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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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盧楹從咖啡館回來,進門第一句話便是:“試試。”
藍煙:“啊?”
“空調!新空調啊!”
按下遙控器,出風口擋板抬起,盧楹做一個《肖申克的救贖》裡安迪越獄成功張開雙臂迎接暴雨沖刷的動作:“你有沒有覺得,新空調吹出來的風都更好聞一些。”
“……不覺得。”
“你跟梁淨川冰釋前嫌了嗎?”畢竟天氣不熱,盧楹體驗過了就將空調關上了。
“……他說不是。”
“啊?”
“他可能腦子有病。”藍煙想了一整個晚上,還是隻能得出這一個結論。
“可以煩請你把完整的前因後果給我講一遍嗎?”
藍煙有些難以啟齒,主要原因在於,她實在跟盧楹說太多梁淨川的壞話了,現在覆盤最近的事,簡直像自打臉為他平反。
八卦場地從臥室轉移到浴室,盧楹揉搓洗面奶的動作停了停,“……你先等一下。”
“嗯?”
“他送了你一幅畫,然後才有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對吧?”
藍煙沉默。
“所以,他一開始為什麼要送你畫?”
“那一定是因為我們兄妹關係好得不得了,他出個差都還惦記要給我帶伴手禮吧。”藍煙沒好氣。
盧楹哈哈大笑。
水澆到臉上,盧楹聲音含煳下去,“答案就兩個,另一個已經被梁淨川親自排除了,還能有什麼原因,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十一點半,臥室關了燈。
藍煙翻身數次,側身而躺。
因為喜歡漸亮的自然光把自己叫醒,所以臥室的遮光窗簾,選的不是百分百遮光的那一種。
此刻,室內物體輪廓隱約可見,包括那臺懸掛於挨近窗戶的牆壁上的空調。
有個詞語叫做“心錨”,是指透過特定刺激,如動作、語言、事物等,觸發某種情緒、記憶或心理狀態的條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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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煙,Z2459號送修件的裝裱做完了嗎?做完了我就通知客戶過來驗收了。 ”
蓉姐不單單做客戶接待,還自動承擔了專案經理的工作,每天會來裱房查驗進度,以便客戶問起可以瞭如指掌。
梁淨川的那幅字,所有修復和裝裱工作前天就完成了。
“……完成了,麻煩蓉姐你幫忙聯絡一下吧,我現在騰不開手。”藍煙已開始著手修復褚蘭蓀帶回來的那幅絹本,今天在做繁瑣枯燥“拼圖”工作。
蓉姐效率很高,沒一會兒就過來告訴她,梁淨川說後天有空過來取。
“你後天要跟文述去蘇城出差是吧?要不要讓對方改個時間,萬一對方想當面感謝你……”蓉姐說。
“不。不用。”藍煙微笑,“他是我熟人,要感謝他可以私底下跟我說。”
“行。”蓉姐瞭然。敢情複合無望呢。
中午,藍煙仍是跟薛夢秋和周文述一同吃飯。
小餐館裡點三個炒菜,例湯和米飯自助,吃得次數多了,進店如進大學食堂。
周文述:“我還以為師傅會讓夢秋師姐你去出差。”
薛夢秋:“那幹苦力的事誰來?那麼多畫,搬上搬下不是工作量?”
“我就是個力工是吧。”
“知道就好。笨手笨腳的,畢業幾年了,揭個命紙還能差點把絹絲挑破。”
“那不是絹本修得少嗎,師姐又不手把手教。”
“是不是還得讓人把飯嚼碎了直接餵你嘴裡啊。”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
藍煙今日沒空欣賞工作室E人雙煞的對口相聲,因為微信收到一條新訊息。
梁曉夏發在家庭群裡的。
【梁阿姨:中秋都回家吃飯嗎?@blueblue@ljc】
藍煙看過就把手機擱在一邊,暫且沒有回復。
片刻,藍駿文發了張照片,是擱在冰箱裡的冰皮榴蓮月餅。她最喜歡吃的品牌。
【藍工:物資已就位。】
藍煙給藍駿文的備註是“藍工”。
媽媽還在世的時候,經常學藍駿文廠裡的同事這樣調侃著稱唿他,她也就跟著沒大沒小地叫。
藍煙慢慢咀嚼,扒拉了幾口米飯,嘆口氣,還是拿起手機,回復。
【blueblue:回。】
【梁阿姨:帶男朋友嗎?】
【blueblue:我問問。】
她正要切出去,群裡還有個沒發言的成員說話了。
【ljc:跟陳泊禹去外地見投資人,可能回不了。】
【梁阿姨:投資人不過中秋節?】
【ljc:美國投資人。】
【藍工:[大笑]】
藍煙點開陳泊禹的微信。
【blueblue:你中秋要出差是嗎?】
【陳泊禹:對。正準備跟你說。麻煩跟叔叔阿姨說一聲,等有空了我再上門吃飯。】
【陳泊禹:往你家裡寄了一份中秋禮盒,應該今明兩天到,記得提醒叔叔收一下。】
藍煙回復說好。
兩天後,藍煙跟周文述一道去了趟蘇城,耗費兩天時間,把“墨耕”那裡的書畫全部篩選一遍,挑出了半車斗的,拉回了工作室。
這些畫一物多用,畫心空白處可以裁下來做補料,破損畫心還能拿給新人和實習生做修復練習。
一眨眼到中秋節。
即便只有三個人過節,藍駿文亦重視得不得了,梁曉夏說,他大早就去超市裡買活蝦活魚活蟹了。
廚房裡熱油與煙氣交織,客廳裡,梁曉夏請藍煙幫忙參謀新品設計。
梁曉夏從事的職業不常見,是一個獨立箱包品牌的設計負責人,品牌很小眾,但調性很高,使用者群體黏度也高,大部分是有一定收入水平的職場女性。
“我們想把目標使用者年齡層稍微下探一點,準備今年春節之前,上新兩款針對更偏年輕女性群體的包袋。”梁曉夏說道,“煙煙你幫忙看看,如果是你,你會喜歡哪幾個設計。”
藍煙接過樑曉夏手裡端著的平板,左右滑動翻看。
一共六款,產品渲染得很逼真,各個角度齊備,她們品牌的特性是少用或者不用重型內襯,保留皮革本身柔軟隨性的特徵,因此產品都顯得輕盈而鬆弛。
藍煙仔仔細細檢視、比較之後,說道:“我喜歡這個白色的腋下包,過年如果穿紅毛衣或者大衣,背起來應該很好看。這個淺草綠的托特包,開春以後用來通勤很合適,顏色很溫柔,看到心情會變好。”
梁曉夏聽得認真,頻頻點頭,“那其他幾款不喜歡的原因是?”
“是我個人原因,我不喜歡全金屬鏈條的包帶,和太深的棕色皮料。”藍煙把平板遞給梁曉夏,微笑說道,“阿姨你們還是找其他人做調研吧,其實我平常背帆布包居多,對皮包沒什麼發言權。”
“所以更要做出能讓你這樣的使用者也願意下單的產品呀。”梁曉夏笑著拍拍她的手臂,“煙煙你審美好所以阿姨才問你,隨便什麼衣服,你都能搭出自己的風格。”
藍煙不習慣這樣當面的稱讚,微笑了一下。
又坐一會兒,晚飯開始。
這次的蟹,蟹黃不怎麼好,所以藍駿文做了道蟹炒年糕。他廚藝很拿得出手,梁曉夏嚐了一口,豎起大拇指。
紅酒開瓶,藍駿文給藍煙斟了一點兒,叫她想喝就喝,不想喝放著就行。
梁曉夏說:“是我朋友做的品牌,單寧含量低,是甜口的,煙煙你可以嚐嚐。”
藍煙便舉起了杯子。
梁曉夏和藍駿文緊跟著舉杯,“一起碰一個吧。”
藍煙抿了一口酒,梁曉夏看著她,對她的反饋很是期待。
藍煙:“好喝。”
梁曉夏笑起來,“那太好了,你帶一支去,睡覺前可以自己喝一點。兌軟飲兌氣泡水都好喝。”
“謝謝阿姨。”
這時,梁曉夏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來。藍煙猜想可能是梁淨川打影片過來了。
接通果然。
她悶頭吃菜,聽見從手機裡打招唿的聲音有點疲憊:“媽。叔叔。”
梁曉夏:“吃過飯了嗎?”
梁淨川:“還沒。”
梁曉夏:“我們正在吃。”
“什麼菜,我看看。”
梁曉夏把攝像頭切作後置,舉起來晃一圈,“看見了嗎?”
梁淨川淡笑:“我怎麼錯過了這麼豐盛的一頓。”
藍駿文:“你出差回來我再做一次。”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