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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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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這個世界被蓋上了一層簾子。

  倘使你不揭開它,外面的人無法發現簾子後的你。

  但也因此,你無法走出現有的世界,去實現一個約定。

  可你也不知道,簾子揭開後的世界,到底有多兇險。

  你是否會揭開這道簾子?

  貪玩的夫妻,最終由丈夫決定揭開這層簾子。

  同樣貪玩,但深感畏懼的妻子,便也頓時克服了恐懼,決定一同參與最後的遊戲。

  舊歷世界,永生神殿外圍,門出現了。

  由永生王爵之死所開啟的門。

  這道門遠不如天照所召喚的天門那般華麗,看起來,就像是很小的一扇門。

  有些腐朽,門雖然有把手,但把手上也有鐵鏽。

  它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出現,也不知道會出現多久。

  不過周圍的能量波動,隨著門出現以後,開始一點點的降低了。

  門不會永遠存在。

  召喚出門的人,必須要在短時間裡,做出最終的決定——是否要前往這個世界。

  在這個漫長的故事裡,永生王爵是看門人,負責催熟門內的食物。

  倒是也有食物獵殺過主人,成為新的獵食者,或者構建規則之人的例子。

  那個例子便是周白榆。

  成為主宰之後,秦澤才真正意識到,周白榆的強大。

  只是有一件事,秦澤還是不明白。

  他走到門邊,握住門把手:

  “很多故事都充滿了謊言。”

  “黑白途徑裡藏著巨大的惡意,那麼門呢?”

  “我一直有個問題不懂,不朽的力量太強了,若非最後,讓永生王爵產生了我可以被殺死的念頭——”

  “我們也許都會死。”

  “這種力量,難道腐敗之神,不想使用麼?它為什麼要將其給永生王爵,而不是自己使用來對付始祖。”

  喬薇說道: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或許周已經有了擊殺這種不完整不朽的能力。”

  “你還記得和光同塵麼,他在最後離開時那個眼神,像是認定了自己可以斬殺不朽。”

  秦澤當然記得,那位偉大的主宰,是第二任黑刀主人。

  喬薇繼續說道:

  “另外你要是反悔了,我不會在未來某一天,埋怨生活的無聊,對我來說,有你在就好。”

  秦澤搖頭:

  “不,喬薇,伱說的對,門外的世界,也許是我們不敢想象的,是永生王爵,乃至殘存的不朽都無法改變局面的世界。”

  “我害怕,但我要去。”

  喬薇忽然做出了很多女孩子都會做的事情,她提了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要你去呢?”

  “我會去,但我答應你,我會回來。”

  喬薇笑道:

  “是因為周白榆麼?”

  秦澤點點頭:

  “我只是相信他,他在等,門後的後來者,會來幫他。”

  “他太孤獨了點,我不想失約。”

  喬薇還是帶著微笑:

  “這就是我喜歡的你,那麼……開門吧。”

  她當然不會真的要秦澤回去,除非秦澤自己做出了回去的決定。

  在喬薇看來,自己只需要支援就好。

  選擇秦澤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了將一切決定權交給秦澤的覺悟。

  喬薇走到了門邊,握住了秦澤的手,最後柔聲說道:

  “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在適應了門外的世界後,有一天可以回到這裡。”

  “好。”秦澤笑著應下,轉動了門把手,像是轉動新的命運。

  ……

  ……

  九月初三。臨襄市。

  在公歷上,今天是十月十八日。農歷上,今天是九月初三,沒有什麼特別的。

  歲月只有細分到每一個個體上,才能找到其意義。

  小詩今天……發現自己已經懷孕了。

  符階很茫然,才十幾歲就要當爹了?

  這不正確,但從面相上看,符階已經老了很多歲,至少和幾個月前他在精神病院被秦澤發現的時候比……

  他看起來,像是度過了一個艱難的十年。

  人生總是充滿了新的挑戰。就在符階終於擠出笑臉,準備想著要不去某個非常容易賺錢的腦殘漫畫,取出點東西來補貼家用,養家煳口,掙奶粉錢,以及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時,小詩若無其事的說道:

  “哦,孩子我會打掉。”

  “啊?”符階很詫異。

  小詩想了想:

  “肯定打掉啊,不過你放心,需要生的時候肯定還能生的。”

  “我還不想因為孩子,影響我的性福生活。”

  符階有些憤怒:

  “這事兒你至少得跟我說一聲啊!”

  小詩想了想:

  “我其實想諮詢一個人的,但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符階沉默了。

  可憐九月初三夜,符階的人生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又一次掏空了而已。

  ……

  ……

  九月初四,臨襄市。

  這一天大多數舊歷者都刷到了宜喪葬。

  臨襄市最大的墓園裡,出現了幾座緊急修建起來的,有些誇張的墓碑。

  凌傲哲站在凌寒酥的墓碑前,被許多人合影。

  墓園的另一邊,在寫有醫生白遠之墓的旁邊,有一座墓碑寫著“人類世界的英雄——粟業。”

  粟業的墓碑上,堆滿了法棍麵包。

  藍彧和司令撐著傘,於雨中來祭拜故人。

  司令說道:

  “我還是覺得……一切太奇怪了,我倆這都奔著赴死去的,活了下來。”

  “那個傢伙卻死了。”

  藍彧說道:

  “最近有好幾個作者和出版社聯絡我,說他們想要出一部舊歷者傳奇,正在問我們,誰適合做主角,原型人物的故事什麼的。”

  司令一愣。

  藍彧說道:

  “沒準他還算不錯?”

  司令想了想,點了點頭:

  “是還不錯。對了,你打算多久前往舊歷世界?”

  藍彧搖頭:

  “我與簡一一差距太大,我得先入浩劫境,再找到我自己的道路,到時候才會去找他。”

  司令嗯了一聲:

  “找他幫忙?”

  藍彧坦誠說道:

  “是的。”

  司令又問:“你不覺得丟人麼?”

  藍彧說道:

  “我以簡一一為目標,但如果我真的覺得我能超過簡一一,那我就是這個世界最狂妄的傻子。”

  “倒是你,一直說要為董事長報仇,手刃墮落盤古,有進展麼?”

  “這事兒簡一一可不會讓著你,舊歷世界可還不太平。”

  司令說道:

  “我希望我能做到,但如果我做不到,簡一一做到也可以。”

  說完這話,二人都笑了。

  兩個天才,面對那個幾乎連望其項背都難以做到的變態,似乎覺得——

  不管是找對方指導,還是讓對方代勞殺敵,都很合理。

  不過二人也始終未曾放下一個目標,那便是去超越他。

  ……

  ……

  九月十一。

  程晚與杜克,洛書與俞集,都在林安的醫院裡,照顧老霍橋。

  這個老人之前的血佔卜,終於還是出了一點問題。

  好在,一切都發現及時,霍橋的身體總算還有得救。

  霍橋倒是很灑脫,看著電視,時不時感慨世界的變化。

  電視裡播著的節目,是以利亞神教這個組織。

  由於耶穌不再使用耶穌的名字,而是將自己的代號摘掉,用了本名——所以新的教會也興起了。

  不過節目似乎在很嚴肅的討論,詭異時代裡,是不是應該有過於盲目的個人崇拜。

  從這句話就看出,節目其實不希望有這種現象,節目在唿籲理性。

  但節目現場很混亂,因為有嘉賓說,這是對神的褻瀆。以利亞會制裁你。這還不是少數,很多人開始跟著起鬨,說這節目會被神罰。

  結果非常出乎意料,原英靈殿耶穌代號的擁有者——以利亞出現在了節目裡,並表示節目說的對。

  希望大家遠離一切帶有洗腦性質的教會,他本人是不需要任何教會來供奉自己的。

  但切莫以為這就結束了。

  這是前天的節目,只不過今天才播出來。

  本意是好的,是唿籲大家不要盲目崇拜誰,尤其是,不要被各種以神為名的宗教給騙了。

  有些教會,不,該說是邪惡組織,就是用以利亞之名騙錢。

  可以利亞出現後,他的教徒們更瘋狂了——看啊,我們的偶像還會教育我們叮囑我們不要被騙,他太完美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當你足夠強大後,全世界都是好人。你做一點正常道德水準線的事情,人們也會無限放大你的道德水平。

  就好像普通人做好事,不值一提,但藍彧做個好事,粉絲巴不得能直接上熱搜榜一。

  在沒有神的時代,世界不限制宗教,但在有神的時代,反而會限制,因為——神真的存在。

  這就好比你跟一個人說,以後我有一個億了,我願意分你一半。

  但你不會跟人說,如果我有一千,我分你五百。因為你真有一千。

  以利亞的存在,讓很多人放棄了思考,放棄了奮鬥,放棄了工作。

  開始一心祈禱,似乎——有了神以後,一切交給神就行。

  瞎子可以恢復光明,賭徒都可以還清債務,那我躺平等待神的救助,很合理不是麼?

  一切都有利弊,誠然,七天的時間,世界創造了上帝。

  但人類的歷史裡從來沒有上帝,一旦真的擁有了,上帝也得頭疼很多問題。

  所以,舊歷者協會決定教育民眾,要求以利亞現身節目,親自告訴眾人,不要過於信神。

  結果就是——以利亞再次步入神壇,他偉大的品德征服了更多人。

  這讓以利亞覺得,人生就是一場巨大的諷刺。

  當然,更諷刺事情,在之後還會發生。以利亞要頭疼的事情還有很多。

  可以預見的是,自由國的電視節目,會開始批判上帝。

  不要思考為什麼上帝會被批判,因為舊歷者必須保護人類,不能傷害人類。

  我們唿籲平等的時候,就會有人以平等之名行特權。

  九月十五日——

  老霍橋出院這天,看到了非常符合他對某些群體刻板印象的新聞。

  《白人精英主義的以利亞,真的值得你們歌頌嗎?》、《每救助一個加沙孩童,將來猶太就會多一分威脅,戰犯以利亞的罪行還在增加》、《以利亞幫助海莉,卻忽視了黑人女性的祈禱,是否種族歧視》、《以利亞有戀童癖的鐵證十條》。

  有句話叫,人類不配擁有羅輯。事實上,在大多數故事裡,人類也不配擁有救世主。

  不過霍橋只是哈哈哈哈的大笑,和一眾原臨襄市小分隊的去俞集家用餐了。

  在霍橋看來,人類不再萬眾一心的時候,往往就證明外部的威脅真的沒有了。

  他這個年紀看待問題總是更為全面和豁達。

  ……

  ……

  同是九月十五,西班牙。

  傳奇人物老米迦勒聽著來自臨襄市的舊歷者們的講述,面色平靜。

  他是這樣的,悲喜不形於色。

  哪怕是非常痛苦,也不會展露出來。

  只是在所有人都走後,這位曾經的射擊冠軍,宇航員,國際象棋冠軍等諸多頭銜的擁有者,才悲痛的哭出聲來。

  他是西班牙的傳奇,是驕傲,這樣的人,許多年未曾流下眼淚。

  當日,他發了一篇推文,內容概括下來便是——

  請正視我孩子取得的榮譽,他的一切努力,不因我的存在而理所當然。

  相反,因為有他,我才該感到驕傲。

  這篇文章很快得到了轉發,擴散到了全世界。

  沉浸在巨大喜悅裡的人們,漸漸意識到,戰爭不是某位神贏下來的。

  是因為很多人的努力,這些人也值得被銘記。

  對於這些事情,世界是不缺乏理性和善良的。

  ……

  ……

  十一月初八。

  胡東風的正義律師事務所,開在了殺手們接單的那棟大樓裡。

  曾經的飯店,改名為和平飯店。

  殺手經紀人,從此失業。

  因為在十一月初七這天,柯爾在徵召裡,完成了對殺戮之神的擊殺。

  至此,所有殺手都知道,時代變了。

  沒有人知道柯爾怎麼做到的,眾人只是知道,柯爾突破了浩劫境。

  但浩劫境能殺神的人,只有那個傳說中的簡一一。

  人們只知道,殺戮之神死了,柯爾有了屬於自己的道。

  可以預見,未來的某一天,世界還會多一名主宰。

  以及,再也沒有人妄圖用胡東風來牽制柯爾。所有殺手,都巴不得討好胡東風。

  柯爾已經從殺手之王,變成了殺手之神。

  ……

  ……

  十一月十一。

  農歷裡是沒有光棍節一說的。今天並無特殊的事情。

  顧安荀來到了友科新城小區,發現那棟樓裡,還是沒有某個人。

  他和黎璐打算下個月的下旬,也就是除夕前後舉辦婚禮。

  顧安荀很想將請柬送給秦澤,但秦澤消失了幾個月了。

  幾個月前,那場神戰的尾聲,是濁氣與清氣全部匯聚去了一處。

  機械帝國的首領,耶穌,簡一一,還有諸多外神,都預感到了氣息的變化。

  這種巨大的天地異變,讓所有人都朝著某個方向前去。

  那是永生神殿之外的某處,那裡一片狼藉,像是被攪碎的玻璃。

  眾人抵達後,發現只有一張黃金歷手稿。

  而濁氣與清氣在那個地方匯聚,也在那個地方消失。

  這意味著,舊歷世界無論如何波動,都不會再影響人類世界。

  兩個世界的距離被拉開了。

    簡一一撿起黃金歷手稿,也不在乎手稿的限制和規則,直接唸了出來。

  其實內容很短很短——

  “組長,大明星,司令,愛麗絲,還有凌叔,耶穌,以及所有人……我走了,我和我的妻子要去開始新的嘗試。”

  “始祖途徑並不特別,不代表就一定擁有比別的途徑更強的上限,所以……請各位不要懈怠,將來某一天世界可能面臨很多挑戰。”

  “非常遺憾,我有些自私,只是帶著我的妻子前去了。但當時那個情況,我也沒有辦法的嘛。因為門不會永久停留,而現實世界,也需要強大的人去鎮守。”

  “星空裡那些恐怖的存在,我始終覺得還是該去直面它們,哪怕……讓它們的目光遠離這個世界也好。”

  “既然我能去,那我便得去。”

  “請仔細留意黃金歷手稿,我想,我或許會用這種方式,寄來一些信箋。”

  “請期待我與周白榆的相遇。以及,勿忘我。”

  這便是黃金歷手稿的內容。

  眾人悵然若失,每個人都沒想到,戰爭勝利的最大功臣,竟然已經離開,所有人都無法與他分享喜悅。

  這些事情不是什麼隱秘,所有與秦澤存在一定社交關係的人,都被告知了事情經過。

  符階和小詩,堅信秦澤還會回來。小詩經常給秦澤打電話,只是電話總是打不通。

  愛麗絲和高靜芝成了朋友,原因倒是很簡單——二人都去秦澤家裡,結果沒有找到秦澤。

  值得一提的是,小喬消失了。

  雖然請濁氣消失,世界基本不會出現來自舊歷世界的詭異現象,但還是有各種詭異事件的帖子。

  大多數是舊歷者所為。

  有一個帖子就記錄著,關於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偶,總是出現在各種災禍現場的事情。

  只不過沒有人在意,因為經歷過不正常後,人們覺得不正常也是一種正常了。

  ……

  ……

  除夕夜。

  失去了濁氣影響,除夕夜沒有了那些值得警惕的可能致命的詭異現象。

  節日如今因為清濁兩氣消失,已經不具備特殊的功能。

  但春節的氛圍還在。

  王淑芬和周澤水,在今天收到了一封信。

  二老讀完信的內容後,頓時淚水打溼衣襟。

  因為世界意志——已經更換了主人,那些禁忌的名字,也不再是禁忌。

  人們想起來了,臨襄市有一個老城區,老城區裡鬧過蟲患,老城區裡住著一個少年和一個女子。

  人們也想起來了,曾經這個世界,有很多人跳樓……

  事實上,這些事情發生的時間,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世界都毀滅過一次。

  但周白榆創造的世界,卻還是毀滅之前。

  人們想起了那些世界意志不允許想起的事情。

  自然的,王淑芬和周澤水,也都知道了,自己有個兒子。

  兒子的名字,叫周白榆。

  在除夕夜,所有人都在闔家團圓吃年夜飯的時候——

  少年信使給周家送來了這封信。

  “二老,請務必保密哦,一切還不到時候。”

  這封信的內容,更簡單,不過幾句話而已:

  “爸爸媽媽,我很好,我的好朋友黃謬,似乎終於腦子清醒了一點。但他的問題還是有很多,我的任務還很長,一時間回不來。”

  “對了,謝謝你們指引過秦澤,他真是非常不錯的幫手,我的工作啊,總算不是那麼孤零零的了。”

  “祝您二位新年快樂,請記得我。”

  王淑芬淚如雨下,周澤水則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說道:

  “別哭啦別哭啦,雖然大家都在歌頌以利亞,但是我們知道,我們的孩子也不比他差!”

  “會有一天,大家也會歌頌他的!”

  是啊,會有一天,那些忘記了他的人都會記起他。

  ……

  ……

  翌年,二月初六,驚蟄。

  這一日,舊歷世界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件大事的發生,也意味著一個時代真正的結束。

  慾望之力的掌控者,第四位主宰簡一一,與墮落主宰一戰,將墮落主宰斬殺。

  在機械之國的探查下,墮落盤古能夠藏身的地方並不多。

  之所以一直沒有去挑戰它,是因為外神們都忙著吞噬那些死去外神的領地。

  且沒有人敢去招惹那位墮落主宰。

  簡一一例外。

  用了四個多月的時間,他才終於黑刀大成,慾望之力大成,以及舊歷的力量達到了頂峰。

  確信自己可以與墮落盤古一戰之後,簡一一便直接去與墮落盤古對決。

  這場戰鬥無人知曉,但據被收編的暗鴉部落的探子說——

  戰鬥的時間很短,沒有用多長時間,簡一一便下山了。

  這訊息傳開後,所有外神都格外老實。

  每個外神都佩服起競技之神。

  因為凌傲哲回到競技之國後,立刻就開始寫起了第二次舊歷戰爭回憶錄這本書。

  裡頭簡一一的風采,比耶穌,比秦澤,比所有人都要高。

  浩劫境以一敵二,挫盤古,斬佛陀。最後證道主宰,又斬了盤古。

  毫無疑問,競技之神看到了一部分未來——

  那個諸神再次恐懼黑刀主人的未來。

  雪山佛國裡,不再有僧侶們苦修,所有僧侶都正視了自己的慾望。

  在無慾和縱慾這兩道線之間,找到了那個能夠保留人性和道德的點。

  在簡一一和無數僧侶的努力下,佛國不再是以前的地獄,而是真正的論道之地。

  這裡充滿歡聲笑語,但僧侶們注意到,已經很久很久……自在天沒有笑過了。

  直到今日,當墮落盤古被斬殺後,簡一一才再次擁有了笑容。

  這一切,都源於墮落盤古留下的資訊。

  沒有人知道簡一一與墮落盤古的一戰。事實上,戰鬥結束的很快。

  簡一一沒有殺墮落盤古,而是打算將其囚禁。

  他只用了一刀,便讓墮落盤古意識到了……主宰與主宰之間的巨大差距。

  墮落盤古感受著這一刀,想到了和光同塵,也想到了第一位黑刀主人。

  他實在是無法想象,在這個衰頹的時代裡,有人可以達到上個時代頂尖強者的戰力。

  一切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自己無法超越黃謬,此生無望。甚至,他開始懷疑起自我,如果連眼前的年輕人都無法超越,又如何有資格與黃謬一戰?

  簡一一沒有殺他,墮落盤古也回報了一條資訊:

  “我的老師……還活著的。門,絕對不止一扇。”

  “如果你想找到門,就去尋找我的老師。他是比我還能苟活的存在。”

  “也許在舊歷世界,也許在現實世界……也許他藏在某個隱蔽的空間裡。”

  “他叫A,你可以忽略我的話,你也可以將我的話,當做是一個開啟嶄新世界的鑰匙。”

  簡一一不知道這些話的真假,但這些話真假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話確確實實被他聽到了。

  這讓他覺得,自己不是那麼的沒用,也許將來某一天,自己也能找到那扇門。

  ……

  ……

  八月二十九。

  臨襄市,墓園,粟業墓碑前。

  人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秦澤,也很久沒有見過簡一一。

  但關於簡一一的傳說,一直都有。

  他現在的境界到底達到了什麼層次,無人知曉。

  這一天,藍彧刷到的趨宜,是“宜交友”。

  藍彧很想找簡一一比試比試,倒不是覺得自己能夠和簡一一有一戰之力。

  畢竟,那場舊歷戰爭結束一年了,他也才剛剛摸到浩劫境的門檻。

  藍彧只是想要知道差距,以及……他很想念簡一一,想念秦澤。

  他已經許久許久,沒有認識新的朋友,有時候也就是在粟業的墓碑面前,吐槽吐槽。

  恰如今天,他開始吐槽司令的傲慢。

  吐槽一下盧弧這個人的死板,老趙的小說總是因為合理值不夠而太監,吐槽洛書和林安始終不能將他當朋友而是當偶像看。

  還吐槽杜克程晚沒有上進心,至今沒有步入鬼神境。

  當然,藍彧也很頭疼,殺手普雷爾,雖然被收編了,但還是經常惹事,對網路鍵盤俠經常進行線下教育,這些都是違規的。

  藍彧在粟業的墓碑面前說著說著,就感覺有些孤獨。

  這種孤獨的心境,其實也是一種飽滿的情緒。

  加上趨宜成為習慣了,一切的巧合,都讓藍彧今日的宜交友,有著大圓滿的趨勢。

  藍彧很快加到了一個聊天交友群。

  這當然是私人的號碼,藍彧也不可能報出自己的名字。

  他的私人網名叫簡二二。

  “哦,歡迎新人。真是不容易,你居然能加進來這個群。”

  “嘿,咱們群好像很久沒有人加進來了吧?幾百年……還是上千年?”

  “算算日子,上次好像還是五九你吧。”

  id為“谷青玉”的人說道:

  “是的,現在我不是最後一個加群的人了。時間太久了,我忘記了。”

  又有人說道:

  “新人,你的名字好有特色,你是透過什麼方式加進來的。”

  藍彧有點懵:

  “就……隨便加的。”

  “那看來是不得了的機緣啊。你是gg還是mm”id為徐曼羽的人說道。

  這個時候,一個id叫林銳的人說道:

  “大姐姐,你要不……還是別調戲新人了吧?”

  徐曼羽回復道:

  “你一個比我大幾百歲的人,喊我姐姐……我承認我大,但我哪裡是姐姐了?”

  林銳不說話了,打了一串省略號。

  此時藍彧才注意到這個群的名字有些古怪,叫黃金配角交流群。

  群主的名字,叫秦觀棋。

  也是這個時候,秦觀棋發言了:

  “看起來,是透過某種特別特殊的能量,與我們建立了聯絡。”

  “但相逢就是有緣,或許我們可以幫助你提升自己。”

  “別看我們都是一群被遺忘之人,但我們……很厲害的。”

  藍彧甚至注意到這個群還有一個熟悉的id,和光同塵。

  他對這個id是很熟悉,一時又沒有想起來。

  人總是在不經意間得到外掛的。

  藍彧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加了怎麼樣的一個群。

  但很顯然,在舊歷高於一切的這個時代裡,他似乎透過舊歷,得到了巨大的機緣。

  ……

  ……

  四月初三。

  又是一年過去,人們漸漸忘記了一些事情。

  時光可以撫平一切。

  這一年裡,胡東風的孩子出生了。藍彧的實力不知怎麼的,開始不講道理的突飛勐進。

  柯爾都懷疑這個人開了掛。以及,柯爾的女兒開始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裡。世界已經安全到不需要隱蔽自己的至親。

  簡一一似乎消失在了舊歷世界裡,除了偶爾與之聯絡的愛麗絲,沒有人知道去向。

  司令統領著舊歷者協會,相關的一切都做的很好,漸漸的,開始有人喊司令另一個名字。

  他們稱唿司令為董事長。

  這一年,以利亞的性別被媒體鑑定為雌雄同體,以利亞將自己的皮膚曬成了古銅色。

  現在,以利亞符合各個群體眼裡的神了。

  時間總在流逝,很多事情會忘記,因為一切都在變化。

  直到今日,四月初三這一天,人們才意識到,那些事情其實不會忘記……

  只是被埋在心底,等待著啟用。

  在這一天,友科新城小區裡,那間黑了許久的窗戶……亮起了燈光。

  當燈亮起的一刻,像是全世界所有等候著他的人,都忽然知曉了。

  司令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筆,藍彧在聊天群裡說道有事外出晚些再聊。

  愛麗絲激動不已,忽然接到了來自簡一一的來電。

  簡一一居然回來了。而簡一一帶來的訊息,更是讓她驚訝不已。

  老趙今日慣常寫下:“秦澤今天回來。”

  他忽然呆住,因為之前這麼寫的時候,發現合理值數字都是天文數字……

  但今天,合理值為零。

  他勐然想到了什麼,去通知司令,才發現司令的反應很平靜。

  原來司令比他更早知道。

  以利亞正在打官司,關於他被某位自由國黑人女性控告性侵這事兒。

  在法庭上,以利亞就感受到了,來自遙遠國度的某種氣息。

  他立刻說道:

  “我連遊戲裡的政治正確我都噴,我實話說了吧,常年在那個國家生活,我喜歡黑神話裡的那些女妖精,也不可能喜歡這比政治正確還要噁心的臉……”

  “抱歉,我現在要去見義父了。”

  這番話說出來的後果絕對是爆炸的。

  因為作為當世影響力第一的男人,以利亞這番話,絕對會傳遍整個世界。

  但以利亞顧不上了。

  那股氣息,不會錯的,他感覺到了。

  秦澤,回來了。

  ……

  ……

  秦澤的確回來了。

  友科新城小區裡,眾人很快聚集。

  秦澤撓著頭:

  “願賭服輸,周哥,我輸了,我沒有想到,大夥是如此熱情。”

  屋子裡屋子外都站滿了人。

  秦澤的身旁是喬薇,身後則是一個眾人感覺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介紹一下,他叫周白榆,是……舊歷始祖,現在我們是搭檔。”

  秦澤露出燦爛的笑容:

  “幸不辱命,我們解決了不少麻煩,能夠享受一個短暫的假期。”

  “我這裡,可有好多故事要跟你們說。”

  簡一一也露出微笑,此間所有人的氣息,乃至以利亞的氣息,都弱於秦澤和身後的周白榆不少。

  頗有一種龐然大物與蜉蝣的差距。

  難以想象,秦澤到底經歷了什麼,能夠變得如此強大。

  但唯有簡一一,竟然像是他們的同類人,他的氣息絲毫不弱於秦澤。

  簡一一說道:

  “歡迎回來啊,小澤。”

  “啊,感謝等待,組長。”

  二人的手握住一起,只一笑,所有的等待便都有了意義,所有的故事,也都重新啟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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