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因為我們之間的交流後來變得很困難了。”

  “我嘗試多詢問一些內容，但他已經沒有回應了。”

  “他看起來很疲憊，很孤獨，我想他應該是主觀上，經歷了很漫長的時間。”

  “我知道的情報是，盡頭最大最豪華的房子裡，住著一個有可能不是死在諸事不宜，而是死在百難臨頭，甚至萬劫不復這種忌諱下的人。”

  “以及，來到這裡的每一個人，基本都是死於諸事不宜，無法離開，我是一個例外。”

  秦澤想了想，又說道：

  “墮落信使為何要囚禁諸事不宜者的靈魂，這確實是讓人不解的一個問題。不過組長，也許他不是因為我們違背了什麼。”

  “有可能是他在違背某種規則。”

  簡一一點點頭，的確存在這個可能性。

  就好比一個人被關起來了，可能是犯了事兒，但也可能是，他是無辜的，卻被某個愛犯事的人關了起來。

  那個地方，似乎不屬於舊曆世界，也不屬於現實世界。

  很難說，秦澤等人是被綁架劫持了，還是說被拘捕了。

  秦澤也沒有過多在意。因為資訊不夠。

  沒有人知道信使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墮落信使為何而墮落。

  甚至，到底誰才是幫助人類的，誰才是毀滅世界的……不得而知。

  秦澤只知道，自己真的遇到了墮落信使。

  信使給了秦澤十四年的時間，去擊殺墮落信使。

  秦澤也不知道為什麼是十四年。

  他只用了一個月，就從普通人達到了異人水平，且異人級別裡，秦澤的實力已經算是佼佼者。

  也許十四年的時間，真的可以和墮落信使比比手腕。

  “後來我就回來了，組長，老實說，我都不知道我怎麼回來的。”

  秦澤其實猜測，自己也許無意中觸發了趨宜。

  不過日曆還在家裡，他無法查證。

  簡一一已經聽到了他想聽到的訊息，見到秦澤醒來，沒有大礙，他也放心了。

  “小澤你還真是一個奇遇體質，總能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過你醒來了，我也就放心了。”

  “墮落信使的事情，最好不要跟其他人提起。你已經睡了很久，估計不想睡了吧？”

  “如果身體沒有問題，現在就離開醫院吧，我帶伱回到你家後，我再離開。”

  秦澤也不想待在醫院裡，他想回到家裡翻日曆。

  至此，天照系襲擊臨襄市北濱路這件事，算是結束了，官方組織並無一人犧牲。

  且因禍得福，秦澤和簡一一之間的羈絆更加牢靠。

  ……

  ……

  五月初三，清晨。

  秦澤一夜未睡，因為前面已經入睡太久，秦澤也不覺得哪裡困。

  回家的感覺很好，銅錢草沒有結出果子，但之前那顆紅色果子，秦澤也沒有用。

  五月初五，就是提升頭銜之戰。秦澤有種預感，自己會在那個時候，用上紅色的果子。

  以及身上每個道具，或許都有作用。

  也不知道，英靈殿那天會怎麼安排。

  秦澤現在已經弄清自己回來的原因，他發現自己趨宜了。

  今日宜安床，掛匾，開光，入眠。

  入眠這件事，秦澤已經趨宜成功，且由於他活著熬過了諸事不宜，在趨宜和犯忌上，都容易達成極端結果……

  因此秦澤的趨宜效果為大圓滿。

  入眠的大圓滿效果，加上秦澤本就沒有死，使得秦澤得以脫身。

  但只是暫時脫身。

  秦澤注意到日曆裡趨宜的描述是這樣的：

  “好的睡眠總是會讓人煥然一新，但過度疲憊的時候，靈魂又會前往它該去的地方。好好休息，不要透支。有些地方不會只去一次，有些歸程不是一勞永逸。”

  僅僅是從那個地方返回，讓靈魂重新回到身體裡，就需要用到圓滿級的趨宜。

  當然，這個前提，得是自己的確還活著。

  秦澤想了想，大機率，那些房子裡囚禁的人，是永遠也無法回來了。

  “但我也不是永遠離開了。真是可怕。”

  假如，在某種情況下，自己又一次回到那個地方……

  恐怕會被墮落信使特殊照顧了吧？

  不過秦澤骨子裡還是有點瘋狂成分的。

  他忽然想到，也許自己能夠再次回到那裡，嘗試著與街道盡頭那位有可能是經歷過萬劫不復的傢伙聯絡一下。

  透過觀看日曆，秦澤確定了，要經歷萬劫不復，就必須要經歷諸事不宜。

  可見，那神秘街道盡頭的房子裡，住著的那個人……是一個能在諸事不宜，甚至是百難臨頭裡活下來的人。

  且墮落信使，似乎對那個人格外在意。

  這讓秦澤很好奇，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屬於官方組織麼？屬於英靈殿麼？

  還是說……他是某個古老的存在？

  秦澤收斂思緒。

  壞訊息是他的趨宜觸發了……好訊息是他成功回來了。

  但好訊息並沒有用完。

  秦澤發現，自己的日曆上寫著今日還可以趨宜一次。

  這讓秦澤感到驚喜。

  “突破諸事不宜後，有機率趨宜不消耗趨宜點數……”

  “這功能立刻就體驗到了。”

  秦澤的目光在掛匾和開光上。

  根據過往的經驗，趨宜的行為選擇是很重要的。

  他首先pass掉了安床，所以決定在掛匾和開光裡二選一。

  開光是佛教術語。

  釋迦牟尼佛在《一切如來安像三昧儀軌經》中講：“復為佛像，開眼之光明，如點眼相似，即誦開眼光真言二道。”

  表現為透過宗教儀式，請來神靈，以靈力進入神像或者宗教藝術品裡。

  通俗來說，就是附魔。

  秦澤傾向於開光。

  因為五月初一的時候，胡東風就來了電話，說是有新的遺産。

  秦澤也想知道，這一週的遺産是什麼。

  如果遺産是某種道具，那麼就可以完美的，透過趨宜為道具開光，進一步強化道具。

  秦澤覺得非常可行。

  他需要變強的手段，可以想象，提升頭銜的戰鬥裡……

  自己也許會面對鬼神級強者。

  秦澤需要讓自己擁有能夠與鬼神對決的力量。

  最好是將李清照升級為李世民，得到更多的許可權，成為英靈殿最大臥底。   

  秦澤打定主意，於是聯絡了胡東風。

  胡東風從來不掛秦澤電話，立刻接通：

  “秦先生，太好了，你醒了！”

  “是的，胡律師，讓你擔心了，對了，明天就是你得到職業的日子了吧？”

  秦澤沒有立刻奔入主題，而是關心了一下胡東風。

  胡東風有些緊張：

  “是啊，明天就是我擁有日曆一週的日子。我也做了不少功課的。明天我就會獲得職能，日曆會休眠。”

  秦澤感覺到了胡東風緊張，笑著說道：

  “別擔心，你應該保持期待，因為明天起，你就是擁有超能力的人了。”

  胡東風還是緊張，也有點興奮：

  “我聽人說，犯忌越多，職業可能就越好……我也不知道我會是什麼個職業。我好希望我是律師。”

  “你一定是律師。”秦澤笑著說道。

  胡東風嗯了一聲，電話裡說道：

  “那借你吉言，我還真蠻喜歡律師的，如果我的舊曆職業，能對現實職業起幫助就好了。”

  “我跟洛書小姐打聽過了，據說律師可以在某個範圍內制定規則，這個規則不允許違背，律師自己也不能違背。”

  “當然，這只是律師能力的一種，但我真的很想要這種能力。”

  秦澤聽出了胡東風語氣裡的那種憧憬，便問道：

  “為什麼？這個能力對你來說，重要在哪裡？”

  胡東風整個人徹底興奮起來：

  “當然是打官司！秦先生，設想一下，如果我在開庭的時候，釋放能力，能力範圍內，來個禁止撒謊的規則！那麼哪怕我是區區律師，我也可以……”

  胡東風忽然停住了。

  秦澤倒是明白了。曾經古美門結衣女士有句名言——我們要做的是幫當事人勝訴。真相？我們只是區區律師，怎麼可能知道真相。

  胡東風曾經也被這句話懟過。

  但後來他明白了，是這樣的，律師要的不是真相，是勝訴，勝訴的意義不是賺錢，而是告訴法官，這個人在法律上被判有罪，是有漏洞的，是證據不足的。

  但如果有了超能力，那麼區區律師，也可以追逐真相。

  只是秦澤不解，胡東風為何忽然停住了。

  “啊，抱歉，秦先生，我好像犯了一個錯誤。”

  胡東風忽然有些氣餒。

  秦澤不解：

  “怎麼說？”

  “如果跳過求證，靠著超能力直接讓人說出真相……那我還是律師嗎？那我學律法的意義，好像就沒有了。萬一超能力的原理不是我想的那樣呢？”

  原來是鑽牛角尖了。

  秦澤咧嘴。他忽然覺得，不擇手段追求勝訴的結衣律師，或許真的是這位追尋純粹正義的胡律師的最好搭檔。

  “超能力該不該用在神聖的法庭上，如果不求證，直接展現出正確的結果……那麼倘若一個人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就被判罪了……我算是違背了原則吧？”

  胡東風自言自語。

  秦澤可不想跟律師探討這麼高階的話題：

  “這個問題，我建議你問結衣律師，好了，帶著喜悅的心情去期待明天的職業吧，我的胡律師。”

  “現在我想知道，我老婆在這周給我留了什麼好東西。”

  談到業務，胡東風立刻不去想有的沒的，他說道：

  “好的，我馬上趕過來。這次的東西，是一個面具，說是和上次的日記本搭配使用的。”

  ……

  ……

  五十分鐘後，胡東風來到了秦澤的家裡。

  他總是風風火火的，秦澤見到胡東風，發現胡東風臉上已經沒有了昔日的疲倦，也跟著高興起來。

  二人很快聊到正事。

  胡東風將那個被黑布包裹著的面具拿出來，講述著喬薇之前轉達的“加密文字”：

  “親愛的，一個人在日記裡寫下的，未必是真實的，因為正經人並不寫日記。”

  “但後人卻會根據日記，來判斷你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所以不要輕易翻開日記本。”

  “除非，你學會了用面具偽裝自己。這個面具就送給你啦。”

  “這可是非常好的面具，你要學會保護自己。面具可以用在化裝舞會上，五月初五，就有一場盛大的化妝舞會，主題為歷史名人。”

  “戴上我送你的面具，去認識那些活躍在現代都市的歷史英靈吧。”

  “以及，你要愛我，要想我。”

  老實說，胡東風第一次聽到喬薇這段錄音遺言的時候……非常感動。

  天吶，一個得了絕症即將離開人世間的姑娘，為男朋友準備了這麼多雖然奇怪，但卻充滿了象徵意義的禮物……

  胡東風對秦澤的先天好印象，大機率就來源於喬薇。

  能讓一個這樣美麗的女士如此疼惜愛慕的男人，一定是一個很優秀的，且值得尊敬的男人。

  當然，現在一切都變了。

  胡東風成為了舊曆者，那麼喬薇說過的所有話……

  一旦牽扯到了詭異層面的東西，就有了另一重解讀的含義。

  面具和日曆，想必是兩種很厲害的物品。

  “對不起，之前我冒失了，沒有確定電話那頭是誰，我就提到了喬薇女士的遺物……我很抱歉秦先生，這次是我不夠專業了。”

  胡東風誠懇道歉。

  秦澤不在意，擺手道：

  “我運氣不錯，接聽電話的是我的組長，放心吧，簡媽媽是一個合格的朋友。”

  胡東風聽到這話，心下稍安。

  “那就好，那就好，我保證，以後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

  秦澤拍了拍胡東風的肩膀，示意放輕鬆。

  胡東風說道：

  “這面具，是具備某種超能力吧？”

  秦澤點點頭。

  變裝舞會，很好理解，就是頭銜提升的大會。

  到時候，很多人都會頂著代號而來。

  變裝舞會里，你不再是你，而是你扮演的人。

  英靈殿裡也一樣，你不再是你，而是你扮演的英靈。

  秦澤扮演的是李清照，他將以代號·李清照為起點，朝著代號·伏羲前進——理想的豐滿程度的確是如此，至於現實多骨感，還不清楚。

  舞會里也會出現不少人，什麼朱重八，李世民，什麼關公秦瓊，什麼開膛手，凱撒大帝……

  司馬懿或許也在，英靈殿裡，也有司馬懿這種，表面上還在將王級，實際上已經半神級乃至神級的存在。

  這場頭銜提升，對於有的人來說，是提升，但對於有些人來說，可能還會降頭銜。

  天照系前幾天陣亡那麼多人，想必也會補充新人。

  總之，這是一次英靈殿的盛會。

  而這裡頭，也許是有人見過李清照的。比如三傻。邢道榮，劉三刀，潘鳳。

  或許這三個傻子也會出現在這樣的“變裝舞會里”。

  秦澤猜測，面具的作用，就是讓自己能夠自然融入。

  而日曆和麵具搭配……秦澤還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見秦澤陷入了思考，胡東風很知趣的道別：

  “秦先生，我先離開了……”

  “今晚十二點，我會聯絡你，不管我成為什麼職業，我都會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