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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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黎應一聲,他利索地收拾起來。
雜物還沒收拾妥當,院外傳來漸行漸近的哭聲,王嫂子抱著望川走進跨院,她見孟青迎了出來,解釋說:“小郎君估計是餓了,一直哭,哄不好。”
“我看看。”孟青接走孩子,說:“你去忙吧,有需要我喊你。”
王嫂子搓搓手,問:“娘子,我一直沒問,我是跟你一起去官署照顧小郎君,還是留在孟家做事?”
“留在孟家吧,我近來無事,身子也養好了,我自己帶孩子。”孟青說,“有需要的時候,我再喊你過去。”
王嫂子“哎”一聲,她退了出去。
孟青抱著望川進屋,她關了門窗,解開衣裳餵奶。
杜黎拿著蒲扇走了過來,他坐在榻尾給他們娘倆扇風。
孟青越發愜意,她捋著望川頭上汗溼的胎髮,說:“生在酷暑天,他也遭罪,一哭就是滿頭的汗。”
“能投胎到你的肚子裡,一出生就是享福,生在酷暑天又算什麼遭罪,這點難受不值一提。”杜黎不贊同。
孟青瞥他一眼,“說的什麼?我說東你說西。”
“我說的是真話。”杜黎心裡充斥著頗多的感慨。
孟青捋一捋髮絲,“我怎麼從你的話裡聽出一股濃濃的酸氣?怎麼?羨慕上你兒子了?”
杜黎笑笑,望舟和望川享有孟青不含算計的真情,的確讓人羨慕,而且羨慕的人絕對不止他一個。
孟青嘴角泛起一絲壞笑,她作勢要敞開另一側的衣襟,低聲誘惑:“喊聲娘,娘也給你餵奶。”
杜黎勐地站了起來,他被她鬧成個大紅臉,好笑又好氣地瞪她一眼,撂下蒲扇走開。
“你在想什麼?你是真敢說,什麼亂七八糟的,真是受不了你。”他慌亂地嚷嚷。
孟青心情愉悅地大笑起來,“你又不是沒吃過。”
“你、你別說了。”杜黎抓狂,“以後不準再說這話。”
“什麼話?”孟青明知故問,“噢,是娘餵你吃奶……”
杜黎衝過去捂住她的嘴,他渾身難受,惡狠狠地在她臉上掐一下才舒坦了些。
望川盯著杜黎大哭起來,奶也不吃了。
孟青示意杜黎往下看,杜黎瞥了一眼,他鬆開手,把她的衣襟拉下去蓋住溼漉漉的地方,但手沒離開。
“你饞了?”他盯著她的眼睛,手掌緩緩地揉了一圈,“搞定了老三,心裡激動?”
孟青不否認。
杜黎感覺掌心溼了,自己身下也有了異樣,他不敢再鬧,收手抱走了孩子。
“天黑了再伺候你。”他說。
“收拾好了嗎?望川怎麼哭得這麼厲害?”杜憫走出書房站在簷下問。
杜黎和孟青都被突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杜黎回過神,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說:“快了,再等等。”
等把望川哄好了,杜黎再進去,孟青上身換了一件短褂。
杜黎把孩子遞給她,他不再磨蹭,把剩下的衣裳收拾收拾,說:“可以走了。”
杜憫接走兩個包袱先拎出去,走出跨院遇見孟母,孟母不著痕跡地瞪他一眼,嘴上好聲好氣地說:“你兄嫂就託你多照顧了。”
“嬸子放心吧。”杜憫渾身舒暢,“潘嬸,你和我孟叔想女兒想外孫了,隨時去官署探望,不要客氣,我在你們家就沒把自己當外人,你們要像我一樣。”
“行行行。”孟母點頭,難得他會說出這句話。
杜黎和孟青帶著孩子也出來了,孟青說:“娘,你讓人把屋裡打掃打掃,我們留下的衣物和用具不用動。”
孟母點頭,她接過一個包袱,送女兒女婿出門。
東西都裝上馬車,人也跟著上去,杜憫吩咐一聲,馬車開動了。
孟母望著馬車走遠,她回屋交代一聲,出門去紙馬店幹活兒。
半柱香後,馬車抵達官署,杜憫先跳下去,他接過望川,率先抱著走進官署。
“三叔接你回家了。”杜憫低頭說一句。
有下人拿行李,孟青和杜黎空手進來,聽孫媽媽說尹采薇和望舟在後院的竹林作畫,他們沒去打擾,先回屋歸置行李。
杜憫抱著望川安靜地坐在美人靠上,他豎耳捕捉前屋後院裡細碎隱約的說話聲,這一刻,一個多月以來,他心裡充斥的不安穩、焦灼和彷徨悉數散盡,這才是他的地盤他的家,是他婚前幻想過的婚後生活。
腿上突然一熱,杜憫探手摸一把,下一瞬感覺一股熱流順著他的腿往下流,他反應過來,大叫起來:“二哥,你兒子尿我身上了!”
望川被他嚇得哭了起來,杜黎趕過來,他抱走孩子,朝杜憫斥道:“你嚷什麼嚷?嚇到他了。”
“他尿我腿上了,尿都流進我鞋裡了。”杜憫受不了了,他當場脫掉鞋。
“你又不是沒在我身上尿過,你還在我身上拉過屎。”杜黎抱怨他小題大做。
杜憫瞥見尹采薇和望舟出現在門口,他臉上閃過不自在,“你閉嘴吧!少胡說八道。”
杜黎“呵”一聲,他抱著望川走了。
“……三叔,你別甩了,回屋換衣裳吧。”望舟語帶嫌棄。
杜憫瞪他一眼,瞥見杜黎的身影不見了,他胡說八道:“你弟跟你一樣,不省心,你小時候也尿我一身。”
望舟壓根不信,“要是有這個事,你早拿出來嘲笑我了。”
尹采薇笑一聲,在杜憫看來時,她捏著鼻子走了。
杜憫:……
“讓下人打水。”他喊。
等他換洗一新走出來,迎面看見天邊絢麗的晚霞,他的壞心情一掃而空,喊上望舟出門遛馬。
杜憫剛要出門,衙役過來傳話:“大人,巡撫使來了,車駕快到縣衙了。”
第157章 升懷州長史
巡撫使?
杜憫趕緊回屋換上官袍, 他扶著官帽小跑至前衙,帶著早已在前衙等待的縣丞、主簿和縣尉出門迎接,出門沒走幾步就迎上了巡撫使的車駕。
“河清縣縣令杜憫率縣衙胥吏拜見巡撫使大人。”杜憫拱手見禮。
雙馬拉車的車駕停下, 車門開啟,緋色的官袍先一步映入杜憫眼簾, 他多看了一眼, 才目光上移。
“杜縣令, 好久不見啊。”巡撫使朗聲道。
“侍郎大人?”杜憫驚訝, 既然是老熟人,他話帶幾分親近, “下官聽衙役說巡撫使大人的車駕來了,我還在想會不會是您。”
此人就是去年初春來過河清縣的巡撫使, 即中書侍郎,當時還在河陽橋橋頭為杜憫解圍除困。
“本官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又跟你見面了。”巡撫使下車, 道:“慶豐,還不來拜見杜大人。”
馬車後方疾步走來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官員,他衝杜憫見禮, “杜大人,下官乃水部司主事項慶豐, 兩個月前,吏部調下官任河清縣河堤謁者。”
杜憫想起他三月寫公文向工部要人,這都六月底了,人才到。
“本官盼謁者已久, 可算盼來了。”杜憫頷首,他引著巡撫使進官衙,笑問:“大人,您這趟下榻河清縣縣衙, 不會是為了專門給我們送幫手吧?”
“那倒不是,本官和項謁者是在懷州河內縣遇見的。”巡撫使解釋,“本官從他口中得知你在河清縣大興水利,特意繞道來看看。”
一行人在胥吏院落座,項謁者起身解釋:“大人莫怪下官誤了時日,因大人在公文裡說到的挖渠掘河之工程,與懷州水利秦渠有相似之處,下官離京時聽聞懷州旱情嚴重,經打聽,得知秦渠乾涸荒廢。為了探明情況,也為避免河清縣的水渠也出現類似的問題,這才親自前往查探。”
杜憫面露大喜,“不怪不怪,謁者辛苦了,你能如此用心,本官代河清縣百姓感激你。”
“大人言重了。”項謁者坐了回去。
“我記得你去年曾說過,要在河清縣修築如蘇州吳縣一樣的水系河道,當時我給否決了,你還是沒死心?”巡撫使問。
杜憫拿出他作的水系圖,道:“下官經您提醒,否決了不切實際的部分,留下了一部分利於農業的措施。為解決水患,下官在黃河北岸修築一丈餘高的河堤,並將河堤劃為永業田分給男丁用來種植果樹和桑麻,可鞏固堤防,防止坍塌。有了堤防,黃河的水位會明顯上升,我在此處修個放水口,引黃河水入渠,再在乾旱和農業用水時節開渠放水。至於泥沙淤積的情況,每年秋末春初由役夫負責淘河泥,河泥可用來肥田,也可用來修路。”
“我明白。”巡撫使推走水系圖,“秦渠也是如此,可懷州段黃河淤積嚴重,黃河改道頻發,導致秦渠無水乾涸,旱災頻發。”
“河清縣不會,河清縣位於懷州上遊,黃河水流流速更大,加之河堤築高,容水量更多,不會出現黃河改道的情況。”杜憫說,他握著水系圖,謹慎地問:“大人,您不會是來阻止我們的吧?我們修堤防以及挖渠掘河是官府自己籌的錢,沒向朝廷伸手,僱的勞工也是有工錢的,掘河佔用的田地也會由官府出資買下,老百姓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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