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9頁
誰都會原諒她。
謝妄言不太想原諒她,奈何地點錯誤。
尤其這聲哥哥。
謝妄言一隻手臂抬起擋住大部分側臉,清冽的嗓音有點沉:“別亂叫。”
應伽若試探著抽了一下自己的手。
這次很輕鬆地從謝妄言掌心覆蓋下抽了出來,少女白皙手背上面有幾道紅印子。
在滿是課本卷子的桌子上,在窗外鳥叫聲中,單單是看著,就令人燥熱不堪。
老徐回辦公室拿了全班的成績單,再次進教室,就看到兩位今天讓他非常得意的門生一個挨著一個趴在桌子上,沒有半點蓬勃向上青春洋溢的勁兒。
他就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想:大概在家裡學習太累了,所以課上小憩。
作為老師,可以理解學生。
發完成績單後,老徐甩下一顆甜棗:“下午三四節課我們班拍畢業照,都別哭喪著臉,開心點。”
“拍完直接放學。”
“哇!!!”
“老徐威武!”
“明天週末,這跟多半天假期有什麼區別!”
“這算不算高考之前最後一個小長假了?”
“算高中時代最後一個假期了。”
“一想到半個月後就有長達三個月的暑假,嘿嘿嘿~”
老徐一本書丟過去,“還沒高考你惦記什麼暑假。”
“就算是週末也不準鬆懈下來!”
在教室熱鬧喧鬧聲中。
謝妄言和應伽若面對面趴著。
應伽若原本是整張臉都埋在手臂裡,後來沒聽到旁邊聲音,就悄悄地露出一點眼睛。
恰好撞上謝妄言含笑的眸子。
她一下子又像小鴕鳥一樣埋回去。
過了會兒,她又悄悄抬起一點腦袋,依舊撞進謝妄言的眼睛裡。
周圍的喧鬧嘈雜與他們無關。
謝妄言平日裡英挺而鋒銳的面容,此時壓在手臂上,比滿天山色更明淨,朝著她笑的時候,比層層疊疊的鳳凰花更招搖。
應伽若想了很久,都想不出形容詞。
就像是每一天他在自己身邊的感覺。
應伽若輕輕吐息,忽而眼睛一亮,她知道了——
謝妄言像她的氧氣!
謝妄言被應伽若眸底的神采取悅,雖然不知道具體想什麼,但她瞳孔印出來的只有他一個人,說明令她露出這樣神采的人,是他。
七天沒有牽手,已經算給她很嚴重的懲罰了。
應伽若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
謝妄言越來越大膽!
之前偷偷在桌子底下牽她手,現在直接在桌子上面!
謝妄言把玩著她的指尖,突然開口:“應伽若,我這幾天在生氣。”
應伽若指尖微頓,不明所以地問:“你到底在氣什麼?”
謝妄言看了她一會兒,才說:“氣你是個小傻子。”
應伽若小聲冷哼:“竟敢仗著自己是年級第一,就對年級第六的同學進行這種歧視,小心我向老師舉報你思想品德存在嚴重問題。”
她沒忘記補充,“還有,我一點都不傻!”
“老師都誇我是明瑞百年難見一次的超級天才學生!”
匯聚了全市乃至省幾乎所有頂尖學生的明瑞高中,她在百日內打敗了足足95位。
謝妄言靜默幾秒,用帶著笑意的嗓音說:“行,年級第六,超級天才,你讓我咬一口,這事兒就過去了。”
“我到底什麼事兒惹你了,還咬一口就過去了,我還生氣呢,你怎麼不讓我咬一口?”應伽若聽出話裡的陷阱,表示不上他的當。
謝妄言思量過後,勉為其難地退步:“這樣吧,我咬你一口,你再咬我一口,我們就和好。”
-
作者有話說:夏威夷:這就很公平了。
Some birds aren't meant to be caged.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oo bright.
有些鳥兒是關不住的,它們的每一片羽毛都閃爍著自由的光輝。
出自《肖申克的救贖》
第29章 葡萄熟透時
熾烈的光線順著天台一排排盛開的藍花楹傾洩而下,蟬鳴與鳥叫在午後時分響得人耳膜鼓譟。
隔壁幾個班下午第一二節 課拍畢業照,所以此時樓下操場和湖邊也逐漸熱鬧起來,大家想私下拍一些照片作為留念。
高中快要結束了。
“真的要咬嗎?”應伽若齒尖掠過謝妄言腕骨薄薄的肌膚時,彷彿感受到了他鼓動的脈搏,舌尖無意間抵著那顆小紅痣,她倏然停頓。
仰頭望著倚靠在欄杆前的瘦長高挑的身影,不太明白事情到底是怎麼變成他們課都不上了,來天台“約咬”的。
謝妄言頭發被吹的凌亂。
微微低頭看向雙手捧著他手腕的應伽若,眉骨陷於陰影中,擋住了他的眼神,語調清淺淡然:“你慫了。”
“那我們回去。”
“誰慫了。”
“咬就咬。”
“又不是沒咬過。”應伽若咕噥著。
其實她剛才在鎖骨和腕骨之間猶豫了一下。
謝妄言領口隨意解開兩顆釦子,領帶也鬆散著露出明晰的鎖骨,像一根開啟的貓條,等哪隻聞到香味兒的幸運貓貓趕過來一口一口慢慢舔掉。
是很尋常的高中男生夏季穿搭,偏偏應伽若想到了他發的那張朋友圈自拍,忍不住抿了抿有點乾燥的唇瓣。
她目光才從鎖骨移開,選擇了他的手腕。
青梅竹馬關係,咬鎖骨有點怪怪的。
讓應伽若不自覺想起漫畫裡的前戲……
不行不行,不能瞎想。
總之,咬手腕就正常多了。
“好癢。”
謝妄言懶懶地說:“應伽若,你這是在舔我,還是咬我?”
一聽這話。
應伽若頃刻間用力咬下去。
讓他癢!!!
應伽若放下謝妄言的手腕,再次抬眸,無意識地抿了抿唇:“我咬完了。”
謝妄言視線落在應伽若唇瓣上。
明明她才是咬人的那個,此時唇卻紅的像是被蹂躪了許久。
應伽若把自己手腕伸過去給謝妄言:“該你了。”
謝妄言目光下移,慢騰騰地握住她的手腕。
男生硬朗修長的手與女生纖細柔軟的手腕形成鮮明對比。
他微微低頭,好似親吻她的手腕一樣。
應伽若甚至能感受到謝妄言微熱的氣息貼到自己肌膚上。
原本細微的風忽而變大,藍花楹被吹的唿唿作響,花瓣飛舞,一朵紫色的小花落在謝妄言頭發上。
謝妄言突然鬆手,掀起濃睫,低笑著說:“誰說我也要咬你手腕的。”
話落,轉身往外走。
應伽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突然良心發現了不咬回來了嗎?”
她追了上去問。
謝妄言手臂懶散地搭在應伽若的後頸,一起下樓梯:“良心沒發現。”
“沒想好咬哪兒,先欠著。”
“唔,那我們這樣算和好了嗎?”應伽若很在乎這一點。
謝妄言不答反問,循著她的指尖輕碰:“要牽手嗎?”
陰涼涼的樓梯拐角。
他們短暫而親密的牽手。
久違的十指相扣。
緊貼的手心比盛夏烈日溫度還高。
脈搏跳動比窗外的蟬鳴鳥叫更躁。
應伽若:“你以後不能再隨便生我的氣。”
謝妄言:“好。”
最後幾階樓梯。
應伽若望著外面好幾個拿著相機的高三學生,站在玉蘭花樹下,穿著校服各種角度的拍照。
想起以前幼兒園畢業的時候,她抱著謝妄言哭到他衣服都溼透了,因為以後都喝不到只有學校才能定制到的葡萄酸奶;小學畢業的時候,她稍微克制了一點,只是讓謝妄言陪她坐在學校操場的鞦韆上待到半夜,差點把兩家父母嚇死,因為再也蕩不到這個蘑菇形狀的鞦韆了。
初中畢業的時候,處於叛逆期的她,去染了一頭銀白髮色。
此時臨近高中畢業,應伽若覺得自己穩重許多。
只是靜靜地感慨了句:“謝妄言,我們快要畢業了。”
謝妄言嗯了一聲。
嗯什麼嗯。
應伽若偏頭看他:“你就沒有什麼話想說嗎?”
畢業了耶。
他們高中時代要結束了!
謝妄言還真有。
他和顏悅色地對應伽若說:“以後當個有責任感的律師吧。”
-
下午三四節課的時候,他們從看風景的人,也變成一道風景。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