱鬧的像菜市場。
賣魚的賣菜的賣肉的吵成一團。
全都堵在應伽若周圍。
謝妄言只看到了應伽若,她正低著頭冥思苦想,卷子只寫了個解字和邊邊角幾只暴躁打滾的企鵝。
他薄唇微彎了下。
謝妄言推開門的瞬間,大家像是齊齊被按下了靜音鍵,默契地給他讓出一條路。
目光全部聚集在他身上,本來大家還以為謝妄言多多少少會避嫌。
卻沒想到,他旁若無人地穿過人群,徑自走向應伽若。
然後停在蔣心儀的桌前。
蔣心儀原本正和周染她們聊得熱火朝天,此刻看到另外一個當事人,她像啞巴了一樣,還以為謝妄言聽到她剛才超大聲的八卦了,溢位乾巴巴笑。
下一秒。
謝妄言禮貌地開口:“同學,能換一下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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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企鵝寶寶禮貌地開口:謝同學,我能打你一頓嗎?
第19章 你睡在我床上的關係
倏然靜謐下來的教室,使謝妄言不高不低的聲線顯得分為清晰。
他話語中沒有絲毫強勢,目光在蔣心儀面上禮貌停留一瞬,緊接著越過她,看向低著頭做題的應伽若。
大大方方,不遮不掩。
蔣心儀勐地站起身讓開位置:“能,能能的!”
差點激動地一腳把椅子踹出去,幸而謝妄言抬手按住了椅背。
應伽若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她的同桌就換了人。
她面無表情地繼續寫寫畫畫。
題目是解不出來,但是憤怒的表情包一個接著一個地出現在乾淨的卷面上。
隨著謝妄言落座,應伽若嗅到了他身上又淡又甜的草莓香,這人這幾天不知道上什麼癮,時不時地就用一下草莓味沐浴露。
他小時候都嫌花果味沐浴露香,不樂意用,現在長大了,難不成還長出少女心?
“題不會做?”謝妄言看著應伽若手臂下壓著的卷子,漫不經心地問。
廢話。
應伽若想打他,礙於圍觀同學太多,她忍了幾秒,才從唇齒間溢位來一個“嗯”字,然後在卷子角落寫了一行字:【今天為什麼要在檢討的時候提我名字?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
推給謝妄言。
謝妄言依舊是那副冷靜疏離的模樣,抽出應伽若手裡的筆,卻在卷子上寫:【因為我不爽,所以罷演了。】
應伽若看到這句話,被噎住,扭頭看他,入目是那張熟悉而寡淡的英俊側臉,輪廓線優越。
全身上下,除了偶爾發作的爛脾氣之外,完全挑不出毛病。
端得是理直氣壯,毫無悔過之心。
演員突然罷演,事已至此,她退而求其次:【你不許曝光我們的真實關係。】
謝妄言:【什麼關係,你睡在我床上的關係?】
應伽若:【我要和你絕交!!!】她在這句話前面畫了只王八下蛋圖,罵得很髒。
謝妄言:【這麼兇。】畫了只掐腰發脾氣的醜陋企鵝。
應伽若在那隻醜企鵝上打了個叉號,然後埋頭苦寫:
【總之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冷漠的補習關係。你是獨孤求敗的斷層年級第一,你因為沒有對手,所以想要自己培養對手,而我是被你看中的未來能和你一戰的潛力股。】
謝妄言:【應伽若,你別當律師了,去當編劇吧,你很有這方面天賦。】
兩人面無表情地你來我往,空白的卷子上沒有一道答案,卻寫滿兩個人的字跡。
不知道的還以為多認真的在討論學習。
原本安靜的教室,隨著謝妄言在應伽若旁邊落座,像沙灘回落的潮水,又開始緩慢地上漲,說話聲由小變大,重新嘈雜。
從他們的角度看謝妄言和應伽若。
少年少女對視又撇開,畫面不要太養眼,有校園戀愛那股子青澀勁兒了。
蔣心儀沒有去坐謝妄言的位置,而是擠在周染椅子上,從彼此眼神中,能看出在無聲尖叫。
起初,大家共同的疑問:“他們不會已經談了吧?”
直到他們看到謝妄言抽出一支筆,開始和應伽若你來我往地在卷子上“做題”,沒有說一句廢話,更沒有一句曖昧的話,嗯,也沒有一句話。
等等,你們真是學習啊?
就在應伽若和謝妄言交接卷子時,手指不小心碰了下,謝妄言突然覆在她手背上……!!!
應伽若像是炸毛的小動物,生怕周染他們回頭,以為他們兩個在牽手!
謝妄言原本冷了一整天的臉,驀地笑了,緊接著氣定神閒地從她手腕一側拿起尺子。
他在譏諷我?
應伽若受到驚嚇又被氣到,從桌洞裡拿出保溫杯,喝一口壓驚。
然後手指僵住。
怎麼又是酸葡萄汁!
謝妄言像是閒聊,對她說了落座後的第二句話:“最近雨水多,這一季的葡萄有點酸。”
應伽若:“……”
酸的喝多了,真的很想咬一口面前這顆渾身甜絲絲的大草莓。
謝妄言向來知道怎麼哄應伽若。
所以回家之後,親手做了一個草莓花冰糖葫蘆給她吃。
凝固的透明糖殼包裹著清甜爆汁的草莓,穿成六芒星的形狀,完全符合應伽若的審美和口味。
好甜。
應伽若坐在庭院木質臺階上,兩條小腿開心地晃啊晃:這才是人吃的東西!
應伽若從小就喜歡甜絲絲的東西,唯獨水果喜歡略酸一點,但也不能太酸,最好是四分酸六分甜,再酸一點就吃不了。
每次吃到很酸的水果,小臉就會皺起來,略圓的狐狸眼會溢位水花,可憐巴巴地看著謝妄言,不知道從什麼開始開始,變成了謝妄言先吃一口確定酸甜度,應伽若再吃。
當時家裡人還調侃謝妄言,說他這樣會把妹妹寵壞,以後很難找男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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