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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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公事纏身,直到週三晚上,他才擠出時間去了虞誓蒼的深水灣住處。
虞誓蒼沒料到好友今晚會來,正獨自在用餐。
和侄女的通話還在進行中,手機開著擴音,多是侄女在講,他偶爾給個建議。
電話那端,虞睿匯報完工作,倒了杯紅酒,靠在露臺上眺望維港夜色。
她也說不清楚為何,莫名嘆了口氣。
虞誓蒼:“你年紀輕輕,在我這麼大年紀的人面前嘆氣,不合適吧?”
虞睿:“小叔,你說我是不是不知足?以前拼命想進入集團的核心,現在進來了,又覺得不過如此。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
虞誓蒼嚥下食物,頓了幾秒才出聲:“得到了,當然覺得就那麼回事,怎麼可能珍惜。”
虞睿正抿酒,聽出小叔語氣裡那一絲幽怨。
但直覺,不是衝著她剛才那番話。
“小叔,你遇到什麼事了?”
她特意補了一句,“我是說感情方面。”
集團的事,還不至於讓小叔流露出這種語氣。
虞誓蒼:“在說你的事,怎麼扯到我身上了?”
他隨即岔開話題,“你不是要拿回新睿醫療的管理權?我這邊有個合適的人,要不要推薦給你?”
虞睿一口回絕:“不需要,謝謝小叔。”
她不喜歡被人情牽絆,一旦牽扯人情世故,有些事不好談。
不需要小叔推薦還有一個原因,她已經有中意的人選,既擅長研發又擅長管理,只不過對方剛離職不久,婉拒了多家企業拋去的橄欖枝,說需要一個長假調整自己。
她不著急,有耐心等對方休完長假。
等時機差不多,她親自去請那人。
電話裡傳來聲音,是管家的。
只聽管家對小叔說:商昀過來了,車快到門口。
虞睿:“小叔,你忙,改天去看你。”
虞誓蒼比較看好岑蘇,再次力薦:“如果有需要,你打我電話,她是行業翹楚。”
“不需要。”
“……”
這孩子,一點不聽勸。
虞誓蒼剛掛電話,客廳那邊傳來動靜,管家在熱情招唿商昀。
商昀一路從院子走到客廳,再到餐廳,不見一隻狗。
平常他來,總會有幾隻跟他熟悉的直接撲上來。
見到好友,商昀的第一句話:“你家的狗呢?”
虞誓蒼:“送去美容了,明天回來。”
“……”
商昀忽而笑了,那天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成想虞誓蒼上心了。
剛美容過的薩摩耶,岑蘇看了後,怕是更想養一隻。
第23章
商昀還沒吃晚飯,直接在餐桌前坐下。
虞誓蒼以為岑蘇會一起過來,直截了當問道:“不是說要帶岑蘇來,她沒空?”
“岑蘇明天過來。”
商昀斟酌片刻,開口道:“跟你商量件事。”
用到“商量”二字,多半是公事。
虞誓蒼眼神示意他說。
商昀:“如果岑蘇明天過來,喜歡上你家的薩摩耶,給她養段時間。”
岑蘇打算外婆過來前,一半閒暇時間看書,如果剩下另一半時間來找他,讓他陪著,時間久了,他不敢保證自己的定力還能像現在這樣。
他絕不會讓自己成為第二個江明期。
或者說,堅決不能成為第二個虞誓蒼,一把年紀還在意難平。
他這麼決定,一是因為岑蘇確實喜歡薩摩耶,如今外婆病重,有寵物陪著,多少能轉移她難過的情緒。
二是,岑蘇原本每天能找他聊一個小時,有了寵物後,找他的時間有可能會變成半小時,甚至更短。
對他,對岑蘇,都再好不過的事。
虞誓蒼顯然會意錯了商昀的意思,以為他終於開竅,願意邁出戀愛那步,打算試著與岑蘇相處。
他樂意成全年輕人,何況只是把薩摩耶放在岑蘇那裡養一段時間,不是送給她。
“只要雪球喜歡她,願意跟她走,不是不可以。”但條件肯定是有的,他道,“我每兩週會去看雪球一次。”
商昀本來還想著拿什麼交換,沒想到好友答應得如此爽快。
這更讓他確信,虞誓蒼被商韞收買了。
雪球才一歲五個月大,精力旺盛,又不是很成熟。
虞誓蒼擔心:“雪球調皮得很,岑蘇不見得能招架住。這樣吧,讓我家阿姨跟著過去。”
商昀:“……倒不至於。她養不久,外婆一過去,她就沒空了。”
“岑蘇外婆要來深圳?”
“嗯。她想照顧一陣,減輕她媽媽的負擔。在深圳看病也更方便。”
虞誓蒼:“那正好。老人都怕孤獨,讓雪球陪陪老人家。”
“……你以為岑蘇有你家這麼大的房子?她一共就租了三室,還要請個看護,你家阿姨去了住哪?”
聽商沁說,岑蘇租的是緊湊三室,其中有個臥室僅夠放一張小床。
虞誓蒼:“這不簡單,我家阿姨懂護理,有基本醫學常識,照顧岑蘇外婆完全沒問題。岑蘇把請護工的錢請個做飯阿姨就好,我家阿姨不會做飯。”
他家裡的工人各有分工,做飯有專門的廚師。
和雪球感情最好的那位阿姨,在他們家已經二十多年,久不下廚,如今只能應付簡單的早餐。
商昀想了想,確實可行。
原本只是想讓薩摩耶陪陪岑蘇,再分走她一半精力,沒想到歪打正著,這樣一來,外婆既能得到專業護理,她們又能吃到可口飯菜。
聊到這裡,兩人忽然不約而同失笑,岑蘇還沒來呢,她喜不喜歡雪球都難說,他們倒先把人家的阿姨安排得明明白白。
說不定岑蘇早已找好了照顧外婆的阿姨。
沒再繼續岑蘇和雪球的話題,虞誓蒼說起中標公司的負責人康敬信。
他始終覺得在哪聽過這個名字,但記憶零碎,拼湊不起來。
“我已經讓人去查,今晚應該有訊息。”
聞言,商昀正拿熱毛巾擦手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好友:“你擔心他公司資質有問題?”
“那倒不會。睿睿極力推薦,星海算力又做過詳細背調,康敬信公司的實力確實夠格。”
略頓,虞誓蒼說,“與他的公司以及星海算力的專案無關,只覺得康敬信這個人,我在哪聽過。”
商昀幽幽道:“潛意識裡這麼在意,說不定是情敵。”
虞誓蒼不屑卻又忍不住在意:“……情敵?他比我大那麼多,五十多了。”
兩人難得有閒情聊私事,商昀捧場,配合好友的話問道:“大多少?”
虞誓蒼看過康敬信的簡歷,大約記得出生年月:“比我大六七歲。”
“不算大。又不是大十幾二十歲,你還有年齡優勢。你不是已經出現睡眠障礙了?”
“……”
虞誓蒼無語凝噎,半晌,氣極反笑:“你怎麼還向著外人說話?”
商昀:“你不是一向只聽真話?那以後,我說還是不說?”
虞誓蒼已經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
“藉機擠兌我,和說真話不是一碼事。商韞擠兌你時,不見你誇他說真話。”
商昀笑了:“別轉移話題,現在在說你和康敬信。”
虞誓蒼確實不想再聊下去,左右都是他佔下風。
商昀繼續用餐,虞誓蒼手機響了,他讓人調查的事情有了結果。對方已將調查結果發至他郵箱,結束通話電話,他登入郵箱。
那檔案不過半頁,即使看得再慢,一兩分鐘也足夠,可他卻看了四五分鐘。
看到最後一行,他的目光又回到開頭,來回看了兩遍。
商昀沒有追問,靜等他開口。
虞誓蒼終於退出郵箱:“你大概怎麼都猜不到康敬信是誰。”
商昀叫他別賣關子:“誰?”
“岑蘇的爸爸。”
商昀略顯驚訝,緩慢點了點頭,想起岑蘇數天前還向他借保鏢,說想了解她的父親。
他不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以至於岑蘇和母親還債這麼多年,而康敬信身家不菲卻對此不聞不問。
“康敬信現在的婚姻狀況如何?”他好奇問道。
虞誓蒼:“和岑縱伊離婚一年後再婚,現任家裡有權有勢,他與現任育有一女,正在讀碩士。”
不得不說,康敬信命真好,兩個女兒都是學霸。
或許康敬信這個名字,他曾在岑縱伊好友那裡聽過,只是時隔二十六七年,記憶早已模煳。
但再次聽到,仍能喚起殘存的記憶。
虞誓蒼強行拉回思緒:“岑蘇沒跟你提起過她父親?”
商昀:“沒有。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他現在總算明白,虞誓蒼為何頻繁在他面前說起康敬信,還又親自“調查”,原來鋪墊這麼多,就是為了告訴他,康敬信是岑蘇的父親,因現任家裡的權勢,對她們母女才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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