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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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說話。
梁淨川早飯吃得很少,兩片面包一杯黑咖啡,吃完就先走了。
藍煙和陳泊禹結束早餐,離開餐廳,回房間換了衣服。
到樓下大堂集合時,藍煙沒有看見梁淨川的人影。不想參與水上專案的人,另組一支隊伍去市內city walk,猜測他可能是去了那一隊。
玩到中午,大家前往提前預定的餐廳吃飯。
落地後第一頓團餐,定在了一間人氣旺盛的高檔餐廳吃海鮮。
團隊人多,佔了三個包廂。
藍煙他們這一間空出來了兩個位置,留給梁淨川和羅珊。
海鮮陸續上桌,快開席時,梁淨川和羅珊才姍姍來遲。
梁淨川仍是早上在餐廳的那一身,寬鬆白色短袖襯衫外套,菸灰短褲,顯得省淨而清雋。他背上揹著一隻黑色PU皮的雙肩包,看著陌生,可能不是他的。
他的座位在陳泊禹旁邊,他拉開椅子坐下之後,陳泊禹扭頭調侃他一句:“大明星啊,還壓軸登場。”
梁淨川眼也不眨:“知道你望眼欲穿。”
“……”
所幸,餐桌上的陳泊禹,沒有繼承他父親陳永茂的那套非得先訓話再動筷的規矩,只說了一句:“大家辛苦。吃得盡興,不夠再點。”
有人起鬨:“超過餐標了怎麼辦?”
行政:“陳總自掏腰包!”
陳泊禹笑:“行。你們今天不把我吃破產不準出門好吧。”
藍煙想,陳泊禹就像她高中班上,人緣最好的那種男同學,所有人都喜歡他、簇擁他、追隨他。
……撇開別的不說,做他的員工應該挺爽的。
剛開吃沒一會兒,包廂門被敲響,坐在上菜口的行政走過去把門開啟。
藍煙望去一眼,是跟梁淨川換了房間的蔣珂。
她似乎有些為難,湊近跟行政說了句什麼,行政點頭,轉身回到包廂,走到梁淨川身邊,也說了句什麼。
梁淨川點頭,把掛在椅背上的那隻PU皮的雙肩包取下來,遞給了行政。
行政拎過去,遞給了蔣珂。蔣珂頷首,退出去把門關上了。
陳泊禹:“唷。”
梁淨川:“唷什麼唷。”
他正要多說句什麼,負責人事的總監端著杯子過來敬酒了,於是暫時把話嚥了回去。
島上海鮮新鮮肥腴,今日大家吃到肚皮撐破,興盡而返。
餐廳離酒店一公里,有人打車,有人選擇步行,沿途都有高大棕櫚樹,沿著樹影行走,並不十分炎熱。
沿途經過一家當地超市,門口擺著的大冰櫃勾人留步。
步行的一行五六人,都圍攏過去。
冰櫃門開啟,森森冷氣撲面而來。
梁淨川站定在羅珊身旁,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去瞧正俯身挑選雪糕的藍煙。
她外面罩著一件白色防曬衫,下襬露出穿著牛仔短褲的兩條腿,勻停修長,日光下,白生生得晃花人眼。
墨鏡架在她的鼻樑上,臉藏在遮陽帽投下的淺灰色陰影裡,冷白的膚色,好似一支涼甜的冰鎮奶糕。
尋了一圈,似乎無所獲,她躊躇著拿了一支玻璃裝的冰可樂,退離冰櫃,去收銀臺找人拿起子開瓶。
梁淨川走近,手臂探進去,一通翻找。
大學時,一家人出行,去過該國的另一座海島,那裡有種當地品牌的芒果雪糕,藍煙很喜歡,每天都會吃上一支。
冰櫃裡確實沒有,不知道是沒有進貨,還是賣完了。
補給結束,一行人重新出發,有冰飲加持,酷熱都消退幾分。
一口氣走到酒店,各自回房午休。
藍煙之前在玩水上專案的地方衝過了一個澡,但沒洗頭髮,回房間以後把頭髮洗了,又換了一身寬鬆的衣服。
頭髮吹到七分幹,關了吹風機,從浴室出來,換陳泊禹去洗。
她趴在沙發上,在群裡看大家發的照片,頂部彈出訊息通知,梁淨川發來的。
切出去瞧,昨天沒點掉的那個紅點,數字從“1”變成“2”。
頓了一下,她點進去。
【ljc:電梯口來一下。】
藍煙咬住唇。目光上移寸許。
【討厭我嗎?】
兩分鐘後,藍煙煩躁地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爬起來,拿上房卡出門。
走廊不長,一走出門就能望到底。
梁淨川站在電梯前,抱著手臂。
他一直在關注這邊的動靜,是以門一開啟,他就將目光鎖定在她臉上。
不久之前,她坐在車裡注視他朝她走過來,現在角色調換。
果然,一旦被人注視,手腳都會變得失去控制。
到了跟前,她看見梁淨川露出一個“天道好輪迴”的笑,頓時沒好氣:“幹嘛?”
梁淨川揚了揚眉,沒說什麼,把手裡拎著的一個小號紙袋遞給她。
她遲疑片刻才接,往裡看去。
一支包裝上印刷大個芒果圖案的雪糕,一把塑封包裝的線香——或許是上午他掃街時買的。
藍煙愣了下,抬起頭。
梁淨川轉身把電梯上行的按鈕按下了,才說道:“包不是蔣珂的,是徐源的,他落計程車上了。徐源是我直系師弟,我對他比較嚴格,他怕我說他丟三落四,所以拜託了蔣珂來找我。”
“……和我沒關係。”藍煙垂下目光,淡淡地說。
“我知道。”
電梯已經抵達17層。
他的聲音,與門彈開的“叮”聲同時響起。
“藍煙,我的視線裡從來只有一個人。”
第19章 “煙煙,會有人比……
翌日的行程,是要出海去另座小島浮潛。
早上起了霧,天色白茫,嚮導說等太陽昇高,或者到了海上風大一些,霧就會散,不會影響行程安排。
吃過早餐,大家乘車去往碼頭,排隊登船。
藍煙早起小腹一直有隱約的墜脹感,登船之前,她跟陳泊禹打了聲招唿,抓緊時間去趟洗手間。
或許是拜昨天貪涼喝下的可樂和吃下的雪糕所賜,她的生理期提前了三天。
包裡沒帶著經期用品,浮潛又要下水,藍煙只能取消行程。
她回到碼頭邊,從陳泊禹手裡接回揹包,說明情由:“你去玩吧,我回房間休息一下。”
“那我也不去了,我們一起……”
“陳總!要準備出發了!”快艇登船口,嚮導探身喊道。
陳泊禹望了望快艇,些許躊躇之後,還是決定跟藍煙一同回酒店。
沒有腹痛症狀,只有些許不適的墜脹,回房換回睡衣,藍煙在床上躺下補覺。
陳泊禹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說自己再審一審融資計劃書,讓她有事就叫他。
藍煙戴上眼罩,在有一陣沒一陣的鍵盤敲擊聲裡,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醒來時房間無人,有陳泊禹的微信留言,說跟留在公司輪值的市場部負責人約了電話會議,免得吵到她,所以去樓下茶室了。
霧已散去,外頭的日光難得毫無攻擊性。
藍煙起床,換了衣服,預備去海邊熘達一圈,再繞去茶室找陳泊禹一同吃午飯。
下樓,從後方大門出去,穿過數個錯落排布的湛藍泳池。
或許因為上午天陰,泳池水涼,此刻游水的人不多,岸邊躺椅,三兩個曬太陽的人。
藍煙一眼掠過,一頓,又往回看了一眼。
墨綠條紋的陽傘下,坐著穿一身亞麻白色的男人,鼻樑上架著墨鏡,耳朵裡塞著藍芽耳機。
奇怪,她明明親眼看見他上了快艇,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會在這裡。
梁淨川可能是在跟誰打電話,隔得遠,只看得見嘴唇啟合,聽不見聲音。
他應該也注意到她了,臉朝她偏過來,頓了好一會兒。
墨鏡相隔,看不見眼睛。
藍煙立即收回目光,穿行於椰風蕉影間,往海邊走去。
海灘上人也寥寥,灰藍的海水間,有個穿黑白條紋泳衣的白人女人,正往深處游去。
沙灘乾淨,昨天遊客踩出的腳印,已經被夜間的漲潮抹平。
藍煙脫掉拖鞋拎在手裡,直接赤腳踩進微溼的沙地裡,讓腳趾犁過細軟的沙子。
忽聽海上傳來模煳的喊聲。
藍煙手搭涼棚,眯眼望去,是從那個穿黑白條紋泳衣的女人那兒傳來的,仔細辨聽,似乎喊的是“help”。
她心裡一驚,但沒莽撞下水,環視四周,不見海灘救生員的身影。
前方走來一對母女,十來歲女孩手裡抱著一個獨角獸造型的游泳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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